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山龟]I Hate Everything About You2008-12-02 Tue 23:59
这个家伙懒得排版和校对
我也懒得排版和校对 所以 就这样吧= =||| ------------------------------------------ 赤西仁和山下智久(又名P)是好朋友,打小就玩得特别好的那种,好到都可以去登记结婚了的那种。两个人从同所大学毕业后进入同间公司,合租个房子同居着。白天为资本家贡献剩余价值,晚上四处游荡,寻觅合意的姑娘,先找到的回家上床,后找到的自己掏钱开房间,生活放荡滋润不拘一格。 某个礼拜天P拿着不知从哪搞来的会员卡说要去同性恋酒吧玩,对于看男人跳脱衣舞毫无兴趣的仁是千万个不情愿的跟着去的。 结果那天成为他们自同居以来首个在有床伴的情况下都睡在家的日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念中学那会儿赤西仁极度讨厌一个叫龟梨和也的家伙。 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单纯的互看不爽、愈看愈不爽——P一直很纳闷赤西是怎么结怨结到比自己低一年级的人身上去的。 每当龟梨从他们教学楼面前经过,十次有九次P能听到眼尖的仁在走廊喊:“老婆~快出来看处男~!” P通常会慢慢从教室踱出去,先往仁屁股上踢一脚,再趴到窗边跟仁一起望住别人做嘲笑状。 那个人既不躲避也不走开,抬起头也望着他们,准确说是望着仁。眼神鄙视,象在看不可回收垃圾,干扁刺耳的公鸭嗓回给仁一句:“怎么,爷昨天嫖你忘给钱了?”然后就见体育课上总是懒洋洋的赤西同学以惊人气势从窗口跳下去撵着那人一路尘土飞扬地狂奔。 那时候赤西仁一百公尺十二秒几,而对方在学校棒球队混得风调雨顺的小短腿跑起来也不慢,耐力更是好到没话说,因为经常激烈人龟赛跑,整个高中时期他身材都保持地非常完美。 在GAY吧透过人堆认出龟梨和也的时候,P感动的想:这回你可以减肥成功了胖子,伸手揪住仁后衣领把他拎到和自己同视角的位置。 “谁?” 心情不佳的仁叼着香烟口齿不清。 “乌龟。” 仁惊得一下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半天没有语言:P指给他的那个人穿着低腰牛仔裤棕红色头发扎成小辫,远远望去连是公是母都看不出,与他记忆中那个被称为‘乌龟’的充满乡土气息的男孩形象相去甚远。 眯着眼观察了一阵,仁忽然弯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 “操…还真是他。” 凭P对这男人的了解,不用看脸光听他说话那种淫荡的语气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斜眼在仁柔软的腮帮上戳了一指头说:“我怎么觉得你好象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人家是的?” “呵呵~小P吃醋啦?” 仁笑着对那人所在的方向招了下手。 那人看见他了,站着没动,还是象过去那样眼神鄙视的望着他。 不同的是那双三角眼比几年前好看了很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们会发生不纯同性关系是个意外。 高中毕业前仁说要好好整他一次,伙同P把他骗到人迹罕至的旧体育馆。 那时候龟梨身材比较瘦小,一七零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总是松松垮垮地,暴力斗殴事件中仁不是出于故意的把他裤子给拽下来,皮带头又刚好勾住了他同样松松垮垮的四角内裤……看到他腿间露出一截的部位,仁跟P诧异的对望了一眼后同时大笑起来。 “靠!这家伙平常嘴脏的什么一样,原来连皮都没剥开。” “也难怪啦~人丑嘴又坏,交不到女朋友很正常啊…” 努力克制着肩膀的抖动,P凑到他耳边:“我说…你该不会连飞机都不打的吧?” 他一听这话整张脸都红了,提起裤子就跑——逃跑这种可耻行径在他和仁的斗争史上是没有任何先例的。 瞬间P惊叹:好傻的人! 他几乎能看见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外飘出一行字: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赶紧考虑该怎么认错吧你! 仁几步追上去把龟梨寸倒在地,这一次完全是出于故意的扒下别人裤子。 “啧啧…身为丑男还包茎,怎么会这么可怜~~” 其实他尺寸倒并不特别小,但前端被那层粉色薄皮整个裹着、颜色很淡,看上去象没发育的孩子。仁伸手要摸,他不出声的扭着腰拼命躲,仁半天没能顺利达到目的,望了一眼旁边闲闲没事抽起烟来的P。 “你傻站在那干嘛?” “把风。” “明知道门是锁死的把个鸟风!过来帮忙。” P浮浮笑了几声,走过去居高临下对他说:“识相点别动,或者我把你揍到不能动,自己选。” 已经没剩多少力气的他听到门锁着的事情本来就很绝望了,P的话无疑是个雪上加霜,龟梨挣扎的动作象没电了那样平息下来,仁以钦佩目光的望着P:这种从小用到大的狗头军师就是可靠。 被仁握住捏了几下,他眼睛立刻红了。P看着开始担心:到了明天他会不会出去买凶杀人啊?刚想叫仁适可而止,就听到仁毫无神经地说他“软软的”。P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飘向那个据说软软的东西,不知道是真性还是假性的……好奇一口气满溢上来。 “能弄开吗?干脆你帮他弄开吧。” “我试试。” 仁说着收拢手指,竖起大拇指的指甲抵在淡红色的小裂痕正上方。 刚开始仁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摩擦,让原本柔软的部分在手里渐渐变硬,等到那里不至于软的拿不住的时候再试着把包皮往两边拨,这个举动让一直忍着没动的龟梨触电一样突然弓起上身。 “别——别抠…疼!” P诧异的睁大眼,心想:傻X~你这样说和催仁快点继续有什么区别? 渐渐地他叫疼的声音愈来愈响,挣扎也更明显,即使P威胁说要揍他也不管用了。由于本人不够配合,仁的动作也比较粗鲁,撕到后来那里稍微出了点血。 龟梨吸着气直喊疼的样子让P觉得:这人意外的娇气。 有点后悔不该怂恿仁了。 然而更让他后悔的是弄到一半仁自己也莫名其妙兴奋起来,很无辜的仰起头向P咨询:“你说,如果现在让他舔我被咬的可能性大吗?” P冷笑着回答:“你可以试下我不反对真的。” 仁摸摸鼻子,泄露出一抹贱笑。 “那~你过来…” “过你个头!” P火的冲仁飞起一脚,被闪开了,仁嘻皮笑脸的摊开手掌问他要套。 “算了吧…人家也没真的怎样过你,有必要么?” “当然有!这个就和尿急一样痛苦诶!要不然你帮我——” 不等他说完P迅速掏出一个小盒子搁他手里。 告诉自己眼不见为净,P一边抽烟面壁一边被迫听身后那个干扁刺耳的声音惨嚎不止。等了好久那声音还在没完没了的继续,他烦得不行,转身走过去想问问到底几时会有人来开门。 不可避免的看见那个场面: 仁跨在一条干瘦苍白的大腿上摇晃着腰,从那条腿的主人嘴里榨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喘息。 虽然心理上清楚的知道仁此刻抱着的是只容貌难看且性格讨人嫌的雄性生物,但残酷的现实是处于青春期的下半身不可能服从理智,总的来说P对自己产生变化的腿间感到无奈。 “等一下换我。” P说话时仁正好是冲刺阶段没能说出任何表示同意的话来只是点了下头。 被他压在下面的那个则处于任何语言都听不明白的状态,还傻傻的望着P,被泪水包围的眼球僵硬转动着,仿佛能传递出某种微弱的求救讯号。 重重一撞之后仁总算停止动作,他在地上蠕动了半天慢慢坐起来,视线对上时、P俯身在他那个象离开水的鱼般微张着的薄唇上轻轻沾了一下。 仁看了非常不满的一把拉开P吼:“干嘛亲他!不恶心哦?” “要你管~” P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他再次按倒,握住萎缩的那里抽动,这种对他来说本来应该感到舒服的行为、当时却由于手指会碰到破皮的地方而痛的要命,看见他摇头P马上就住手不再碰了。