[全J/丸上]漂亮男人第一季2008-09-04 Thu 14:18
中丸很懂得做人的艺术。他可以尽量把自己看上去还算不错的脸孔摆出令人觉得木讷好笑的表情。 你以为这个人他什么都不想。 其实他的心思比所有人都要周全。 所以他的事业很平稳。就像一叶奇舟。在动荡如流的装饰设计公司，既没有做到卓尔不群，也没有被以任何理由摒弃。 你仍然可以说：他还算是个好的设计师。
如果你觉得设计师都有一只“神的右手”那你就错了。 很多设计师是左撇子。 嗯……我承认这是个很冷的玩笑。 我想说的其实是很多设计师的手只是一般的手。他们能够突破产值，排名上位，多半靠的是另一种本事。 他们有眼，有口，有心，可以对付一种叫“客户”的难缠生物。 这是一种奇妙的哲学，一旦掌握，无往不利。
中丸听说那个奇异的家伙叫上田龙也。 那个人的图纸中丸见识了之后，只能乍舌这年头果然还是有人才华乱窜的。 但是即使是中丸这样的优秀级设计师都不会接10万以下的单子。上田身为副主任级设计师居然还在做5万的平层设计…… 中丸看到那个漂亮男人从客户部愤然甩门出来的样子，莫名其妙开始为自己刚刚签下的40万的别墅的单子感到内疚。 听说客户部妆容精致的客户小姐们大都不太待见他，原因却是因为上田长得太过漂亮。 设计师以及助理们私下里喝酒时经常拿这个人当话题，嗤笑这生得肤如凝脂、眼含清泉、唇比桃柚的美人应该去“木房子”当头牌，而不是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出方案、时不时跑工地，和一群看上去如狼似虎的工长们打交道。 而陪客户去店里挑材料和装饰品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工作环节，挪到了上田身上似乎就变成了十分不自然的事情。
中丸不自觉的在心里给上田抱不平的时候，忽略了自己的想法也是主观的。 可以肯定的是：中丸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讨厌上田。
上田近来觉得很不爽。 就要月末，200万产值的任务没有达成。眼看最近的一个比较大的单子，却被客户经理派给了一个叫中丸雄一的优秀级设计师。 优秀级设计师而已。怎么也不该排到自己的前面。 那美到有些俗气的客户经理却拖着嗲音辩解道：“对不起哦小上。是客户自己挑的中丸。谁叫人家服务态度好！” 鬼才信！明明就是这女人记了上个月她老公对着自己流口水出丑的仇。 你男人眼睛瞎！男女不分！你也不该这么公报私仇啊！ 上田瘫在旋转椅上仰头吐了长长一口气：还有4天啊！产值不够又要被罚钱了…… 悄然无声一杯咖啡摆到手边。上田撑起眼皮瞧瞧瘦得伶仃有型的小助理：“和也和也，全公司你最天使了！” “鬼话！”丝毫不领情地翻翻眼白：“加紧签单，我等着这月工资呢！” 老大不景气，小弟自然跟着落魄。公司的人都说龟梨和也这么能干的助理跟错了老大。好多设计师想挖角，平日天塌下来不愁的上田只有在这个时候跟母鸡护雏子似的：谁敢！谁敢动我们家和也？！ 有此万能助理，又能量房又能画图又能做报价还能谈单！夫复何求？ 不客气地说，这也是上田能当稳副主任级设计师的一个原因之一：若说出设计方案，上田自认输不给别人。但若说拉关系谈单，这人拗得跟头驴子似的。指不定一时兴起作出了什么奇怪的表情举动shock了脆弱的客户，跑了单还得罪了人。 龟梨和也则不然，虽然年纪轻轻，却自有能够说服人的一套谈吐方式，笑起来又蛮可爱，基本上就是个男女老少通吃的主。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一般都会选择信任他。 总之，龟梨是个宝贝。别个设计师的助理总是换了又换，惟独上田死也不想换助理。如果想在公司继续混下去，上田的认知是：要么把自己改变成营销高手，要么死死抱住和也宝贝不放…… 当然，这是很难的……公司里觊觎和也宝贝的人跟查干湖里的胖头鱼一样多！这其中有觊觎和也才能也有觊觎和也美色的！但对于上田来说都一样！只要威胁到了上田大人的生存大计，这都是死罪！ 因此上田的黑名单上高高在上的有：大学都没念完就混来当绘图员的草野博纪、副主任级设计师錦戶亮和他家的糖衣炮弹内博贵、主任级设计师生田斗真……甚至是高级设计总监堂本光一……还有公司后门经常出没，从和也手里骗吃骗喝的那条狗！ 今天很不凑巧又新添一人…… “小龟小龟！来尝尝楼下餐厅新出的芒果切片蛋糕哦！” “啊……”龟梨和也老大不客气地张大嘴巴迎接叉子上黄澄澄的芒果蛋糕。丝毫没注意到自己那个半摊在椅子上的老大的眼睛已经从一条缝式迅速睁大成铜铃式又眯回猫眼半睁式。 中丸却看得清楚，手不由自主一抖，一半的果酱糊在了和也鼻子上。 “中丸雄一！你看准点啊！”和也皱着眉头抽出一张纸巾来擦鼻尖，才发现眼前两个人正一高一低，一左一右呈诡异氛围对视。 中丸看着摊坐在椅子上的眼神茫白的上田心想：近处看真是比女人还漂亮啊……没睡醒眼神迷茫的样子好可爱……啊！我想什么呢！这个人可是比我级别还高的设计师啊！ ……比女人还漂亮的男设计师…… 上田皱眉，心想：原来这个人就是抢了我单子的中丸雄一？怎么那张脸看上去好白痴…… 侵犯上田大人大罪：一、抢夺上田大人的客户！二、勾引上田大人的宝贝助理！ 结论是死罪！ 上田不经意勾起一抹冷笑：中丸雄一，我记住你了！ 和也左右看看，忽然大叫：“啊啊啊！丸子你流鼻血了！！” 中丸觉得也唇上热辣，经和也提醒，用手一摸，果然一片血红：“啊！上火了……” 3 中丸雄一一边鼻孔插着一团卫生纸，只好张着嘴巴维持呼吸。这时候冲进来的人歪带着帽子，一脸参差的胡茬，大叫着：“公司没人性啦！欺负我们民工啊？居然只允许我们走后门！” 听到这句，中丸的助理八乙女光海喷了一记：“这年头，能有后门走多幸福啊！” 中丸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用着别致的鼻音说道：“我们也都是走后门的，田中老弟。正门是给客户走的！” 田中圣摘下帽子，骚骚头发不长的脑袋：“是这样么？我还以为是那个小保卫特意刁难我！” 中丸和八乙女同时将目光投给这个怎么看怎么像黑社会打手的家伙，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谁敢啊…… 田中是工头，拿出个工程单子叫中丸签字：“这个材料要改。” “唔”，中丸低头看了看单子，在心里小叹一口气：只是改一个小小的地方，所有的单子就都要重新签字，真是麻烦啊！ 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低头乖乖签了字。田中咧嘴说道：“哥你真是脾气好！找几次都不嫌麻烦。哪像那个什么上田龙也……” 中丸听到这个名字，竟然跟闻了薄荷似的精神一抖擞：“谁？” “就是那个副主任级设计师，长得特好看那个！脾气真差！我说要改工程材料，找他好几次他都不愿意签字！还有还有，我想请他吃饭，拉拢拉拢感情嘛！以后好合作不是？人家就是不赏脸……” 中丸听他滔滔不绝的讲述，脑子却脱缰出来浮现着上田龙也的脸。怎么都觉得如果是这张脸的主人，那么那些行为看起来也是理所应当，丝毫不过分。 直到田中忽然指着中丸的脸大叫：“哎呀哥，你流鼻血了？！” 中丸一脸黑线，八乙女笑仰过去：“你怎么才发现啊？！” “本来鼻子就大嘛，塞两个纸球也不明显……” 中丸忍无可忍，抽出一笔筒就作势要扔：“你还不去上工？！” 田中笑着一边摆手一边往外跑：“别扔别扔，我这就走！以后有事情我还找你哈，哥！” 中丸大吼：“以后别找我！”
随即，他抽了自己一嘴巴：想什么呢，白痴！ 八乙女两眼发直地看着他：“丸子老大，你咋了？干吗抽自己嘴巴啊？” “……没事儿。耳光有利于止血……” 八乙女翘起大拇指：“老大你就是博学！”