看到P做势要撑开他沾满汗和灰的腿,他蠕动身体向后退缩,哑着嗓子一直说“不要”。 “唔…” P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脸色,手穿过他浓黑的短发让他稍微仰起下巴:“你乖乖听话,就不进去…” 本能的察觉到P态度比仁温和的多,和也不是特别抗拒的张开嘴,P用中指挡着他的兔牙慢慢放进去。 “别乱动,我不会射在里面。” P果然象他说的那样在出来之前抽身放开了他。 不远处仁哀怨的眼神让P觉得愉快不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早晨醒来看见龟梨和也抱着棉被朝当年强暴他的帮凶咧嘴笑,熟练地捏着烟蒂摁进烟灰缸里。 仁不禁感叹岁月的力量太神奇: 竟能把那个嘴比刀快心比牛倔喜欢装成熟的少年野球手改造成现在这样一个冷漠安静缺乏节操爱好装罗莉的同性恋——正如它可以把当年甜美可爱的小天使P变成如今的黑脸膛一米胸的壮汉P那样…… “你会抽烟?” “嗯…我还以为你今天第一句话会问我几时做的环切呢。” 他边回答仁的问题边甩了个白眼表示不屑,拨拉着乱糟糟的头发掀开被子,对于自己裸着下身的事完全不感到害羞的抬腿穿上内裤。 “再抽一次给我看——” “男人抽烟有什么好看的……” “刚才P看见了我没看见!” 和也回头瞪着仁看了几秒钟,还是很给面子的又拿起一支烟点上,不过他没有无聊到真的坐在那抽烟给仁看,只随便吸两口就扔了,那动作顺畅的一看就感觉他肯定是奢侈浪费惯了的人。 用箍在手腕上的皮筋绑起头发,他皱着两条细挑的眉辨别地上那三条堆在一起的牛仔裤到底哪条是他自己的。 不久他穿好衣服丢下一句“感谢惠顾” 心平气和走了。 仁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是通过什么途径把他从酒吧带回家来的。 P翻出衣服口袋里那张会员卡,金色小卡片反面的价目表让他默默流下了两条海带状的眼泪,两手掐住仁的脸说:“赤西仁~~~你知不知道带那厮出来过一夜的钱比称斤卖了你贵多少挖~~~~~” 仁郁闷的捂住脸趴在床上想: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他! 冷让人肌肉紧张,热则会让人出汗。 以上两种感觉都挺难受的,然而边流汗边肌肉紧张着达到高潮的瞬间却非常舒服。 为了追求舒服,和也能够在某一时间段进入一种浑然忘我的积极状态,但是只要去过一次其热情程度就会迅速减退——他在床上似乎不是那种会没完没了的类型。 “和也,再多一点……” P捏着他的下巴往后挪动腰。 和也跪在床上就着从后面被侵犯的体势,张嘴放开P的前端让他抽离然后重新进入到更深的地方含住,忽然感到有重物压下来,腰被托住抬高了,插进去的东西振动频率骤然剧烈起来,肩胛骨那儿疼的厉害,让他差点咬到嘴里的东西——他一把推开P上身撑不住的趴下去,被迫着溢出一连串不成声的哀号。 因为太舒服的缘故忘了仁快去的时候总爱咬和也的背,P后怕的捂住腿间抱怨:“笨蛋!别做那种危险的事情啊!” 由于P伸手护住和也暴露在仁攻击范围内的皮肤,不时象赶害虫那样驱赶着他,仁不太高兴的直起腰,保持着撞击的速度对P嘟嘴瞪眼睛。觉得有点好笑P靠过去让自己和他的舌头温暖的互相缠绕。 深吻与射出的冲击让仁头脑接近空白状态,从下面传来的那个嘶哑娇媚的叫声在一瞬间变得很遥远,听不真切,象被浸在晃动着微光的深水里…… ___________________ 一个人很讨厌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还不惜花费大量宝贵的金钱和更为宝贵的时间去和对方见面,要是搁以前仁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此人犯贱。而现在他却只想说: 我他妈真没有自虐倾向啊真的! 自从他跑到龟梨和也上班的酒吧去开了个卡起,就不幸陷入了这种诅咒般的恶性循环。P那个现实到不行的家伙还落井下石的说他要照这样下去还不如去和老板商量下买张月票算了。 黑暗中听见和也爬起来向正抽着烟的自己要火。 仁一时没憋住问他: “为什么最近我老跟你在一起?” 此话一出口仁立刻万分后悔,脑子里想象着和也穿一紧身衣戴个黑眼罩挥舞着小皮鞭发出白鸟三段式笑声踩在他身上说“哈哈哈~死胖子~受虐狂~报应~活该~”。 然而和也不但没那样,还很好心的帮着他分析这问题。 “嗯…为什么啊…我想想……可能是因为我那方面还不错?”他说着呼出一口烟诚恳的笑了,露出他那俩枚做过矫正后缝隙变大的兔牙。 “呸!不错个屁,瞧你这机场贫瘠的——还不如我家P呢!” 仁愤愤不平的抓住他左胸上的肉象揉面那样寸着,心想这人没啥胸肌也就算了乳头还小到触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手一贯比较重,和也皱起眉哼了几声扔下抽到一半的烟,细白的腰贴在床单上侧向一边滚进某个丰满的怀抱。已经快睡着的P意识模糊的拽开了仁的爪子说“别闹”,然后把和也整个搂住牵起被子盖上只露出一红一黑两撮毛。 _________________ 那天他们集体睡过头。 本来上班就快要迟到了仁还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浪费不少时间冲和也发了顿脾气。 “那时候年少无知强暴过你简直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就凭你这资色出去脱光了追着老子跑两公里我要回一次头都算我是流氓!” 和也完全不回嘴的抄着两手靠在门边听他说,末了笑笑的问一句:“口干吗?要水不?” 听见仁郁闷的爆发出高分贝尖叫,P心想:这人果真强大了很多…… 他们现在这种的根本不能叫做吵架,看上去就只是仁在胡闹而已,以前那才真的叫吵架:俩人对话老半天里面愣是挑不出任何一个文明句子来。有一次P去劝架说“你们别这么低级好吗?从现在起,都不许提对方的父母!也不许提大小便和性器官——” 结果本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两个人同时没声了。 从那以后P绝望的再也没试图教育他们过。 等到和也出了门仁才奔进洗手间和P并排挤在洗脸池前面刷牙。 无意中瞟见地上谁梳头时落下的几根红毛,心情一下子憋闷的难以言喻。 “P~~我真讨厌他现在那种伪善的嘴脸,总觉得还不如痛快吵一架算了…” “唔——” “他哪儿象是个受到特殊服务业荼毒的人啊?要我说,龟梨和也这人本身就在荼毒东京牛郎的名声!” “嗯——” 想到近来为了那谁花出去的钱够吃多少顿烤肉、添置多少新衣裳、并且穿着去勾搭多少漂亮姑娘……仁感到自己那晶莹剔透地玻璃心在一抽一抽的疼。 “操…我这不是舍森林而就狗尾巴草么?” “诶?不对吧……”P好象在回味着什么似的神情恍惚,望着天花板露出一抹傻笑:“就算曾经狗尾巴草过,人现在好歹也算是棵油菜花了……” 听到他这话仁含着满嘴白沫愤慨的抬起头。 “你又背着我干什么啦?!” “没什么啊…不就趁你还没醒多做了一次么…” “呜~咱倆是AA的!他凭啥总是偏心让你多占便宜~?” 同样满嘴白沫的P被仁掐住脖子来回晃动,思考了一会儿说:“因为你灰常粗糙…厚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由于外表长得过好导致了赤西这人看上去脑袋不怎么好使且实际上也基本就是那样……然而、一股坚定的崇洋媚外精神却让他得以常年在公司福利最好事情最少的外交部门呆着。 那天跟几个美利奸客户会晤完仁提前下了班,离开公司前绕到财务科去观看P忙的鸡飞狗跳的场面,特意问他“达令你今天又要加班啊~?晚饭还回来吃不?”,P默默走过去咣的一声甩上了办公室门。 每到年底资本家们管钱的部门总是特别繁忙。 仁走在街上,回想着以前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去超市买了很多吃的,带回家铺得满地都是,倒在床上用看球赛来冲淡P不在身边的寂寞感。想说如果有心情的话可以出去拐个姑娘回来,但是在不需要和P比谁先得手的时候他通常没那种心情。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迫切需要一个能上床的对象,于是他想到了和也。 尽管那家伙的脸不是那么地让人满意,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优秀之处的,比如他的臀部,比如他的腰力,比如他的酒量…… 初次目睹和也工作时的样子让仁不得不承认:世上原来真有传说中的铁胃——喝酒跟喝水样的,经常独自放倒一圈人还精神熠熠的跑到别桌去帮忙。 他所在的那间会员制酒吧接待模式和普通牛郎店其实也没多大不同,无非是一伙打扮花骚的年轻男人在那满嘴荤话行为开放的劝酒,收入多少全凭各自本事,区别仅在于客人是男的还是女的而已。仁猜象和也那样的强者,估计每个月光拿开瓶费都比别人全薪多。再说他干了这么些年的服务业怎么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存款啊…他是怎么做到按时把那些钱挥霍一空的? 走进店里时迎面过来一个穿着水手服的物体,仁条件反射的想要倒出去说“对不起我走错门了”。 对方挺高兴的一把拽住他:“哟,今天提早下班啊?那正好,跟爷一起逛街去~” 仁颤颤的回过头: 那张本来就只是勉强能看的脸,此刻有种微妙的狼狈感——浓妆被汗水给化开了,下眼线黑的什么一样,明明穿了条蓝色裙子,脚下却踩着男式皮鞋,痞子似的外八站姿,手指夹着烟,讲话时嘴里呼出阵阵浓郁的酒气。 “干嘛穿成这样?” “看不就知道了。” 和也撇了下嘴。仁往周围一看,果然到处都有穿着女性制服的男人在走动。真看不出他们那个眼神忧郁身材比例失调的店长有这种兴趣…… “其实人家也不喜欢~但今天是我们店的制服日乜~(心)” “别故意学那种口气!” “呼呼…不和和你说了,等我一会儿。” 和也刷地脱下那裙子,只穿着平角内裤欢快的奔向职员更衣室,半路逮住个脸长得有点象驴子穿粉红色护士装的同事互相调戏了一下,没多久就又出来,看样子是快速洗过澡了,头发滴滴嗒嗒往下淌水。 “最近好多店都在打折,我要去买东西~~~” 跟和也一起购物,让仁明白了他赚钱的欲望是与物欲直接挂钩的,并且了解到他为什么会在收入水平如此高的情况下说自己没有存款。 逛到第N间店的时候仁已经懒得再进去了。 走到临街的长椅上坐下来,他喝着罐装咖啡,看路上来来往往的姑娘,看姑娘们美丽的腿,看夕阳慢慢下坠,给那些腿镶上一层金边。 街对面的音象店里有个甜美的女声在唱: “Love me, love me , say that you love me fool me, fool me , go on and fool me。 ” 此歌有些耳熟,似乎是某部电影里的插曲。 仁听着听着职业病就发作了, 边听边给自己翻译成:爱我爱我说你爱我~涮我涮我接着涮我~ 他噗哧一乐,心想这歌儿可真逗。 喝完最后一口,站起身把空罐子投进垃圾桶,然后他看见那个名叫和也的家伙很开心的抱了许多袋子朝他奔过来,笑着露出俩兔牙。 可能是刚才听到的歌影响了他,令他觉得和也的笑容有点可爱。 为了掩饰这种古怪的情绪仁板起脸把那些暂时帮他保管的大包小包全丢给他让他自己拿,和也很自然的接过去拎着开始往回走。 “不逛了?” “没钱了。” “诶,你往哪儿走呢…” 想要回家的和也站在路口一脸茫然,显然是逛街逛太高兴忘了仁是顾客不是朋友的事实。 为了提醒他仁趁着四下无人靠近去吻了他的嘴唇,触感生疏。 亲吻这种显得过于稀罕隆重的东西以如此日常随意的形式出现让和也一下子惊慌起来。 仁隐隐约约的记得过去某个时刻也曾见到他这样惊慌过,是每当不愿意被触及的问题突然被摆在眼前,他就会这样愚蠢的惊慌着么? “那个…我东西很多——要不,或者、等我回去放一下再出来……” 仁没回话,招手拦了部车把和也以及他的购物袋们塞进去,脑中只想着应该怎么做才能把那个生疏的触感弄熟悉。 ------------------------------------------- 事先知道家里没人P没那么快回来,仁打开门时故意动作粗暴的把和也推进去,他很配合的连着往里退了好几步。 仁靠过去,靠得很近,近处看时他的脸仍然美好,不是处女的姑娘从这种距离看他多半会从内里痒起来,但和也既不是处女也不是姑娘,所以在面对这男人一再要亲不亲的贴近又移开的无聊戏弄时想到的只会是一把揪过来,让牙齿带着惩罚意味的咬上那个肥厚艳丽的嘴唇。循着一个逐渐浓密的过程,从开始的轻啄到后来变着角度吸吮。 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持续下去,只是存着跟对方较劲的心,谁都不肯先放开,好象退后就是认输。 比起长时间互相咬来咬去,和也更加喜欢两人粘在一起互相抚弄的感觉。心里明知道仁可能讨厌还是忍不住想去触摸——手被仁从身体各个部位撕下来过一遍之后,和也发现只有一个地方摸了也不会遭到仁的拒绝,用力掐下去的同时他不禁默默感叹这玩艺竟然能完好无损的保存至今。 仁哼哼着迅速把他那条号称能给樱桃梗打结的舌头从和也嘴里抽出来,不甘心的在和也耳朵上啃了一口,和也推开他,快速脱掉毛衣,低下头解衬衣纽扣。仁两手撑在墙上让自己的上半身围着和也默默看他脱衣服,心想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把惊慌开关给关上的…… 客厅当中那张P买的沙发又大又舒服,躺下的时候有个人垫底就更完美了,虽然这人缺少一个肥美的胸部,不过仁对他的软和度还是基本满意的。 和也骨架子小,属于瘦而不露的类型,身上很白嫩,有几块暧昧的腹肌,肚脐是一个漂亮的泪滴形凹陷,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那块地方奇异的敏感,如果吸住那里弄久一点的话他会叫,声音短促沙哑,那种忍不住湿润着眼睛喘息把手放到嘴边遮掩的样子让仁联想起发情期的小母猫。 和也拉他头发示意他赶快结束前戏奔向主题,仁一松口就自觉的翻过身去——仁不喜欢在做的时候看见和也的脸,说那会让他无法顺利发挥想象力。 忽然间觉得和也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仁瞪着他的背,手掌贴在他后颈顺着脊骨往下抚摸,摸到腰上时手顺着肉和沙发靠垫之间的缝隙插进去把他撬转过来面对自己。 和也有点喘的问他“怎么了”,仁没说话,让手指顺着股间慢慢潜进去。 最初仁觉得隔着保险套触摸内部的感觉很怪异,和女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老实说插入的地方并不是愈窄愈好,而且又不会变湿,让他搞不清楚对方的感觉。 几乎没有从正面抱过和也,忽然直接看到脸才知道原来有这么明显…… “痛吗?还是舒服?” 和也没办法回答的只是勉强摇头,眼角堆满泪水,白皙的下腹部随着含进手指的动作不时掠过轻微痉挛。 “啊…不行……” “别动,会掉下去。” 用空着的那只手压住他肚子继续玩弄着里面,直到对那个触感失去兴趣仁才抽出手,发现自己刚用掉的是最后一个套子。 仁从没有裸着进去过,老实说他觉得恶心,眼下情势紧急又不可能出门去买回来。 举起别人脚弯的时候他很自然的说出:“直接上啊…宝贝~你有没有得过什么奇怪的病?” 要是在过去龟梨和也听到这种话肯定会逐个问候赤西仁全家上下以及他老师,但此刻的他只是眼神麻木的摇了摇头,嘴唇象濒死的鱼类般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高潮前的一小会儿和也总是会变得格外乖巧安静,任咬任掐。 如果说喝醉了不闹的人是酒品好,那象他这样高潮了不叫也不胡言乱语表现得很有气质,是不是就可以算性品好?仁一边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一边喘着气,享受被牵引着射出来时全身过电般的快感,脑子里基本呈现空白状。和也闭起眼睛努力忍耐着不去掐他腿,仁尚未失去硬度的部分还在里面轻跳,觉得难受了和也才伸手去推他,结果导致自己又被仁抓住胯骨摇晃了几下,一直到把囤积在下身的液体彻底挥撒完毕,仁才放松力气躺下去,听见自己下面那块肉垫被压得活活漏出一口气来。 和也痛苦的捂着小肚子在仁身子底下拱他说要去洗澡,沙发上没有可以滚动的空间,仁只好克服重力坐起来,和也一起身又马上躺倒,撒娇的抬手抓住和也顺着他全是汗的胳膊流连到最后一根小指头。 “呐,你是怎么做到沉默着出来的?” “你很在意哦?” “嗯~” “因为仁只有那一下下会出声,我想听得清楚点~” 他说着晃进浴室,也不管他的说法是如何的让仁觉得一股躁热从耳垂烧到腋下:被嫖的居然调戏给钱的,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 不久他湿答答的从浴室晃出来,在沙发附近找出内裤后嫌弃的不愿穿,就在今天刚买的那堆东西里翻出一条黑色平角裤换上。