龟梨和也一边往嘴里塞牛排，一边头不抬眼不睁地回应他：“我老大忙啊！而且他讨厌应酬。所以一切外交活动有我代替！” 丸子手里捏着帐单心里抽了又抽。心想：我犯得着跟你拉拢感情么！ 出门的时候和也还算客气，鞠躬说：“谢谢丸子请客，改天我回请你！” 丸子干笑着心想：你得了吧，什么时候回请过！ 和也笑嘻嘻地问：“丸子你是不是喜欢我老大啊……” 丸子脑袋一嗡，几乎就没有再听到和也后面的话：“你看，我就说我老大那个人不错的。虽然看上去不太合群，但是也算是个好人。最主要我很欣赏他的才华，从他那里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喜欢他？一个性格孤僻、长得女相、颇有才华的男人？ 丸子愣怔：这是为什么？！ 4 明天即将产值结算，明天……这意味着今天的这个别墅的单子无论如何都要签下来。 “加油！”上田龙也对着镜子忽然充满干劲：“今天也很美丽！” 坐在一旁加班一夜仍在画图的龟梨无奈地翻翻黑眼圈里的白眼仁——这个完全不是重点吧！ 上田回过头来对着他咧开嘴巴：“和也，今天一定要成功噢！” “老大，你还是哭比较好……” 上田眉眼一垂，扑通陷入椅子中，一扫刚刚元气满满的态度，露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随手扯过一张纸一根笔，口齿都懒得张到位：“来，我们先来分析下这次的敌人……” 和也一边画图一边接话：“南田中子，58岁，职业是社长，这几年赚了不少钱，所以才买了别墅，打算退休养老吧？” 上田撇嘴：“那是被儿女说服的结果！因此即便是买了别墅也不想花大价钱装修。品味差，又吝啬！” “老大，客户没有品味差不差之分，只有我们的工作能不能让他们满意的区别。” “你又从哪儿学来的理论？”上田很不高兴地拿屁股在皮椅子里蹭了蹭：“别跟堂本光一他们学那种商人嘴脸！” “嗨！嗨！”和也对着屏幕抻了半天线条：“这里封不上口啊，是不是量错尺寸了？” “别开玩笑了，我哪能量错！”上田探头看了看：“估一下吧，两米四！” 和也敲了数值，果然完满，送了口气：“果然不算个一无是处的老大！” 上田敲了他的头一下：“别学那群崽子造反噢，当心我扣你工钱！” 和也揉着脑袋，看着上田手里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纸，哪里是什么客户分析资料，完全是鬼婆婆样的涂鸦：“她喜欢传统实用的设计，对价钱顾虑挺大的。做了那么多年社长她精明的很，估计找了好几家公司做比较，最后啊，我看她未必会选设计得最好的，也许会选价钱最便宜的。” 上田皱眉：“你不是想让我降低设计费吧？！” 和也抽出做好的图：“材料费上……考虑下便宜耐用的材料吧！” 上田拿过图纸仔细琢磨——虽然和也的话有道理，但是平白无故让自己的设计便成廉价材料展示，心有不甘啊！ “老大……”，和也泪眼汪汪地提醒他：“想想产值，想想保级，想想我……” “好啦好啦好啦”，上田低头妥协：“我知道了，不就是装饰个贫民窟风格的别墅么！” “呵呵，别这么说”，和也伸手拍拍老大的肩膀：“相信你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上田爬起来：“来啦……” 捧着一大堆图纸合同来到接待室。上田也不得不摆出一副家里办喜事儿的表情：“南田夫人下午好！考虑了一下您的需求，我们将设计方案做了进一步改动……” 透过玻璃门，和也皱着眉喝咖啡，有一种站在教室外等孩子升学考试结束的心情。 恰巧中丸雄一刚见过一个客户，从旁边的一扇门走出来：“怎么，这次你老大亲自出马了？” 和也捧着咖啡杯回头看看他：“啊，我觉得客户可能会惧怕熊猫。” 中丸被龟梨和也脸上两个鸡蛋大的黑眼圈吓了一跳：“天啊，你几天没睡了？！” 和也抹抹眼角困出来的眼泪疙瘩：“没办法，都是为了生存呀！” 5 上田嘴角维持着僵硬的弧度，走出来对龟梨说：“和也我不行了，你来吧！” 龟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颤着声音：“老大，你是我老大！我不是你老大！老大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啊？！” 上田愤慨地握拳：“不是我不坚韧，这老太婆太难伺侯了！要不是为了这个月产值，我早让她滚蛋了！” 龟梨瞪着一对熊猫眼坚定地看着他：“老大，我相信你！你行的！” 拍肩：“你要这样想——假如你这个单子签不成，月末LARUKU的Live你就去不了；如果你这个单子签不成，你现在的级别有可能保不住；如果你这个单子签不成，你有可能会被下放到遥远的分公司。到时候你亲亲可爱的助手小和也可能会离你而去哦……” 上田一咬牙：“明白了！加油！” 龟梨在他背后挥动着面巾纸：“今天看你的了！” 在一边华丽丽地被无视了的中丸长大嘴巴看这两个人上演生活秀：“和也，那真是你老大？” 龟梨冲他眨眨眼睛：“不是挺可爱么！看上去脾气古怪，其实很好哄。” 中丸点头。远远看到自己的小助理八乙女光在楼上天井扶栏处向下东张西望。他端着咖啡闪到和也身后：“给我挡挡，给我挡挡。别让他找到我！” 龟梨惊奇地看他：“不会吧！怕助理？” “不是！助理找老大哪有好事！我好不容易偷会儿闲喝杯咖啡！” 几句话的功夫，上田直着眼睛又出来了：“和也……” 龟梨瞬间感觉崩溃了，拿过上田手里的材料：“好好好，我去！” “和也！”上田叫他。 “啥？” 在中丸的注视下，上田从牛仔裤后兜里嗖地拿出一盒粉饼：“先盖盖眼圈。” “好……” 中丸眼看着龟梨和也从熊猫被上田拍成了白面馒头，随即牙一咬、心一横，夺过龟梨手里的方案跟合同：“我去吧！” “哈？”上田这才意识到中丸雄一的存在，立刻换上戒备的神情：“干嘛？抢单啊！有没有职业操守啊你！” 中丸心想：我何止有职业操守啊…… 龟梨却上前拍拍中丸的肩：“丸子，我相信你！” 上田哇哇大叫：“你凭什么相信他啊！” 龟梨捂着自己老大的嘴巴往后拖，在他的耳边嘀咕：“老大，产值！产值啊！中丸是有名的签单高手！你要相信他！他搭讪功夫一流的！” 搭讪……＝ ＝|||| 在一边完全听得一清二楚的中丸心想：算了，搭讪就搭讪吧。 上田挣脱龟梨的手，指着中丸叫唤：“记住！14万！14万产值才够！低于这个数我就从你产值里抠！” 龟梨拽着他心想：人家帮你一回，你凭什么从人家产值里抠啊！ 站在接待室门口的中丸骑虎难下：我是M吧？！好不容易自己偷闲却来帮人收拾烂摊子…… 一转头，遥遥看到设计总监堂本光一往这边走，心里大叫不好：要是被总监发现自己帮别的设计师签单岂不是会被处分？！ 于是想也没想开门就钻进了接待室…… 6 上田跟龟梨在门外等了又等，龟梨迷迷糊糊靠在上田肩膀上睡觉。仿佛呆在妇产科门外等孩子出生的俩爹。中丸推门探出头来，龟梨一个激灵睁开眼：“生啦？” 上田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生你个头啊！” 龟梨搓搓头：“哎呀，我梦到我家小兰生宝宝了嘛！” 中丸一脸黑线，局促地跟上田说:“那个，设计师要签字。” 上田听了，兴奋得蹭地站起来：“搞定了？” 中丸不好意思地搓搓头发：“刚才没注意，我差点签字。” 上田飞奔过去，皱着眉毛把他推到一边：“谁让你签了！你签了字不就成了你的单了？” 中丸一愣，心想：这人思路什么时候变这么清晰了！ 上田进去签字的时候，南田夫人的态度比刚刚跟自己谈的时候要缓和很多，甚至脸上居然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微笑：“上田先生真是有个不错的助手啊！说话很替我们客户着想呢！你要给他加薪水才行啊……” 助手？上田心虚地看看在一边笑得尴尬的中丸。心里一下子别扭起来。抄起笔在合同上逐个写上自己的名字。不自然的咧嘴背诵那几句应付客人的话：“啊，谢谢您这么信任我们。您放心，接下来的工作我们也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单子签下来了，产值终于凑够了。设计总监堂本光一捏着月末报表，抬头看看上田，嘴角泛着冷笑：“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要四连冠呢。再几次，公司可就要琢磨下放你去分公司了！” 上田嘴角也跟着抽了抽：“不好意思哈，没如您所愿。” 光一摇头：“希望你能月月这么好运！” 给龟梨发了工资，上田捏着手里剩下的几张现金，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请一下那个叫中丸的家伙吃顿饭。 龟梨笑嘻嘻地问：“老大，接下来挑材料和装饰品的活可不可以我去啊？” 上田心不在焉地点头：“好啊，反正我也懒得去。” 跟着客户逛建材挑东西这种活并不算劳累，还能拿点回扣。但是上田一向不屑赚那点回扣，更讨厌跟客户逛街。 龟梨一脸憧憬：“上次在欧亿看到一面很漂亮的镜子，和这次的设计风格很合适。嗯，一定要撺掇客户买！” “好啊，看你本事了”，上田懒懒地答应，心里还在琢磨是不是要跟那个叫中丸的家伙继续打交道。 龟梨摸着下巴还在琢磨着镜子和回扣的问题：“那个老板跟我也蛮熟的，多给我点回扣的话，我这个月还能买双新鞋。” 上田横他一眼：“你够败家了！” 龟梨这才发觉老大今日的不对劲：“老大，产值够了你不高兴么？” “高兴啊……”上田低头把钱包整理了一下。 龟梨严肃地摇头：“完全看不出来！” “我是在想……”上田叹了口气：“那个叫中丸的家伙，我是不是应该请他吃蹲饭道个谢……” 龟梨这才想起中丸，恍然大悟：“啊……要得！要得！” 上田抽出几张钞票给龟梨：“好，你替我招待招待他吧！” 龟梨看着这几张钞票，歪头想了想：“老大，这次可不行。” “为什么？” 龟梨咧嘴一乐：“这关系到诚意啊！” 7 中丸正一个人对付着两个单子，很想抱怨自家的助理怎么就没有上田家的好用。八乙女光拿着图纸凑上来：“老大，搞不清楚这个地方呀。” 中丸忍不住抱怨出口：“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有你没你都是一样的！” 八乙女也不生气，捂着嘴巴噗哧噗哧乐：“那也比那种不如没有的强啊！” 中丸顺着八乙女瞟过去的视线，看到对面隔间副主任级设计师锦户亮一手拿着报价单一手扶着桌子角，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坐在一旁仰着无辜脸孔看着他的是助理内博贵：“小亮，怎样？问题大不？” “还……还行……” 中丸瞪大眼睛——能让以毒舌出了名的锦户语塞，这小助理也算是个祖宗级别的人物：“锦户这个助理已经用了三个月了吧？” 八乙女伸出四个指头：“四个月了！老大，你知足吧！有呆了四个月连报价都搞不明白的”，抬手拍拍中丸的肩：“有我，是您的福气！” 中丸无奈地闭上眼睛，心想：我也就这命了！
要说上田，之前说了，设计水平一流，谈单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而锦户，建筑常识一流，有丰富的工装经验，一直没有提升竟然也是因为谈单有问题。 考试前关西部的设计总监涉谷昴特意跑来总部，敲着桌子用眼神横锦户：“你可是我推荐考试的！要是砸锅了咱俩就一块回家种地去！” 锦户满不在乎：“我看成。” “成你个头！”涉谷手里的一截尺子甩到了锦户的头上。 而总部的设计总监堂本光一竟然推举了上田龙也，这个事情也让公司上下大跌眼镜。因为无论怎么论，堂本光一跟上田龙也也谈不上有啥交情。总监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堂本光一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知道我为啥推荐你么？” 上田老实地摇头：“不知。” 光一一拍桌子，忿忿地说：“因为总部今年实在找不出实力能跟锦户拼的了！” 上田点头：“也就是说，哪怕再有一个能力差不多的人出来，你都不会选我。” “没错！” 上田貌似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今年总部就我一个……” 堂本光一流下了无奈的眼泪：“总部打不过分部，这将成何体统！所以无论如何，如果最后只批准了一个设计师晋级，那个人一定必须坚决要是你！” “好。”上田答应得痛快，你可能觉得他特别有自信，但实际上他想的是——快点结束这无聊的谈话吧！ 所谓考试其实并不激烈，无论是笔试还是答辩都是各人分开进行的。上田和锦户几乎没的碰面，彼此的印象也就是“传说里的人物”。当然，这是在他们正式在电梯里碰过面之前。 电梯里碰面之后，你问锦户，上田是个怎样的人。他会告诉你：“外星人。” 你问上田，锦户是个怎样的人。他会回答你：“农民。” 但是电梯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这个……知情的人太少…… 8 当时的考级，现在拖出两个当事人来问，他们也只会打着呵欠觉得那真是不痛不痒。但对于两个人当时的上级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残酷的腥风血雨。设计师考级，说白了只看两点：一是实力，二是人脉。实力上来说，能在这家公司呆到一年以上，这个人的忍耐力就已经不容小觑了。能在公司呆到一年以上，还能顺利成为优秀级设计师的，基本上都可以称之为这个时代的“精英”——虽然“精英”很可能看上去完全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样子。 两位“精英”被推到同一起跑线，基本上实力一定相当。那么从人脉来看。锦户作为典型的关西好男儿，承载了太多关西分部们的期望，这也说不上有什么利益问题，只是大约那个时候他们总是想：如果这一年的考级大赢家是我们关西分部的人，这事儿该多么的扬眉吐气呀！于是以涉谷昴为首的关西好汉们以一种送壮士的心情举杯欢送锦户去考试。大有：你赢了你就是咱家的好兄弟！你输了……当然，你还是咱家的好兄弟。 在此兄弟般的情感感化下，锦户大手一挥，毅然夸下海口：关东那群少爷，不必放在眼里！ 关东总部的设计总监堂本光一，说起来也是个关西人。但是这个时候，他本着自己的颜面等同于总部的颜面的考量，毅然倾向了总部这边——比如，总部的头号种子如果被关西分部的种子打败，那岂不是说明总部比分部的含金量还要低？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个时候，总监把宝押在上田身上，随即跟考监考的设计师们还不是看着脸色跟着押。这样一来，从人数上来说，这俩人还真是势均力敌。 就在考试的监考官们因为到底谁胜出而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总经理东山纪之的一句话解决了所有问题：“今年人事方面建议提升两位副主任级别的。” 与其说是松了口气，不如说让人瞬间失去了争斗的乐趣——切，早说嘛。早说就让他们自己随便考，还让我们舍了老脸为俩年轻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瞬间被舍弃的两人顺利的一起成为当年的大赢家，迎来了稀稀拉拉的几个巴掌声。 没想到，锦户刚升了级就被调到总部。涉谷一副压宝压空了的样子，一边举着酒杯，哭着拍锦户的肩膀：“年轻人，有出息呀！”一边回头捶头顿足：“总部啊，就是不给关西留活路！” 而上田顺利升级之后，瞬间失去了堂本光一眼里的争斗价值。一下子从红人变成了不冷不热地立场。上田乐得清闲。 这个时候，大家难免要问：这关锦户的助理内博贵什么事儿啊？ 因为锦户原本在大阪分部当优秀级设计师的时候，连个助理都没有。转去总部当副主任级怎么可能没有助理呢？ 没有助理的设计师多丢人啊。所以就算撑面子也要安一个。这时候大阪老家的舅舅给他打了个电话：“小亮啊，听说你去了总部工作要助理？正好你表弟啊，大学刚毕业，学的也是环艺，你就带带他吧！好吧？！” 舅舅的话，能说不好么？锦户对于基本没有见过面的表弟从一开始就没抱期望他能帮到自己，但是完全没想到的是，这还是个帮倒忙的主。 锦户捏着报价单，看到上面错误的一条条报价，在心里换算着错一条要罚多少钱，错了多少条要罚多少钱……心在滴血啊…… “小亮，怎样？问题大不？” “还……还行……” 这又丢脸又赔钱的助理真想把他退回大阪老家去呀！锦户懊悔地闭着眼睛却听到声音不对，睁开眼睛却见小表弟抽抽泣泣：“小亮对不起，给你填麻烦了。要不我还是回大阪算了……” “别！千万别！你走了我怎么办？你是我的助理！你是很重要的助理！没有你我很麻烦的！我需要你！我非常需要你！你可千万不能走啊，小内！”一不小心就睁着眼说了瞎话，说完后锦户自己都定在那了。第一反应是如果真的辞退了他，难保他不会跟孟姜女哭长城似的哭断新干线。第二反应是如果他哭回了大阪，舅舅跟老娘一说，老娘没准就要闹到公司来…… 这可真是：一经出货，盖不退换啊…… 内博贵马上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小亮最好了！放心吧，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是啊……下次只会犯更可怕的错误…… 锦户绝望了。 9 绝望的锦户去咖啡间倒咖啡的时候，正碰到上田龙也端着杯子进去，他本能地顿了顿脚步。然后他听到咖啡间里还有一个人的声音：“啊，上田君。” “哦，中丸君。晚上有空么？” “唔，晚上加班。” “加到几点？” “难说，11点？或者12点。” “改明天加行么？” “哈？” “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别说咖啡间里面对着上田的中丸，连站在门口的锦户面部都痉挛了一下。他想起当初来总部考试的时候，自己和上田正好进了同一部电梯。当时他看了看上田的胸牌，立刻斗志燃起，挺挺胸膛，抖抖肩膀，响亮地说了一句：“我不会输给你的！” 那时候貌似还没睡醒的上田呵欠打了一半被他吓停住：“什么？” “我是锦户亮。” 上田迷糊着点头：“啊，你好。” “今天的考试我会赢的！” “考试？”上田完全不在状态地发问：“什么考试？” 锦户愣了：“今天不是考级考试？” 上田歪头想了半天：“啊！原来今天考试啊？”头歪回来看向锦户：“在哪里考啊？” 锦户的脸便抽搐了。 自始至终，锦户都觉得：这个家伙的思维肯定不在地球吧？ 而从电梯出来后被告知那个锦户是你的竞争对手的上田愣了愣：“啊？他也是设计师？我还以为是来找亲戚的农民工。” 