看时间用来睡觉还有点早,仁也不打算再做什么。和也是表面上不拒绝续杯,实际附加服务不管来几次都不会有起初那么积极了,他装都不装一下的。这种半调子的温柔极度不讨人喜欢,且很有可能是他到死都改不掉的坏习惯。 耷下一只手在地上四处摸索,仁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一看是怪物史莱克就没换台。 和也先是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后来坐到地上看。 仁对他说你别坐地上小心着凉,和也听了咧嘴一笑,站起来舒展四肢瞄准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罩上去,两人无比纠结的互相协调了半天的姿势终于都躺平。 和也边看电视边微微撅起嘴,眉头拧着,当他认真地对待一个事情时常露出这种傻表情。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彩色光线映在他脸上,使他皮肤的色调不停地改变。仁觉得看他都比看已经能背出台词的动画片有趣。 默默看了好久和也忽然说出一句感想。 “这主角长得真丑。” 仁叹口气伸出手在和也的红毛脑袋上揉了几下。 “傻了吧,史莱克玩偶卖很贵诶,而且还超受欢迎的。” “真的?” “真的。” “为什么?很难看啊……他。” “人心灵美,懂不~” 对仁的观点和也表示不能苟同的摇头。 “那玩艺有用嘛?换了是我情愿选外表美。” 仁一听他这话赶快耽起上身握住和也下巴让他转过来,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下他那张没化妆视觉效果大打折扣的脸。 “诶,我怎么觉得咱俩刚才的话应该给对方说才合适呢~?” “……” 片子演到史莱克把大青蛙当成气球吹了送给公主,公主吹了条蛇回赠给他,仁还在看,而和也那边睡魔已经全面战胜史莱克,他缩起肩靠在仁怀里呼吸声愈来愈均匀,依然维持着那个嘴有点撅着的傻表情。仁忍不住手去戳他腮边那一小陀鼓起来的肉,和也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努力地把自己的占地面积缩更小,等仁不动他了又恢复原来的姿势,再动他又再缩起来。 这么来回重复了好几次。 仁想起他小的时候跑去玩邻居家楼底下种的含羞草,拿手指头戳下它叶子就会咻地一下卷起来,他眼巴巴的蹲在那等着,就为了等它重新展开叶片好再次戳卷。 想想都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无聊长到二十多岁来了还在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居然还是会觉得好玩。 暂时听不见任何话或者说听见了也不知道意思的龟梨和也感觉上是个完美的倾诉对象,仁贴在他耳朵后边小声说:“我跟他还满象的,在别人眼里是强者,其实玻璃心,怕受伤,不敢离开自己的领地的……” 手机突然响起来,听铃声是和也的,他睁开眼,把手伸向地板上的牛仔裤口袋,被仁挡住够不着,干脆整个爬下去接了电话。 来电显示里的名字仁认识——那个姓田口的是和也常客,出手阔气容貌俊俏腿长到令人火大,看上去一副家教良好品质超优的少爷样。 看了他再看和也,是个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如此特殊的癖好。 既然有本事勾搭上这种男的,别人还能说什么呢?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难怪P过去表扬和也说他将来不管干什么职业都会很有出息。 仁默默注视着和也一口一个敬语和那人通电话,观察自己前一刻还觉得美好的那些东西被和也用他的敬业精神毁坏的过程。 挂断电话以后和也开始穿衣服,匆匆忙忙扣起之前他自己解开的衬衣纽扣。 “你要走?” “嗯…有点急事,我的东西能不能先在你这放着?明天我会尽快来拿。” 仁想对他说:千万别,一大早看见你去人家床上出完差回来的样子我怕我会吐。 “你也真够辛苦的……是不是因为今天P不在,而你一晚上至少要跟两个人睡过才算完成工作任务啊?” 和也正把皮带头上的针往最后面一个孔里穿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又露出那种麻木的眼神。 “不是,您想太多了。” 近来仁发现一个比较可怕的问题,那就是他开始不自觉的在和任何人上床时想起龟梨和也。当他被各式各样或高亢或婉转的娇喘声吵得几乎不能爽到的瞬间,会无法抑制地,去想象那家伙的沉默温顺,甚至是大腿被他掐了的疼痛感,让它们汇合成一股流淌向下半身的热意。 想那些让仁觉得舒服,舒服的同时也异常恼火自己为什么要靠想他来觉得舒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仁最近怎么都不叫和也过来玩啦?” “干嘛,你惦记他?” 游戏对决输给P被迫负责收拾餐具的仁臭着一张脸站在洗碗池前刷碗洗筷子。 “嗯…是有点惦记,我好久没这么喜欢过一个床伴了~” “哈?开什么玩笑!那家伙就算再努力十倍打扮也还够不上你的标准好不好。” “做那档事脸蛋漂亮又不是重点,你不也是觉得和也质感好才老去找他的么。” “谁说我老去找他了?!爷没那闲钱,而且谁要花钱去看他对别的男人摇尾巴?有病!” 洗好最后一只汤碗后咣当一下摔进碗柜,身后半天没动静,仁回过头发现P正望着自己笑——他那狼外婆般不怀好意的笑容仁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被P欺负之前都会毫无悬念地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P甩下句“我出去一下”消失不见,过后果然拖着仁此刻极端不愿见到的家伙回来了。 两个人路上不知道聊了什么那么开心,老远就听见他们在笑,到门口和也单手扶着P弯下腰脱鞋,仁青着脸堵在那里,就差没直接说“别进来”。龟梨和也绝不是个不懂察言观色的人,要是在平时和也多少都会先问问确认一下,但今天他好象有点反常,抬起手拨开仁自顾自的晃进屋找水喝去了,经过仁身边的时候有一股酒味从他身上飘散。 和也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坐着喝,喝到一半他抬头对仁说:“对了,那天本来说好了的,你怎么没来?我在店里等了你好长时间……”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皱,看着仁的表情是那种特别作做的委屈,嘴撅得老高象某种烤了很好吃的水禽,他神色举动都和平常不太一样,感觉象是把赤西和别的谁搞错了似的。 “傻了吧,等他?我们家仁就一鸽王~” P笑嘻嘻的靠过去拿下他手里的玻璃杯。 和也的视线自然转过去,眯着因为醉意而显得晶莹明亮的细长眼注视面前比他整整壮硕一圈的哥们儿,忽然也笑了笑,相当随波逐流的服务性微笑。 对方亲下来时和也有点犹豫。 “这样就开始?不行……” “少盖,这还是在屋里,难道你没在外面搞过?” 和也摇头,P笑说:“那我下次带你出去玩吧?” 和也摇头的幅度更大了。 “进屋!要不就出去,我要看电视!” “看你的,管得着么。” “操!” “嗯…向那个环节迈进还需要一点时间。” “————” 仁翻着白眼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操起遥控器把电视机音量调大到震耳欲聋的程度,憋了一小会儿受不了了又赶紧调小,由于瞎逞能错过了离开的时机,再要走出去或回房间已经变得无比尴尬,他只好努力克制着想踩人的冲动抬高腿跨过去,走到电视机旁边找出前天租的加勒比海盗(3)塞进DVD机里头按了播放键。 看着看着,仁脑袋里的内容就慢慢由“臭乌龟叫个屁和我做的时候不是挺安静的嘛!”变成“DVD都能枪成这样,你丫究竟是怎么成为一张DVD的?” 品质不佳的画面——船上各路人马互杀得昏天暗地,伊利莎白一个不小心就和和她心爱的小铁匠兵刃相接,俩人愣住,那老头赶快提醒他们说“you may kiss”,于是两人在黑压压一片昏天暗地的杀着的家伙形成的台风眼当中朝彼此扑过去抱在一起接吻。 这画面让喜欢奈特莉的仁一阵头晕目眩:内置型卫生棉条!太他妈幸福了! 不忍心之下他转开视线,注意力的分散使耳边那个一度变得模糊的喘息声又逐渐清楚起来。 仁垂下眼,看主灯被关掉以后光暗暗的客厅,垫在茶几底下的地毯上和也大半个身子被挡住,只露出双脚别在P腰杆两边,看着不象在摇晃,比较象在发抖,仁知道是因为振动的频率比较快而幅度比较小——连做爱都要选最经济的模式,P的性格跟外貌真是毫不协调的抠。仁想笑,没笑出声,点了根烟,本来他以为知道这家伙和一个自己不在乎的陌生人睡都那么不爽了,假如亲眼看到他和自己最在乎的男人睡了会不爽到怎样的严重程度,可事实并不是那样,他甚至还有余裕皱起眉头想反正P这家伙带套了没关系,但要是和也忍不住弄在地毯上怎么办?打扫起来实在很麻烦。 注意到仁的视线P故意低下头去轻舔和也的唇缝示意他张嘴。 仁恍惚把眼前这一幕和好多年前那个充满灰尘气味的空间中发生的场面看成了重影,尽管这两个家伙的样子分明和那时候相差许多,仔细看看过去和也的两枚兔牙中间那条清晰可见的缝也已经不复存在……等等,为什么那家伙会把牙齿咬得那么紧? 暂时放下面子问题走过去,仁拍了拍的P的后背让他直起腰。 “乌龟,你怎么样啊,是不是这人技术太烂弄疼你了?” “滚!” P的巴掌呼过来,仁笑着躲闪,顺便伸长手在和也脸上摸了一把,满手汗。 很快仁又朝和也伸出手,在他腰腹间摩擦,偶尔停下来贴着肋骨突出的地方稍微用力压住。 “啊啊~” 传来的叫声却是P的。 “你干嘛那样叫!我又没摸你。” “不是啦!因为和也突然用那边咬我嘛……” 原本色情的内容从他们俩嘴里说出来瞬间变得好象是两个小男孩撅着屁股蹲一起堆沙子玩时发生的对话。 和也以湿润的双眼注视了他们一会儿,突然扭动身体挣扎起来。 “喂!不要乱动~~” 他挣脱P的手,保持着握住腿间的动作身体侧向一边,细细呻吟之后有白色的液体从指缝中流出来滴到地板上。 仁不由瞪大眼睛:真神奇,难道这家伙有读心术?! 不过之后的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和也就那么裸着连内裤都不穿就一头撞进厕所,听声音是吐了。到这里为止仁还是怀着幸灾乐祸的心理在看的:让你再丈着自己肝长得结实就喝那么多酒,活该。 P穿上裤子起身过去,没多久和也被他给抗着出来,就见他一脸惊恐的说:“不行了这家伙得去医院。” “怎么了?” “你自己看!” 和也嘴巴周围鼻子底下沾着淡淡的粉红色,是被水冲洗过的血迹,他倒是没来得及害怕就晕了,P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仁曾经听说过醉酒做爱伤身体的说法,没想到会这么厉害,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我们又没有他的医保卡,现在他身上肯定也没有,怎么办?” “没功夫管那些了,我先带他去医院,你拿他手机打下店长的电话,那人应该知道。” 送P出门后仁按照他说的打给和也的老板,对方揪着仁臭骂了一顿说他马上过来一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每次看见这位先生,尤其是当他眉头深锁的时候,总教仁强烈的怀疑他们家是不是有伊朗血统。而且即使他脸色再难看仁也不怕,主要是他的体型让仁在面对他时完全没办法意淫出哪怕是一点点压迫感来。 “人呢?!” “我朋友带他上医院了。” “那个……” 听到说话声仁才察觉锦户亮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后面还跟着个人。 此君生得腰细腿长面目清秀,按道理说是个美人,可他那怕生的猫着腰神情紧紧张张婆婆妈妈粘在锦户亮身后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智商不咋高。仁默默想:嗯,锦户亮眼光还挺不错,找对象就应该找这种漂亮又没脑的。 “和也…他怎么会忽然需要去医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哦,没什么大事,刚才在我们家喷了几滴血晕了,可能是喝多——” 多字还没说完整,仁感觉到衣服领子一紧,那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直了身子从锦户身后站出来把仁的衣领提手里,个头居然比锦户亮高多了几乎和仁不相上下,表情狰狞地说:“什么?!那也能叫做没事嘛?!老子前几天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进店里的棒球队,有他在下星期的比赛肯定可以打赢的——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小子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听见那人一把甜美电子嗓突然变成超重低音,仁冷汗直冒的迅速联想起某外国电影里那种会变身成怪兽的可爱小精灵。 仁拿眼睛斜着不住地瞄向锦户,指望他能出来制止一下,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平常要多大爷有多大爷的锦户亮搓着手一脸小媳妇相的凑过来轻轻拽了拽那人。 “亲爱的别在这儿磨时间了,你不是说要去看下他嘛? “唔…也对,咱们走。” 就这样、根本没打算去医院的仁被押着一起上了车。 当大家被那个名叫内博贵的男人用私家车载着一路狂飙到医院时,他们看到的情景是:龟梨和也跟个没事人一样曲起两膝坐病床上用打着点滴的那只手抓着一瓶养乐多试图用另外那只手把吸管给扎进去,屡次失败,仍不放弃,身边还堆着不少别的食物。 “按照这孩子的喝法到现在都没有酒精中毒,已经不是运气好的可以解释的了……” 医生用看稀有物种的神情回过头看了和也几眼说:“出血的位置在食道粘膜上,目前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慎重起见他今天最好还是留在医院观察一晚,明早做个检查再走。”估计医生他也是这辈子头一次见到有人喝完酒昏倒不是喝昏的而是饿昏的、吐血不是酒精搞坏胃袋而是因为下酒菜搞坏喉咙。 P站在门口乖乖垂着脑袋听医生说,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样的。 旁边锦户亮一听说没事,走进去拎着和也照头就拍,看着挺狠似的,实际手没多重。 “我看你最近是玩疯了,还要不要命呐?” “好端端的你打人干嘛?!” 内博贵一看立马象连锁反应似的朝锦户亮后脑勺呼了一巴掌,听声音都感觉力道比较地残绝人寰,只见身型单薄的锦户亮就象那寒风里的枯树叶般转着圈飘远往空气中撒下几点晶莹小泪花。 这个人好象真的蛮关心和也,拨开一干食物坐床上,对和也嘘寒问暖的还伸出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似乎想确认他并没有少掉一块肉那样。 仁看着内博贵修长的和自己有些异曲同工的美丽手指穿过和也被染色剂腐蚀的干糟糟的头发,偶尔擦过他耳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手指会稍微停顿一下……仁也喜欢和也的耳朵,跟个兔子一样又长又大,尤其是耳垂那一小块肉特别软和好摸,故意朝它吹气还会发生有趣的“含羞草反应”。 正在仁静静观察着那人的举动开始感觉到心里不舒服的同时,和也却完全无视自己身上来回揉捏的手只顾拿着吸管继续狂戳他的养乐多——这人天生没长几块痒痒肉,让大家困惑他在床上何以能基因突变成敏感体质。 这时侯P出现在仁的视野中,轻轻把和也手里的养乐多拿过去插好吸管递回给他,和也连声谢谢都不说的直接喝了,虽然两人并没说一句话,但是颇有种奇异的亲昵感。仁很快从直接的比较中发现:无论P对和也做了什么自己都不会觉得不舒服。 注意到P还算温柔的举动,内博贵看他的眼神顿时友善了许多。 P隐约得意的表情让仁有种不太妙的感觉,然后那人果然以不容否认的口吻对他说“和也今晚在医院过夜,你留下来陪着!” 仁内心哀号:为什么是我?!!又不是我的错!这事情明明是你身边那个虚伪专家不分时间场合的纵欲行为造成的好不好! 