嘛，这种事情在现在看已经没什么了，但当时真是有种水油难容，站在火星跟地球喊话的感觉啊！ 事后在短暂的共事中，虽然甚少有打交道的机会。锦户却马上发现了两个人就算是从设计风格上都是大相径庭的，上田是典型的ART DECO风格，优雅华丽的新装饰主义。而锦户自己因为做过几年工业装饰，形成的风格是擅长几何结构注重个性的简约主义。说白了如果让这俩人一起装修一房子，一个就是拼命地往里添装饰品，一个就是死命地往外扔装饰品。难保不会打起来…… 两个完全不合的设计师却带出了两个极度合拍的小助理。锦户发现小内跟上田家的小龟凑一块舔冰激凌的时候，忽然就有一种很想把这个助理抢过来的冲动。听说这个小助理在总部公司比某些设计师还受欢迎，又勤快又万能。啊……如果能用小内把他拐过来帮自己，就算连小内一块白养了，似乎也很划的来啊！ 而上田自从发现了锦户放任自家的助理总是蹦蹦哒哒来勾搭和也，本来抱着无视心态，现在却变成了敌视心态——都说了嘛，啥仇都不算仇，觊觎和也的罪最大！ 啊，跑题了。 话说回中丸君这边，虽然说被要求“今天的加班换成明天”这个听起来就很不合理——如果可以明天做，今天干嘛还要熬夜加班啊！又不是M…… 事实证明中丸他就是个M！两手拿着刀叉不停的抖啊抖。上田问：“怎么？不好吃啊？” “不是……”中丸在心里深深流下两行热泪：我是在想明天大概要跑条大单了……TvT 跑单没什么，哪个设计师没跑过单啊！但是得罪了人是很讨厌的事情，尤其是中丸这种诚惶诚恐的性格，总会倍感苦恼。 “怎么办怎么办？死定了。这单很重要的！”中丸抱头懊恼。 八乙女搔着头发无奈的凑上来:“呐，我问你。重新选择的话，是去赴约还是坚守岗位？” 中丸想了想，重新选的话……“赴约……” 啊啊啊，中丸抱着头想我完蛋了：“好歹我也是个有前途的设计师，这下毁了，我的人生毁了。” 八乙女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老大，没那么糟糕。你只是恋爱了而已。”
“这种人是神经病吧？明明自己可以设计得更好，却非要找别的装饰公司来给自家装修。钱多烧的吧！”绘图员草野博纪在中丸的请求下前来帮忙，拿着平面草图看了看：“啊咧！白金海滩的别墅！真是好单子啊……” “竟然还找了个半吊子的设计师来给自己装，他这房子至少也应该找个副主任级别的来做啊”，隔壁的锦户不知道何时跑过来毒舌，言下之意是——怎么不来找我啊？ 他的小助理内博贵歪头想了想：“是说也许他很欣赏中丸君的设计？” 众人眼神一致地看过来，貌似都在说一句话：谁会欣赏他啊！ 中丸暴跳：“你们太过分了！” 实在无法，中丸只得硬着头皮打电话给客户：“对不起，因为出了点小问题，我们可不可以改约在明天？” 对方却在电话里无辜地回答：“可是我已经在你们公司楼下了啊！” 一句话，中丸的大脑当机了。
他捏着报价单一边呼啸的冲过去一边对一楼茶餐厅跟自己混得倍儿熟的小服务生鲇川太阳喊：“太阳！奶茶！水果三明治！” 等他呼啸到了柜台前，鲇川太阳已经笑眯眯地把他点的东西准备好放在他面前了：“早，龟梨君。二百七十元。” 和也利索地甩给他一把硬币：“好样的！” 回身叼着三明治，抱着奶茶和报价单再次冲到电梯口，这买卖的全程竟然才用了不到两分钟。而眼前的电梯门还有10cm就将要闭合。和也把细身子一侧，使劲往里一挤：“等……等等……” 电梯门成功被他挤开，而他也成功地跌坐了进去：“哈……谢谢，十三楼。” 抬起头，和也咧嘴为自己的动作迅速得意地笑。这才发现电梯里除了自己，只有一个人！一个西装笔挺的人，一个帅气漂亮的人……一个有点傻傻地盯着自己看的人。 在一群人面前丢人很多时候好过对着一个人丢人，至少就这一个人你打死都不能忽略。 “啊，抱歉”，和也迅速爬起来扫扫自己的衣服，尴尬地想：完了，这是客户吧！公司的形象全让我毁了！ 电梯在十一楼打开了一下，站在电梯口的是资深的主任级设计师泷泽秀明。和也赶忙鞠躬：“泷泽先生早！” 泷泽却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直勾勾看着和也身后的那位：“来了？” 和也还以为是在问自己，歪头有些别扭的回答：“嗯，来了。” 声音却是二重奏，身后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居然也这样回答。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话:“你们的设计师办事效率还是不行啊，我都到了，居然打电话告诉我想改约明天。” 泷泽笑着走进来：“你找的哪个设计师帮你弄啊？” “好像是叫中丸雄一。” 11 面对客户却没有完成任务的中丸理所应当感觉到尴尬，但是面对几乎半个公司的人都知道自己因为和上田吃饭而耽误了单子的事实早已让他感觉到绝望了。 每个经过的人都用着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他，甚至有人还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中丸君，好样的！ 你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好样的到底好在哪里！ 中丸搓着脸孔，咬牙切齿地训斥旁边喜欢碎嘴的小助理八乙女光：“小光……你个大嘴巴！” “呵呵”，八乙女只得干笑。老大跑了大单，自己也没有好处…… 而跟着客户过来的竟然还有11楼的明星设计师泷泽秀明，这个级别区分虽然是谈不上谁可以管理谁，但出于一种对比自己级别高的设计师的尊敬，中丸难免还要发扬谦虚礼貌的精神，点头哈腰：泷泽君。 泷泽笑笑，没有说话。那长相招眼的客户也意外的没有黑脸，伸出手来：“图纸呢？” 中丸挠头：“图纸有点乱，效果图也没画完……” “我不需要效果图！图纸乱也没关系，我能看懂。” 中丸有点尴尬地回头跟小助理说：“图纸图纸！” 八乙女光跟着手忙脚乱地把十六个方位的图纸都找齐，呈给他。 周围“隐秘”地躲藏着几个伸脖子观看的人，一半是为了看中丸热闹的，另一半则是为了看帅哥的。帅哥当然不是指中丸，泷泽秀明算一个，那古怪的客户算另一个。 八乙女趴在中丸耳朵边：“老大，这人真好看！” 中丸用手肘往后推了推小助理：“别贴着，热死了！”心想这年头都长这么好看干嘛！ 设计部确实热，但中丸额头上的那些汗明显是紧张出来的…… 中丸不自在地探问：“我们……还是去洽谈室谈吧！” 客户一边翻着图纸一边摇头：“不用。我懒得动。” 中丸和八乙女大窘。 泷泽笑问：“感觉怎么样？” “啊……”男人拉长声：“还……真是……中庸的设计啊……” 他抬头看看站在自己旁边的泷泽：“如果都是这种水准，你们公司还真是无趣。” 中丸听得脖子都硬了，掉下来一脑袋黑线。 男人露出无辜的眼神，对着图纸嘟了嘟嘴：“没有特别的吸引力，我很难做决定呢。” 周围隐约传来抽气声，有女孩子兴奋地低叫：“好可爱……” 中丸一瞪眼睛，心想：如果他不订单，怎么都不可爱！ 全体静默了很久。却忽然窜出一人，指着中丸的漂亮客户大叫：“啊！赤西仁！” 这一声带起了微妙的连锁反应，周围的抽气声更强烈了。一干人跟着嘈杂起来：“啊！赤西仁！原来是赤西仁……” 而这位跳出来大叫的男孩子，就是刚刚跟着泷泽和赤西仁一同搭电梯上来的迟钝的上田家小助理——龟梨和也。 此时他指着赤西的鼻子跳着脚大叫：“怪不得刚刚觉得眼熟，想起来了，我在设计杂志上见过你！你是著名的新代环境设计师——赤西仁！” 赤西盯着他看了半晌，半天憋出一句：“啊……可爱君……” 12 其实我们的龟梨和也小朋友还是更喜欢别人夸他帅气的。就像他的老大上田龙也喜欢听别人夸他美一样。但这天的龟梨鼻子上卡着毫无深度的黑框眼镜，穿着T恤配马甲，一条显得腿更短的七分裤。实在也看不出帅气之处。 但此时大家都对于赤西能透过这身很呛的行头看出龟梨的“可爱”本质，开始对他肃然起敬。 好吧，其实当你对一个人有好感的时候，他干什么你都会觉得肃然起敬的…… 只是此时的中丸很上火，上火到他怀疑自己又要流鼻血了。因为眼前看似没什么架子的客户大人脸上似乎没有透露出一点想要签单的意思。 也不知是不合时宜还是太合时宜，13层的设计总监堂本光一走了过来，远远的清咳一声，保命要紧的围观者们立刻鸟兽散。 泷泽站起身来：“光一君。” 光一故作轻松地提提肩膀：“泷泽君啊，怎么品推部的人也有空来13楼逛啊？” 没错，泷泽秀明也是设计师，而且还是主任级别的设计师，但是不同于13楼的大家，他来自11楼的品推部。品推，顾名思义就是品牌推广。其实说通俗一点，就是广告设计！ 这里还可以透露一个小八卦，那就是——11楼品推部的设计总监也姓堂本，这就是为什么泷泽叫光一君而不是堂本君的原因。不同于光一的风格严谨，那位以大胆的平面设计出名的堂本刚，是个花哨另类到有点可爱的人。 