眼睁睁看着P跟那两个人一起离开,仁考虑了一下自己最终没能走掉的真正原因,难道是担心那个爱摸别人耳朵的内博贵会亲自留下来么? 不对! 龟梨和也的耳朵岂能和赤西仁的睡眠质量放在同个天平上衡量! 看到仁脸色瞬息万变的不爽,和也对他说话时语气充满了同情。 “仁,你不用真的留在这里啦…我保证不告诉老板和他男朋友。” “神经!我又不是因为他们说要我留下才呆在这的,快睡觉!别管那么多。” “哦……” 话一说完仁后悔的直想把自己死要面子的舌头拧下来,某个笨蛋也就真的不再客套的躺在床上不动了。 万籁俱寂的医院之夜,用恐怖和凄惨都不足以形容仁此刻的处境,只有一个念头愈来愈清晰:这房间里头究竟哪个东西是可燃物?!什么都行,请让我把它烧了取暖! “我操这破医院的暖气片是死的啊…一点用都没有……” 仁嘴里念念有词的坐在椅子上尽量不发出动静的持续抖着脚。他把外套脱下来整个包在身上,还是冷。 “臭乌龟…就知道自己幸福的盖着被子窝在那,至少也应该假装想让我和你一起睡但是被我婉拒了的样子——”当他念到这一句时,本来应该已经睡着了的和也忽然小声搭腔说:“这个被子不暖和的…” “不是吧?” 仁过去掀起和也身上的棉被甩掉鞋子躺进去体验了一下。 “啊,真的…” 被子里棉絮太薄了,虽然不至于漏风,却也没有多大保暖作用。 仁想起自己还逼着和也起来脱掉了外衣再睡,心里一阵发虚,伸出手搂住和也在他微凉的后背摩擦着,试图人工制造出点温度来,手心隔着薄薄的线衫被他突出的脊骨一下下咯过去。 “你傻啊,冷都不知道说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安静。 他下巴稍微往下,嘴唇几乎要触到和也的鼻尖,感觉到对方小心的往旁边挪了一点,仁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跟和也之间距离近得可以数出对方鼻息的频率。 而且在这么一个暗到看不清楚彼此脸部轮廓的光线环境下,和也的眼睛居然能够那么贼亮贼亮地… 气氛诡异…… 要知道即便是某种勾当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刻仁都绝少这样近距离看他。 这样会让看惯了的人会变得奇怪起来,好象是不认识的谁。 即使翻过身背对和也仍然感觉到好象用背靠着仙人球那般难受,仁终于舍弃被子里那点微薄的暖意坐起来。 他推门走出去,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愈来愈远,回来时脚步声变成两个。 值夜班的医生过来对暖气设备罢工表示了一下他无能为力。 仁第二次出去,两个脚步声伴随着轻微说话声愈来愈远,消失了,过了一阵又出现,愈来愈近,仁踢开门,怀里抱着不知道从哪搞的毛毯。 清早睁开眼睛仁心想:昨晚那么冷我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啊?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把床上除了龟梨和也以外的东西全滚到身上,呈春卷状,那家伙被他挤到床沿边只差几指头宽的距离就会滚到地上去的位置,整个人缩起来把两手塞在腿中间夹着,竟然还睡得挺安祥。 他默默冷汗了几秒,趁还没来人赶紧把自己裹着的被子毛毯等物统统堆到和也那边去,爬起来快速穿上衣服鞋子擦干净口水装成一夜没合眼的样子。 之后有个漂亮的护士小姐跟着医生来给和也做检查,看到仁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表扬了他几句,他一高兴就越演越逼真,直到和也做完检查了还没脱离状态,靠在门框上摆出自认为很友爱的架势对和也说:“你一个人回去不行吧,我送你。” 和也用“你没事吧”的眼神看了看他。 “谢谢,不用。” 他们从医院出去一路上和也好象有点烦他似的越走越快,这种态度反而更让仁好奇。 “你不是一个人住嘛,干嘛不让我去,难道你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家里养了个狗,很少有生人进我家我怕它咬你。” 和也说着笑了笑。 由于太熟悉P那种笑完以后绝对没好事的情况,仁脑中自动描绘出一头体积如小牛般的恶犬目露凶光唾液长流隔着安全门冲自己狂吠的画面,遂打消想送和也回家顺便考察清楚地形方便以后去他家偷袭的念头。 两人在医院大门口很普通的告别分开各走各路。 仁并没有任何关于未来好长一段日子都不会再见到和也的预感。 —————————————————— 起先P埋怨仁为什么不坚持送和也回去仁说他纯属想太多,后来打电话给和也却发现自己的号码已经被设置成拒绝接听对象,仁不死心的拿P手机打过去,结果一样。 “P~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仁郁闷的抱着两只手机滚到沙发上去。 “唔——我想应该是讨厌我们,不想再跟我们来往的意思。” “不可能!那天我又没对他怎样还留在医院很~温柔的陪他过夜,就算要讨厌也是讨厌你,他跟我闹什么断交?” “呵呵,大概吧……诶我说你之前不是自称不愿意找他玩嘛?仁,真的,以后我们都别玩了,再下去我怕你学坏~”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才没——” 不等仁狡辩完,P抓住他,两手压住他柔软的脸颊使仁的嘴唇微微嘟起来。 “仁,你喜欢和也吗?” 这问题直接得让仁忘记了要反抗,只能呆呆的盯着P的眼睛:眼乌子真大…比某人那双动不动就翻白的三角眼好看多了…… “不喜欢。” “不喜欢就好。” P的话里冷静的没有一丝犹豫。 “和也那家伙是挺可爱的,不过他不适合你——你就象一个喜欢滚来滚去的圆,而他是个看着四四方方实际哪儿都尖起来的多边形,你把他揣在怀里迟早会戳疼自己。”P边说边用手比划,想尽量形容的清楚一些。 “嗯…那他呢?我要是装着他滚来滚去他的角不就都给碰折了?” “他不会。” 又是那种冷静的没有一丝犹豫的语气。 仁想问P:你怎么知道不会。 没有问出口。 仁也十分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尽管这事情的确是他干的——会议中听到过于苛刻的条件而暴粗之前,他真的不知道那美国佬的爱好是研究日本文化。 惹火公司重要的客户,换成别人早就被踢回家吃自己了,好在赤西仁有直属上司的女儿全力替他求情才不必过早的面对事业的第二个起点。 半夜爬在酒店的床上看着那姑娘的睡脸,模样无邪可爱,看得仁心中阵阵惆怅:妳怎么就不能比现在瘦个十公斤呢?要真是那样我就考虑嫁到你们家去。他偷偷摸摸的穿好衣服打开门,外面很安静,根本不象腐败人群夜生活达到高峰的时间段,眼睛一瞟看见走廊对面房间有个人正和他做着相同的事情,连关门动作都一样那么小心翼翼——想来八成也是刚伺候完某位得罪不起的主,他顿时对那人萌生一丝没依据的好感。两人都朝电梯方向走,仁终于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和也?” 和也回过头看着他微笑,纯属本能、无意识的那种,等到发现叫他名字的人是谁之后立刻露出有点尴尬且有点不爽的神情,没说话。 电梯门里传来叮叮两声响,和也先看好仁要上哪部之后才赶紧朝另外一部走过去,他这种失礼的行为让仁默默想:什么毛病啊……以为坐那边就不用看见我?待会儿到了一楼还不是照样会遇见么! 仔细想想昨天是礼拜一,和也工作的店双休日特别忙,所以礼拜一通常都是不营业的。 电梯下到一楼,仁走出来就见旁边那部还在继续往负一楼降,觉得有点好笑,他侧身站在那等,两分钟不到的工夫电梯自动升上来,门打开的时候和也看见他,表情那叫一个别扭,就差没再随便按个十楼八楼的搭电梯玩。 “呦,这么巧,加班啊?” 仁笑容可掬一副刚好顺路的样子边走边跟和也打招呼, 和也皱着眉头不答他话。 “既然在这遇见了,顺便、下次找个我和P都在家的时间过来玩吧?” “我不去。” “为什么?” “老板不许。” 他说不许就不许?傻了吧!锦户亮又不是你亲爹! 仁强忍着想那么说的冲动,故做天真地又问他:“为什么~?” “因为老板说身体是营业的本钱,跟你们这样的客人做生意太亏了。”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走?” “不知道……” 这么回答的和也显然虚掉了自己被仁拽住的左手,神情无奈... 仁瞬间头脑发热,拖着他去柜台掏钱换了付钥匙,再当着面部频繁抽筋的小姐的面奔回电梯口,门合上的瞬间两人——无比尴尬的同时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 接着仁有点后悔不该这么冲动,毕竟两人都才做完体力活腰腿正疲劳着,实在没有必要换个对象又去干一模一样的事情,和也好象也在想这个问题,低着头不说话。 然而进入房间后仁很快释然了:人不乱交枉少年,一夜两次哪算多~ “你刚才洗澡没?” 这问题使和也不解,想半天最后还是因为仁某个意味明确的触摸才搞懂仁的意思。 看到仁笑嘻嘻的低下头,他慌忙别开脸,等到仁不再靠近又主动凑过去,来来回回半天,好象两只小狗在互相嗅着想知道对方刚才吃了什么一样。 龟梨和也这个奇怪的生物——绷着脸的时候总给人冷若冰霜的印象,可只要他自己愿意、只要他本身处于那种“我愿意”的状态之下,就整个散发出甜甜的柔软气味,很招人,好象不管怎么蹂躏都行。 这种状态不是谁的专属。 想起还有好多个某某某、一切跟他上床然后给他钱去换LVDiroChanel的人们都看过和也这样,仁感到莫名的安心。 和也接吻技巧一般但足够热情,仁经常觉得舌头快被他啃麻了,有种接近于幼稚及清纯的味道。 含着他温暖的下唇仁忽然想笑,为什么呢?想不出来。 美貌使仁淫荡的特别无辜,坐在床沿边敞开大腿斜眼看和也的舌头接触到前端时因为察觉那里残留的味道而露出几乎要哭的表情。 “不想舔,那直接来好吗?” 修长的手指温柔无比,缠绕住和也以男人来说有点太长了的发尾,最后落在他的背上轻轻往下用力,让他就那样保持背对仁的姿态趴下去。 轻易就兴奋起来,比想象中简单的多,一次又一次没有尽头的追逐快感。 如果拿人的欲望比做充电电池的可循环次数,那么它肯定是全世界最耐用的牌子。 仁一边摇晃腰杆一边观察和也随着冲撞轻微扭动的背部:虽然看不到脸,但能从两人相联的地方清楚的感知到他也早已沉溺其中,从内部一点点绽开熔炉般的热度与压迫,被层层包裹住了…… “啊——” “这里?” “啊,啊啊——” 节奏最激烈的那个过程久得让和也喘着气揪着仁的腿挣扎了好半天,尽力后仰的脖子上浮起青筋。 那时候仁满脑子都是:让我再舒服一些,时间再久一些,不要那么快完。 喷出的液体滴在和也白嫩的肚子上,高潮过后甜美的痉孪让那片软肉象刚被切开的还没死去的鱼一样轻轻抽搐打挺。 开始的时候不想开始,结束的时候不愿结束。 仁想,难怪我老是被P说小孩子脾气。 喜欢说漂亮话但又做不到的小孩子。 天快亮的时候仁醒了,正要起身时发现和也还在,仁眯着眼看他光着身子专心致志的翻牛仔裤口袋,想起来告诉他:我今天没带够钱先赊着,但又发现他翻的是似乎自己的裤子,翻完裤子又去翻衬衣口袋,最后找到个小糖盒,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观察了一阵觉得这家伙没有问自己要钱的打算,仁放下心来,裹着被子慢慢蠕动向他身边滚动。 和也看见他,伸手拨拉几下仁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温和的接近于慈祥。 仁心想:超级大M……不用来欺负真是对不起这个健忘体质。 “我也要~” “没了。” 和也冲他微笑展示了一下空掉的淡绿色盒子。 仁多少带着迁怒的情绪质问他“没事吃什么糖”,结果和也没神经的回答仁说因为不小心舔到X液味道比较恶心。 失去化妆品的修饰、暖颜色灯光底下和也的脸色看起来黄黄地。 他的话让仁很火——什么叫做恶心? ! 如果不是昨晚已经过度使用了下半身,绝对要立刻让他再恶心一次! “欸欸~差别待遇太明显了,换了是田口你敢这么说人家?你的敬业精神呢,懂不懂啥叫顾客是上帝。” 和也没声了,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在一起。” 仁受不了的瞪着他:“能让你加班的除了那位少爷还有别人嘛?” 和也再次没声,默默了好久忽然笑了。 “如果我说他从来没和我上过床你信吗?” “信,有钱人脑袋构造一般都挺奇怪的。” 奇怪到让你干坐他身边给他看一晚上然后随便甩几沓钞票给你。 仁一时兴起,想撩他玩玩,转过身盯着和也满脸诚恳的说:“别在那家店干了,辞职吧,你这么聪明干点别的不好么?没地方去就先住我们家, P不会说什么的。” 和也愣住,然后笑了笑。 “好啊,等我拿完这个月的工资。” 没意思…… 仁失望的认为和也是在顺着自己的话开玩笑。 等到天大亮之后和也翘班了,说是要出去购物,用脚想都知道他肯定从田口那拿了不少零花钱。仁没问他,他却兴高采烈地告诉仁这样一来他上星期看中的包包和鞋子全都不必分期付款了,满得意的样子。 “你老买这些干什么,每天搁家看着能看饱?” “可以穿啊~” “得了吧就你,穿什么都没救,不穿还顺眼点。” 和也习惯性抬起手,不过没有打下去。 看得出他心情真的很好。 想到他为什么而心情好,仁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刚才叫你辞职是开玩笑的,别当真。” “哦——” 和也忽然显得心不在焉,也不知究竟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临出门前仁边回人信息边随口说:“对了,今天几号?快到圣诞节了吧。” “是啊,仁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 “说了你给我买?” “嗯。” 嗯个屁! 你好意思用这种工资给人买圣诞礼物,怎么就不想想别人有没有脸收! 察觉仁不高兴回话了,和也没再多问。 圣诞节前一天晚上P出街买宵夜,仁一个人在家时忽然接到和也电话,两句话没讲完整就只听明白他说要过来。 接着没多久他竟然真的拖着大包小包并且抗着一条狗来了。 那狗个子就一点点大,穿了个连帽运动衫,老老实实爬在饲主肩膀上。 和也嘴里因为刚上了楼梯而快速呼出白气,边放下手里的东西边用冻得不怎么灵活的手指头把小狗脑袋上的帽子拽下来,它转过脸冲着仁呜了两声,脑筋明显处于混沌状态,俩眼珠乌黑滚圆很是可爱。 仁看着它心想:嗯,是个腰长腿短的孩子,果然物出主人形。 晚上风大,特别冷,用肉眼就能看出和也两条包裹在紧身牛仔裤里的瘦腿倏倏发抖。 让你再臭美穿得这么少——越看越高兴,仁直想笑,为了表现的更自然他不得不非常费劲的憋住。 “我辞职了…” 从表情上看和也丝毫没感受到脱离苦海的喜悦,反而带着一种好象即将跳入火坑的觉悟。仁既没让他进屋,也没叫他走,只是沉默的上下打量和也,回忆学生时代这个人是怎么鄙视的看自己,有样学样的模仿。 “不是说了别当真的嘛?” 搞不清楚是在第几次把快流出来的鼻涕吸回去的时候听到仁说的这句话,和也迅速把他肩上那条小狗的帽子重新戴好,从包里拿出一个扎着银色缎带的盒子递给仁。 仁连想都没想就满怀优越感的拒绝:“别,我真的不想要。” “诶?哦,这个不是给仁的…只是想叫你转交给P。” 和也说着笑起来,让仁一时没想起该问P什么时候跟他见过面的。 糗大了…… 仁恼羞成怒的不肯伸手。 “生气啦?”和也低头把袋子拉链拉回去:“我不是也问过你想要什么的嘛,又不说~” 后来再想起那天的事情,仁无数次的意淫,如果这时候对那傻X说想要你,然后连同行李宠物一起拖进屋的话…… 然而事实上他对和也说的是:“不,我只是在想P那家伙还真无聊,竟然会要你送的东西。” 和也没有回嘴,弯腰放下盒子后转身,动作流畅的好象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什么、好象他只是刚好路过这个地方。 仁象征性的挽留:“啊啊,既然都已经来了今天就住这儿吧。” “不用。” “那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 和也似乎有点急着要走的意思,头也不回的下楼梯,他硕大的箱子磕在楼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转个弯然后被楼道里没开灯的黑暗淹掉。 此时此刻仁认为十分有必要观赏一下这家伙可怜兮兮独自走夜路的样子,赶快跑回屋里拉开窗户...等了一会儿才见和也从楼下走出来,拖着箱子,远远看去就是一陀黑影后面跟着一陀黑影在路上缓慢移动。 仁很高兴多年以来积在心里的那口闷气总算出干净,却已经不想笑了。 