公司上下都传说两位堂本先生关系是亲如兄弟的好，但知道“内情”的泷泽却很不巧亲眼看到过两个人指着对方对骂。一个说：“你整天就知道装房子，铺砖安门有什么意境可言？” 另一个说：“你这种拿艺术当轻浮的人怎么会知道设计的真谛？！” 腮帮鼓的像小熊一样的堂本刚两眼锃亮锃亮的闪：“好啊，那你以后都不要想着上轻浮人的床了！” 当时就在堂本刚办公室被视如无物的泷泽的精神甭提是受了多大的刺激了。与其说他是因为这两人的关系感到震惊，不如说他懊悔这等天大的秘密怎么就让自己见证了呢？！ 那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啊！ 从此以后，泷泽无条件地见到堂本光一便要笑脸相向，好似在拉拢关系，实际心里拼命地在喊：拜托！千万别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越这么想，事实越容易背道而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司忽然毫无根据的在疯传堂本光一和泷泽秀明其实是恋人这样的流言。纵是泷泽这样俊美绅士得如同王储的人，也忍不住跑到天台去大吼：“这到底他妈的是为什么？！！！” 一回头却发现坐在角落吃冰激凌的上田龙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万恶的13层…… 泷泽以为他打死都不会再上楼了。 但是这一次，另一个他生命里的祖宗一般的人物逼得他又上来了一次。这个小祖宗看罢设计图，却兴奋地盯着龟梨和也的脸猛看：“你也是设计师么？那你来帮我设计好不好？” 13 中丸默不作声，站起来，走上前去。在他作势要掐死某人之前，八乙女光及时地制止了他。他搂着中丸的腰，几近声嘶力竭地喊：“老大！不要啊！” 中丸甩开他，面无表情：“喊什么喊，你当我要跳楼啊？” 面对赤西的要求，和也显出为难的神情，搔搔头发：“对不起，我只是个助理而已。” 上田多时不见自己的小助力，不放心地过来找。 “唉？赤西仁？” “唉？上田？” 和也兴奋地问：“老大，你们原来认识的？！” 上田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瞟了瞟：“不就是LA.J大臭名昭著的裸女帮成员之一赤西仁嘛！” 赤西心虚地摸摸鼻子：“总好过你硕士念一半跑路吧？” 居然是同学…… 他们居然还是同学？！！！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诧了。 “上田，原来你在LA读过学位啊！” “啊，虽然只有几个月。” 和也兴奋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再念下去？” 赤西咧着嘴大笑：“哈！我知道！因为总有外籍的变态把他当女人！” 上田手里简易纸杯里的一杯矿泉水泼在赤西的脸上，淡定的一句：“抱歉，手滑了。” 泷泽在赤西发怒之前及时制止了他： “仁，别闹了……” 堂本光一清咳一声：“赤西先生，原则上你在没有签单之前是可以自由选择想要指定的设计师的。” 赤西抹抹淋湿的脸，看看旁边还瞪着眼睛余惊未定的和也：“你是助理？” 和也点头。 “跟哪个老大？” 和也指指上田。 赤西翻了个白眼。他转向泷泽，不客气地说着众人难以理解的话：“要我过来工作也行。” 指着和也：“我要他当我的助理！”
那天晚上中丸也喝醉了，更加苦恼地拧着鼻涕：“你丢助理而已，我不仅丢单子还丢了人哦。要我以后怎么在公司混……” 这俩人在这一晚忽然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一起喝着喝着居然凑在一起头靠着头大哭。尽管理由是各哭各的。 那天晚上上田睡在了中丸家，第二天中丸家传出一声惊号：“啊！！！！！！！！！！” 上田说：“你叫什么叫？该叫的难道不应该是我么？” 中丸这才想起到底是谁上了谁的问题，看看上田，发现他身上吻痕多于抓痕，而自己身上很明显是抓痕多于吻痕。悄悄蹭蹭坐姿，没发现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偷偷看上田的脸色，那真叫真叫一个黑…… 中丸也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话才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上田你……你没事吧？” 不成想上田居然哇地放声大哭，粹不及防地扑过来掐中丸的脖子：“呜哇……中丸雄一，我杀了你！” 14 趁某些人头脑还处于混乱状态，我们来描述一下故事发生的主场景：尊尼装饰集团。其实通常我们都简称它为“尊尼装饰”。不过挂上“集团”之名总是听着宏伟些，事实上它也的确很宏伟。 尊尼装饰史建于50多年前，当时的创始人，自称为“世界的杰尼斯桑”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在和一群人打棒球的时候说起了装修房子的事情，好几个同僚抱怨：“哎呀，有钱买房子有什么用，现在的装修公司收费又高，装得又烂，简直是在糟踏我们美好的生活！”“是啊是啊，我前几天出差去欧洲，看那里的房子哦，普通的民宅都很有情调的说……”“我们也是搞设计的，看到人家设计的家具，都觉得心痒哎！” 一向高瞻远瞩的杰尼斯桑眼珠一转：“我说……你们也想搞那样美好的设计么？”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当然！” “你们也想住那样美丽的房子么？” “绝对！” 善于鼓动群众的杰尼斯桑大手一挥：“让我们来建立一个世界级别的装饰公司吧！” 于是，以杰尼斯桑的名字的谐音命名的“尊尼装饰”就这样成立了，当然最开始它只是叫做“尊尼装饰设计工作室”，但是现在它可是叫做“尊尼装饰集团”哦！ 如今尊尼集团在日本家居产业已形成规模化、专业化、品牌化、集团化、产业化的绝对领先优势。尊尼集团以“作今日名牌，创百年企业”为宗旨，以尊尼品牌为平台，以家居产业链为主线，立足在中高端家居装饰设计与施工、材料和家具及配饰供应、房地产楼盘精装修设计、全国性特许经营品牌发展、行业专业研究分析等多个方向，以全球视野进行深度集成和资源优化整合，构建起日本最具竞争力的装饰产业和品牌梯队，形成齐发并举的战略体系和格局…… 不好意思，以上的废话都可以忽略，那是尊尼用来做宣传时的台词。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公司它是个装饰设计公司，它的创始人是个叫作杰尼斯的骠悍的老爷子，它曾经很小只是个工作室，它如今很大很牛掰，是日本第一的居住装饰公司！日本第一哦！也就是说，能在这个地方工作的孩子们，都是日本很拿得出手的设计师！就算是中丸这样貌似垫底的设计师，那也是求学时候拿过厉害的学院奖，毕业之后在诸家设计小公司也能坐到头把交椅的人物哦！（中丸：我不是垫底的！TvT） 肃然起敬了吧？ 那我们回来继续讲这群“有前途”的设计人们的烂事情—— 说到赤西仁，啊…… 像赤西仁这等喜欢故弄玄虚的太子爷，其实你很多时候大可不必搭理他。当龟梨和也知道了赤西仁不仅是在国外厮混到有了一定水准的设计师，而且还是自己呆的这家公司的老总无儿无女的杰尼斯桑不知道哪年收来的干孙子。明摆着是被召唤回来振兴家族事业的，结果硬是搞出这样一出闹剧。 嗤…… 别怀疑，龟梨和也他冷嗤了一声。对这个人的崇拜之心迅速降低到了水平线一下：搞不好，其实是个很没有生活常识的人。 龟梨和也可是最讨厌没有生活常识的人了。尤其是现在——你看你看，把我崇拜的泷泽君，我家可爱的上田君，和对我很好还请我吃过饭吃过蛋糕的中丸君，都搞得很头大哎。这不是没有常识是什么！ 赤西完全没有看出小助理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为自己似乎能“呼风唤雨”的架势暗自洋洋得意。当天晚上就催促龟梨：“快点快点，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龟梨一扁嘴，心想：我干吗一定要去当你的助理啊！我有答应么？我根本没答应！ 无奈太子爷的命令似乎没人敢反抗。龟梨眼看着自己的老大泪奔出去，而中丸貌似要去安慰他的样子也跟着奔了出去。 龟梨真正用着龟速拿起一截尺，犹豫着要不要收拾到盒子里……这个时候泷泽接了个电话：“喂，啊，杰尼斯桑……是……什么？啊……哈……是！明白！明白！” 一听是杰尼斯桑的电话，周围几只包括堂本光一都把耳朵竖了起来。眼见泷泽一脸的不情愿忽然转为惊喜状。收了线，泷泽挺起胸膛，清咳两声，貌似“为难”地对赤西仁说：“那个，仁啊……杰尼斯先生说，要你从基层设计师做起呢。” 赤西仁眨眨眼，好似没听懂：“什么什么？” 泷泽又清咳一声，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啊，杰尼斯先生说。让你，从普通级别设计师做起，当然，如果可以，你可以选择参加今年的晋级考试。当然了，以你赤西仁的实力，从普通级升至优秀级肯定不成问题！” “什么？！！！！！”赤西暴叫：“老头子脑子抽了么？！！！” 整个13楼走廊的人都纷纷回头侧目：“谁在叫？老头子？” 泷泽抱臂，心想我终于要摆脱这个“保姆”的任务了：“还有哦，以本公司的规矩，普通级设计师是不允许带助理的。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不过，助理的工资要设计师本人完全负责。” 狗屁！鬼都知道普通级别的设计师那点贫单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哪还能养活别人！ 赤西仁说不出的愤恨。 但这还不是终极打击，泷泽说到最后一桩事情：“啊，杰尼斯先生说，白金海滩那栋别墅他要先扣留。既然是从基层开始锻炼嘛……杰尼斯先生建议你……自己先出去租个房子住。” “什么？！！！！” 赤西持续爆发了，爆发的时间很久，爆发的级别很高。中丸设计间的一张透明茶几被他按成了两半。八乙女光抱着脸颊大喊：“NO！！！！！你赔！！！！” 15 赤西对着墙上挂着的那套华丽的ART DECO风格的黑色西装抱头苦恼：“本来想要很华丽的出场的说，可现在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墙上的西装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哗啦一下掉到了地上。赤西愣了愣，赶忙过去拣起来：“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老管家敲门进来：“仁少爷，司机已经到了。” 赤西不耐烦地抖着手里的西装：“知道了知道了，赶人出门要不要这么着急哦！” 最后我们的赤西少爷，一手提着个大大的旅行包，一手拎着个皮箱，忿忿地坐上了私人汽车。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少爷，我帮你拿行礼……” “行了行了，没看我已经搬上来了么”，赤西嘟着嘴：“等干爷爷回来，你替我跟他说‘算U狠’！” 老管家东伯眨眨眼：“我不狠。” 赤西：“不是你狠，是干爷爷他狠！” 老管家又眨眨眼：“老爷是好人。” “是是是，我知道他是好人。你不需要说别的。你只需要跟他说一句‘算U狠’！来，跟我念！‘算U狠’！” “算U狠。” “不对，要更有力度一些！算U狠！” “算Ｕ狠！” “很好，那东伯……阿仁会想你的……” 东伯抹抹眼泪：“东伯也会想你的。” 赤西又恢复咬牙切齿的表情：“对了，你跟干爷爷说，白金海滩的别墅是我的！不许他给别人，也不许他擅自用！不许任何人去！也不许任何人装修！听到没？” 东伯点头：“知道了。不过，仁少爷啊，你要搬去哪里呢？给东伯留个地址，我好去看你。” “这个……”赤西挠挠头：“我还不知道唉，等我安顿下来在再联系你吧！” 说罢，赤西拍拍司机的椅背：“开车开车！” 车子启动了，赤西还能遥遥看到东伯在挥动着小手帕。赤西一头黑线：“靠，居然还是黄色的！恶俗！” 司机问赤西要去哪里。赤西不耐烦的：“随便啦，你先绕着先！干吗不走了？” “少爷，塞车。” “混蛋，东京的破交通！” 就在赤西的车三步一蹭三步一蹭的过程中，他从车窗无聊地向外看，赫然发现了泷泽正在跟一个颇帅气的男人谈笑风生，两个人似乎是在争着拎一袋蔬菜，长时间拉拉扯扯。 “奇怪”，赤西不解地摸摸下巴：“小泷什么时候换相好了？以前的不是个个子小小眼睛大大的关西人么？”低头又琢磨了一下，灵机一动：“对了！害我没地方住，住到你家去！” 赤西毫不犹豫，也不管车子是堵在马路中央，拎起行李就冲出车门去。 “小泷！泷泽秀明！” 今井翼扯过泷泽手里的环保袋：“都说了不重，芹菜和西红柿而已。唉，秀明，好像有人在叫你。” 泷泽笑得阳光灿烂：“哪有在叫我，小翼你幻听了吧！” “小泷！泷泽秀明！” “好像真的在叫你……”今井扭过头去，正看到赤西一手拎着皮箱，一手扛着旅行袋，像演美国大片似的从许多堵在路中的汽车前面跳过。一时喇叭声四起。 泷泽扭头也看到了，吓得不清，赶忙扯着今井走：“别，别开玩笑了。小翼我们快回去吧！” “可是真的好像是在叫你……” 赤西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大声叫唤：“泷泽秀明！九叔公！” 今井的手从泷泽手里抽出来：“他叫你什么？！” 眼看赤西猴子一样跳到他俩身后，泷泽欲哭无泪：“不许叫我九叔公！” 赤西咧嘴，撒娇一般地一扭身子：“九叔公～～～～～～～～” TvT
中丸扭捏着客气：“你先进……” 上田提高了一个音节：“你先！” 中丸低头，灰溜溜地往前走：“好……” 上田在他身后一米远的距离，低声警告：“中丸，我们两个只是同事！” “呃……好。” “我没去过你家！” “可是……” “我没去过！” “好……”TvT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 “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但是……” “什么都没发生！！！！”上田忍不住用了大吼的。 看到了老大身影蹦蹦跳跳走过来想打招呼的小助理八乙女光被上田的吼声吓了一跳，咽咽口水：“发生了……什么啊？” 16 午餐的时候，中丸家的小助理八乙女光独自坐在楼下的餐厅，刚刚给肚子垫饱，手指捏着可乐罐里的吸管发呆：“到底老大跟上田君发生了什么呢？” 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眼睛圆睁的，正是生田斗真家的小助理薮宏太：“什么什么？你老大跟上田君发生了！” 还没等八乙女解释。站在不远处的另两个小助理惊呼：“中丸君和上田君XX了？” XX？八乙女一愣：我没说XX啊…… 不多时，餐厅里的流言又变成了“中丸跟上田OO了”。 而等到中丸听到的版本就已经变成了“中丸和上田XXOO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中丸还是感到世界摇了一摇，果不其然，当他又听到一拨经过门口的人说“中丸和上田要结婚了耶”，当事人上田龙也已经火速冲到眼前了。 中丸艰难地咽咽口水：“龙也……啊不，上、上田君，你听我说……” 上田猫眼一眯，勾勾手指：“你出来说。” 中丸灰溜溜地跟着他进了客户洽谈室。面对理应是客户的位置，现在却坐在那里的上田龙也。中丸觉得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搞定的客户，再次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是我说的……” 上田冷嗤：“知道你没那么大胆子。” “那……那怎么办？” 上田一吊眼角：“你说呢？” 中丸摇头:“不知道啊。” 上田忽然两手托腮，变出几分楚楚可怜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唉！要是小龟的话，会怎么办呢？”
回头被一张大脸吓了一跳：“你干吗啊！赤西仁！” 赤西听了这称呼，迅速暗下脸来：“真现实，昨天还在用敬语！” 和也一头黑线，心想：我这不是被你吓到了么。 “那么，赤西君，什么事啊？” 赤西指着隔壁的写字间：“今天开始，我就来这里工作了。我就在你隔壁间哦！隔壁哦！” 龟梨翻翻白眼，心里说不出的囧：“呵呵，请多关照。” 赤西点头：“嗯，放心吧。我会关照你的！” 龟梨无语了。
理所当然被拍了头：“再嚷嚷把你丢出去！” 看看泷泽带回来的那位，一直眯眼笑着。赤西当时想：你看人家多和蔼可亲啊！ 当然不久以后赤西就会对此改观。当然那是后话了…… 蹭了一顿美美的饱饭，当赤西说出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时候。泷泽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小翼还善解人意地对泷泽说：“你看仁这么可怜，让他住吧？” 听听这个语气——吧？ 泷泽搓搓脸，怒斥赤西：“我只负责把你送进公司，你不要太过分好不好？！自己出去租房子啦！” 姓赤西的好似不知脸皮为何物，还显出一副“就是你不对”的表情：“可是找房子也需要时间啊！怎么说你也是我干爷爷的妹妹的丈夫的舅舅家的儿子！我还尊称你一句九叔公！帮我啦……” “不要！” “帮我啦！” “我说了不要！！！” 赤西完全忽视了人家持有的坚定的反对意见，忽然拿起座垫底下露出来的被自己的大手按了很久的一本养眼杂志，哇哇大叫：“哦哦！小泷你还有这个！好厉害！” 泷泽秀明看到对面今井翼变了颜色的脸，连掐死赤西仁的心都有了。 小翼说要回去，泷泽有一万个不愿，看到一旁看杂志看的正high的赤西，也只好作罢。无奈地把小翼送到门口：“那……那我今天就不留你了。改天我去你那……” “嗯”,小翼亲了亲泷泽的脸颊，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报纸递给他：“今天的报纸，上面好像有住房出租信息。” 送走小翼，泷泽捧着报纸留下了宽宽的热泪……
龟梨又转了下身，心想：我干吗要去做客啊？ 赤西看看龟梨手里的报价单：“你老大是上田吧？其实他设计挺不错的，上学的时候我还挺欣赏他。” 龟梨侧头：“他真的是因为那个才退学的？” “哪个？”赤西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那家伙的事情谁晓得哦！也许是因为失恋了也说不定。” “哈？”龟梨瞪起眼睛看他。 赤西咧嘴：“我随便说说的！” 龟梨翻了翻白眼。 漂亮身材的客户主任拿着资料扭着身子走过来，软糯糯地召唤：“赤西君～～” 正觉得跟龟梨聊到过瘾的赤西，完全忘记了自己来公司的本来目的，有些没好气地回答：“干吗啊？” 美女主任一愣，含着委屈地捏捏手里的资料娇斥：“有单子，你接不接啊？” 赤西这才想起自己的“正职”：“啊……接……” 17 客户一听说赤西是从国外回来的著名设计师，先是两眼放了下光，而后马上露出敬畏的表情：“那个……想必是级别很高的设计师，设计费很贵吧？” 当听说只是普通级别的设计师，设计费在整个尊尼公司还属于中下等的时候。客户接着露出又惊喜又鄙夷的表情。这深深伤害了赤西仁的自尊心。 他甩甩手里的资料，心想我居然也混到了要自己跑工地量房自己出方案自己画图自己做报价自己谈单一条龙的地步。娘的！赤西再次用资料抽了抽茶水间的热水器。还是不解恨！ 设计总监堂本光一鬼魅一样从他身后飘过：“抽坏了要赔的哦。” 赤西连忙缩回手，意识到居然混到了连热水器都赔不起的地步，眼泪差点就直接泻出来。 需要设计的房子比较小——120平米，平民看来比较正常的户型，在修理惯了大别墅的赤西眼里，简直就跟修个公共厕所一样容易！于是他三下五除二，用了一个小时时间就量完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回去当晚大笔一挥，方案设计图华丽丽登场。赤西当晚还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的方案被公司上下所有人夸奖一番，客户提出设计费给出两倍，经理决定当月给他涨工资，走在楼里四处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掌声，可爱的小和也还蹦过来亲了他一口！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赤西从沙发上滚到地板上，被泷泽秀明一脚踩在肚子上：鬼笑什么！还不起床，要迟到了！！！ 踩得赤西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得意洋洋拿着方案设计图给客户看，以前都习惯给行里人看设计图，赤西哪会想到平民客户根本看不懂那些条条点点，客户瞪着蛤蟆眼看了半天也没吭声。只见龟梨和也隔着玻璃对着自己焦急地指手画脚。 赤西两眼一亮，冲出门去：小龟找我有事儿？ 和也甩给他一个白眼：有个屁事！泷泽先生托我嘱咐你，给客户看设计图的时候别忘了解说！他们根本看不懂线条的好不好！ 赤西这才恍然大悟：多亏了甜心你提醒，我这就去！ 和也差点吐给他看：妈呀，你叫谁甜心？我分明牙根都酸倒了。 赤西滚回客户身边，指手画脚解说了半天——什么世界潮流、深刻立意、走在时尚最前端啊…… 末了客户不爽地打断他的话：我自己拖家带口住得舒服就行，不需要什么潮流不需要什么立意，当然也不需要走在时尚最前端…… 赤西阴阳怪气：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客户讪讪一笑，指着设计图上标注的骷髅头挂件：赤西老师的设计太厉害了！只是我消受不起…… 赤西冲出来，把设计图给周遭一干人看：你们看你们看，我的设计很差么？我的设计在欧美那边不知道有多受欢迎！怎么现在国内的人品味都这么差？ 大家看了图，心知肚明赤西的问题出在哪里，只是没人敢说。 龟梨和也接过图扫了一眼：这个还真华丽啊…… 赤西仿佛得了知音两眼发亮：是吧！是吧！还是小龟有品味！ 只是…… 只是？ 和也歪头吐了口气：要是我买了这么套房子，带着老婆和一对儿女，连月供都还没供完的话…… 赤西不解：怎样怎样？ 和也撇嘴：对着这么华丽的室内设计我会神经衰弱的！ 在赤西发飙之前搂过小助理，上田鄙夷地看着赤西：设计师要顾及大众审美！大众审美知不知道？ 那可是上田刚来总部的时候，不知道被提醒了多少遍的东西！还是设计总监堂本光一大人亲自提醒的！ 上田搂着和也在他耳边窃笑：哦呵呵，终于来了个比我还搞不懂状况的！ 和也无奈地看看老大：你终于承认自己搞不懂状况了？ 上田耸肩：我一直都承认！
当时在场的听者有份，全部都惊呆了。 全场静默三秒钟，总监办公室的门锁咔哒一声打破寂静。本公司提出“大众审美”精品观点的鼻祖堂本光一大人半睁着狐狸眼，伸出一根手指头：赤西仁，你进来。 众人齐齐用眼神向这位新晋愤青致以默哀。
噗———— 正在喝水的龟梨和也一口喷在了电脑显示屏上，欲哭无泪：老大，不带这样的。我都还没心理准备，你这不是存心吓我么！ 上田吊起眼梢：你要啥心理准备？ 和也无辜地眨巴眼睛：你要是嫁人了，回去做了家庭主妇。那我从此跟谁混啊？ 上田抄起报价单拍在他脑袋上：放屁！我是那种能当家庭主妇的人么？ 和也反应过来，点头想：也是，老大是男的哎，我怎么忘记了…… 上田的脑筋却在转向另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怎么说也应该是“主夫”！不过我也不擅长做饭洗衣服，算了算了，还是请保姆吧！ 和也意识到他即将面对了进入公司以来最大的危机——老大真的很可能不要他了！
赤西有点战战兢兢的等着挨堂本光一的批，总监大人却在慢条斯理地喝茶，赤西心想——不带这样的啊，都让我站了20分钟了！有屁就要快放啊! 堂本光一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张口：赤西啊…… 赤西重重打了个哆嗦。 光一得意地瞄了他一眼：赤西啊，你知不知道杰尼斯桑为什么把你送来做基层设计师啊？ 赤西撇嘴：不就是让我体验生活么！从基层做起，学会吃苦耐劳…… 这只是很小的一个方面！ 赤西一愣：很小的一个方面？那很大的另一个方面呢？ 光一笑道：赤西君你觉得，设计是什么东西？ 赤西一愣：设计是什么东西？ 糟糕，概论我已经多年不背，定义我早就忘了啊！ 光一摇摇指头：设计是没有定义的呀！100个设计师有100种风格！哪怕是最平庸的设计师，也有创意发挥的时刻！所以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创意，根本不能够成为我们傲宇常人的本钱！ 赤西听到这番理论，吃了一惊。创意不能成为本钱？那么设计到底又是什么？ 光一拿起手边一叠叠的国外精品设计稿展示给赤西仁看：有才华的人永远都会出现，每年每月每星期每天都会有有天分的人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可能很轻松就成功了，他们可能很多很多年怀才不遇。 说到底，成功是什么？是掌声！如果别人不肯把掌声给你，你除了孤芳自赏，什么都获得不了！ 现在，我说的是才能。接下来我说设计。设计是什么？设计师是什么？ 光一挺直身体双手平放，抬起下巴问赤西：你觉得我看上去像什么身份的人？ 赤西皱眉：你是总监啊！ 光一勾起唇角：我是说，你觉得我像个设计师么？ 赤西摇头。 更像个商人吧？ 赤西点头。 光一吐出一口气：赤西君，你要永远记得，设计行业是服务行业！ 设计师，只是为了服务大众而存在的另类商人。 你可以用你的理念去说服人，用你的创意去打动人。但是作为设计师，你永远不能企图用你的精神去控制和战胜你的客户。因为我们和他们，从来就不是战壕两边的敌人关系……
那小子居然愣神了。 和也慨叹：不是吧？老大…… 上田歪脑袋看看窗外：说起来，我还真没碰上过像他那么老实的人！ 和也讪笑：何止老实，还很M。 是啊…… 上田单手托腮：S他的时候真的挺爽的！ 和也瞠目结舌：你们玩SM了？ 上田拎起水杯往嘴里倒：啊，那个啊，以后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和也彻底被他搞懵了。 当天晚上，上田龙也做了个简单的解决问题的决定。他把中丸揪到了拳击训练场。刚进到那种场地，中丸差点立刻昏厥过去。上田掐了他一下，杜绝了他昏厥的机会。 上田脱光上身露出精瘦的小身板，抱着两幅拳击手套，丢给了他一副：跟我打！ 啊？中丸傻了：我不会啊！ 上田蹬他一眼：你打不打？ 中丸看看上田的小身板，心想反正跟他打也不会吃亏。于是不太情愿地戴上手套。 上田说：咱们赌一把。要是你赢了，这件事情就听你的，你说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要是我赢了，就听我的。 当时中丸的脑子有点乱糟糟的，其实他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但还是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开场锣声一响，中丸都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来，就被上田一拳冲翻在地。 晕过去之前中丸想的是：这拳头……真是不可貌相啊！！！！！
中丸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已输了。输给这么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脸孔还艳丽得跟朵花儿似的男人，这实在是有够丢人。但想起自己这辈子也的确没有太风光过，抱着破罐子破摔的阿Q心理，中丸坐起身来，立刻觉得脸皮又厚了一层。 咳，那个……我输了。 我说，上田似乎完全没有在听他的话，自顾地想着什么：我说中丸君。 嗨！中丸立刻强打起精神。准备接受上田的审判。 我说中丸君，那次，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啊？中丸想了想——那次？哪次？帮他签单那次？ 上田甩甩头：算了，换个问题。你喜欢我么？ 啊？中丸腾地脸就红了。 上田歪头看看他，呵呵呵地干笑起来：行了，这个你也不用回答了。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中丸吭哧半天，吭哧得上田有点不耐烦：说啊！ 那个……我也说不…… 说！ 上田似乎在这个问题上倒显得有点执着：一般公司里的人，不是都挺讨厌我的么？你干嘛喜欢我啊？ 啊……那个…… 中丸为难地看看上田超级认真的眼神。知道躲闪是没有用的。只好心一横，眼一闭：因为……因为你漂亮！ 半晌，没听到什么动静，中丸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见上田若取其实地继续喝饮料：哦，这样啊，原来是因为我是一个漂亮男人。 19 哎？！！！！！！！！！ 龟梨和也用力挖挖耳洞：老大你说啥？ 上田慢条斯理地又说了一遍：我说，我要和中丸君结婚了。 龟梨和也第一个念头是：中丸好可怜…… 上田瞪了他一眼：不许把心里话讲出来！ 啊！是…… 和也一脑袋黑线，怎么都不明白，事情怎么能是这么个发展进度呢？ 上田歪头想起前一日的情形，解释道：其实，在他说那句话之前，我想的都是，如果我赢了，我就要提出和他以后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或者干脆逼他辞职，让他离我远点！ 和也觉得不可思议：结果，就因为他说你漂亮？ 上田想了想：啊！以前呢，有人说我漂亮，我总是会很生气。 和也认同地猛点头：这次呢？ 上田摇头：不生气。还挺高兴的！ 啊咧？和也心想这的确是比较奇特的。 上田低头搅搅手里的调羹：然后我就想这是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呢？后来我就发现，以往的人说我漂亮的时候，或是带着鄙夷或是带着猥亵或是带着嫉妒的情绪，从来也没有人是诚心诚意的单单纯纯的这样说。 和也明白了：鄙夷、猥亵、嫉妒。中丸君好像不会这么高级的情绪哦！ 上田点头：只是单纯夸奖我漂亮的话，我还是很受用的！ 和也彻底无语了。 那么前一日的情形就是—— 当上田龙也用五分钟时间迅速想通了这些，忽然站起身来，两眼发光，猛一回头！ 中丸吓得瘫坐在了地上：你……你到底想怎样？ 上田咧嘴灿若春花欢喜一笑：我决定了，我们结婚吧！ 这娇憨可人难得一见的笑容啊！中丸觉得鼻腔似乎往嘴巴里呛进了一股腥甜的液体，当即瘫倒在地：煞到了！这次彻底煞到了！！！
中丸像牙签机器一样不停点头：行。行。行行行……哎？等等！为什么你开的时候我要坐电车啊？你不能送我上下班么？ 一旦产生歧义，只消上田幽幽一个眼神，中丸立刻没出息地妥协：行！你怎么说都行！ 心里想的却是：反正结婚了之后，大多数规章制度都是无凭无据的！
中丸很懂得做人的艺术。他可以尽量把自己看上去还算不错的脸孔摆出令人觉得木讷好笑的表情。 你以为这个人他什么都不想。 其实他的心思比所有人都要周全。 所以我说——丸子哥哥的智慧，是不容小觊的。
八乙女光轻咳一声：咳，我说，你们也太跟不上进度了吧？ 众人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半大小孩儿：怎么怎么？你家老大又有新进展了？ 八乙女鼻子一横：哼，你们以为自己的八卦段数很高么？你们以为你们讨论的内容总是要比现实夸张出一个指数么？ 八乙女大手一挥：不！你们错了！ 薮宏太、中岛裕祥等面面相觑：难道？真的结了？！！！！ 八乙女从斜挎包里哗啦啦倒出一桌子红彤彤的喜帖：周末代官山！中丸上田喜结连理！ 哇哦！！！！ 太久没有正经喜事儿的尊尼装饰集团一下子沸腾了！一干人吼着：放假！放假！集体放假！！！！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都滚去中丸家吃垮他！！！！ 同意！！！！！ 薮宏太狐疑地凑到八乙女耳边：我说，你老大和上田怎么发展这么快？一下子就让人没了八卦素材！ 八乙女数着包里剩下的喜帖，琢磨着一会儿还要到十一楼去发一发。漫不经心地地回答：谁知道，大概怀孕了吧！ 来不及细想，一向犹如免费情报贩子的薮宏太忙不迭大吼：听我说！其实是，中丸君要生孩子啦！！！！ 欢腾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薮宏太。 薮宏太这才发现自己蠢了，竟然没有怀疑八乙女的话，男人怎么生孩子啊。 这时候不知道谁又吼了一句：别开玩笑了！应该是上田怀了吧！ 哈哈哈……众人哄笑。 薮宏太和服务生鲇川太阳一起黑线：明白了，这个公司员工的集体智商……@#￥%…… 八乙女想起了什么，又抬头补充了一句：啊，对了！我老大说了！去的人红包不许低于五万！！！ 立刻惨叫声一片—— 啊？？？？上田龙也他抢钱啊！！！！！！
上田说了：放心，我不会回家当主夫的！经济上要寻求独立！这才是新时代优质小受的生存之道！ 言下之意就是亲爱的和也放心，上田老大不会抛弃你！ 龟梨翻翻白眼，叹了口气。
他最怨念的是：为什么上田那家伙结了婚有两套房子！而我却一套也没有！ 泷泽揪着他四处看房，赤西大少爷却频频摇头，对所有的都不满意：这个太小了！这个电器也太旧了吧！那个房顶都在掉渣了，一个三级地震就塌了！ 泷泽气得直冒烟：总之，你马上立刻给我从我的房子滚出去！ 赤西摇头：无效！ 泷泽掐住他的脖子：你再说无效？你再说无效？！小翼都已经二十天没来找过我了！！！！！ 赤西一边哇哇大叫一边痛斥泷泽的野蛮：九叔公你太野蛮了！怎么能用掐脖子这么没水准的暴力手段呢？你要学学翼前辈的温柔嘛！ 哦？ 泷泽松开他，回身找来两支点燃的蜡烛。 赤西看到那两只噼里啪啦往下流蜡液的蜡烛，吓得哆哆嗦嗦往门口爬：你哪里学来这么可怕的招式啊？！！！！ 泷泽扯起嘴角阴森冷笑：你可爱的翼前辈咯！ 哇！！！！！！！！！！！！我收回之前的话！！！！！
泷泽每晚睡前都会忿忿地念：明天！就在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我一定要把这个白吃白住的家伙从我的房子里赶出去！！！
正准备给上田当伴郎而忙碌了几个通宵的龟梨和也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上田担心地问：和也你感冒了？ 和也揉揉鼻子摇头：没，我想……我大概被什么怪兽给诅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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