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自家门前这条老长一段都是笔直过去不打弯的路——他歪着头靠在窗框上,看和也越走越远,由移动的黑影变成移动的黑点。 渐渐地仁觉得自己的玻璃心正在擅自进行一种名为熔化的物理反应,和也的背影跟他心上那个熔出来的破洞大小形状刚好能重合在一起。他知道,就算把流出来的液体全倒回去,那个坏过的地方也无法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后来另外一个黑点出现在空荡荡的街上。 拖着箱子的黑点向那个黑点靠过去, 路灯底下两个黑点粘在了一起, 好一会儿。 他知道那是P,因为附近能跟和也干出这种事情的没别人。 他想这现象表示什么意思:表示比起我更喜欢P么? 少假了,不是从学生时代就一直中意着我的嘛…… 虽然从来没有说清楚,但只要不是脑残都能感觉的到他恶意戏弄与和也纯属自虐的针锋相对之间,内在原因是不相同的。 仁关上窗户。 产生一种类似于同在国家队的俩运动员,他是本来可以拿冠军的那个却发挥失常被队友打败既不爽又觉得好过给其他人——那样的心情。 不久P回来了。 甩下两个装有食物的袋子直奔暖气而去。 带过去那股冷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句:“我刚才碰到和也,天这么冷,你怎么也不叫人家进来坐?” 猜想和也大概是为了保住面子对P编了什么谎话,仁决定不揭发他。 “我让他今天住我们这儿来着,他不肯。” “哦~” P把两只脚叠在一起取暖,看了看仁放在桌上的盒子,拿起遥控边换台边拆开柴薪蛋糕包装。 当他的胸肌被冬衣盖住只看得明白那张脸的时候,居然还能让人隐隐看到些他少女系少年时代的影子,即使吃相不雅也如同小熊宝宝般甜美可爱。 仁坐到他旁边,默默抄起勺子挖了一快奶油放嘴里。 无缘无故地想起某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和也抱着许多购物袋朝他笑了露出嘴里的兔牙,不禁又郁闷起来:他是喜欢我的…我的看着不养眼揣怀里难受摸着还扎手的多边形…只属于我的小多边形……为什么我不是喜欢他的呢? “P你是不是说过龟梨是个跟圆圈搞不来的多边形。” “是啊。” “我觉得论属性你也是圆形…你怎么就能跟那家伙一起?” 仁包着满嘴砂糖鸡蛋面粉综合体声音含糊,眼神飘向某个银色锻带打的蝴蝶结。 P摸了摸仁脑袋,口气极端温柔:“因为——我是个不喜欢滚来滚去的圆。” 他差点被一口蛋糕哽死:靠!这样都行?! ---------------------- 第二天早上仁睁开眼睛,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情是:我得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多边形君还活着,看他长得一脸坚忍不拔应该不至于被小时候的暗恋对象涮着玩了下就想不开吧? 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超烂。 拿起手机折腾半天被P看见说:啊,和也的‘业务专线’早没了,他上个月就和我说他要换号。 为了显得不那么急切,仁等了几天以后才跑到店里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欸~~?!那家伙辞职了哦~那他有没有说接下来要到哪去?” 同一帮服务业人员在那闲扯了半天发现没人知道...由于和也辞职辞得十分低调,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八卦一下就已经不见他来上班了。 仁并不是特别失望,反正之前也差不多是这情况:不就是由通过电磁波找不到一个人,变成通过电磁波和工作场所都找不到一个人了嘛~ 他心想,早知道和也那狗是条迷你型的,那时跟着去他家就好了,不至于象现在只能整天有意无意的等着哪天在街上或随便什么地方遇到他。 仁和P的生活似乎又穿越回到跟同性有一腿之前的平静美好。 顶多就是在泡到品质不佳的美眉的日子会默默感慨下:抱你还不如抱多边形。 有时候也想起和也的事情:比起女人他有不及之处,但也有着女人所不具备的方便,象是想做的时候不用抱不用哄不用没完没了的使用‘我爱你’这句大谎话并且永远不会说‘今天大姨妈来只收礼物不办事’,完了以后只需要松开手把他撂下让他自己缓缓最后给钱就行。 倒也落得干净。 太干净了…… 还没几天就连样子都模糊起来。 仁搞不懂和也顶着那么奇特的容貌怎么能够把自己的存在感削弱到这份上。 只要给个意思他就会顺着,从插进去到射出来全程看不到对方脸的事太常有,以至于和也习惯到一上床就背对他不管听到叫谁的名字都乖乖回应,即使是舒服得发出那猫叫般细微的三两个音节时也从不吐露带有意义的字词。 种种关于和也的记忆表明,他很有职业操守,或者说他温顺且冷血。 仁茫然了: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替那家伙思考过那么多有的没的。 直到这时候身边没了参照物,才察觉。 ----------------- 后来听仁说要去XX俱乐部玩,P摆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开导他。 “何必呢~你跑到他们店里去也见不着那谁,纯捐款还是找个乡村小学之类的地方比较有意义。” “要你管偶尔嫖个公娼不行啊!” -------- 按理说各种款式各种花色任君选择总该有个合适的,可他没感觉,硬要说有什么的话,就只是被男人包围有点想吐?赤西仁终于想起自己跟同性恋本来就不是同次元生物的事实,于是在众多那谁昔日同僚惋惜不舍的火热目光中甩下酒钱迅速逃回家接受P的嘲笑。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跟P跟锦户亮还有和也念同一所大学。不知怎么回事和也变成了女的是他女朋友,且非常不合情理的跟他还有P住在同个房间。 太阳光很亮,和也穿着超短裙在操场上打棒球。 喂喂……女孩子家姿势能不能别那么奔放啊? 仁感觉到自己似乎冲上去干了点什么不该干的事情,结果害和也正在打的比赛输掉了,和也很生气,两人吵起来—— “以后上下课不跟你一起走” “随便~” “不帮你带饭” “我不会去找P啊~” “不替你点操” “那啥,阿亮仔最近给老师提拔去当体育委员了知道不?” “不借你洗澡卡” “老子不洗就是了到时候看谁难受~” 和也气得几乎要翻桌,指着他鼻子吼“姓赤西的明天我要还搭理你一下就是孙子!” 仁心说不怕,明天不理到后天就好了,后天不成就等后天的明天~ 再说这世界上有哪个男人不是孙子? 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啊——年轻得除了明天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他醒了,P在卧室门口嚷:胖子快起来上班要迟到啦! 忽然从大学生变了上班族,他不禁悲从中来,穿衣服动作异常迟缓,P忍不住冲过去三两下帮他整好拖去饭厅喂了几口早饭再继续拖出家门。 下楼的时候有个长得相当帅的中年人吹着口哨上来,P和他打招呼,那人笑了下说“早”。一女的冲出来给他开门,应该是他老婆,从门打开的地方能听见屋里有小女孩在说话。 “谁啊,新搬来的?” 听到仁这么问P很惊奇。 “据说,木村先生住咱楼下都好些年了,咱们还没搬来的时候他就住在这,你竟然一次都没碰见过他。” 仁默默了:住在同个建筑物里面,尚且有几年没见过面的人;东京这么大两个住在不同角落的人类,就是一辈子遇不见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几天前还认定自己不久之后必然会在某处再遇到和也的信心象封口线被解开的气球那样瞬间飞远。 接下来的两个月仁光顾某家店的频率高到让原本对他有成见的BOSS一改以往刻薄态度,见到仁就眉开眼笑,感情好得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人是发小。锦户亮本来也觉着开鸭店的宿命是这样的:什么没有就白嫖最多,谁知竟然还有不嫖只撒钱的主,自然得好好稀罕下。 有一天晚上仁看见个很眼熟的店员从面前晃过。 他记得那人名字叫“龙也”,姓什么不知道——和也老是叫他叫得特亲热。 想着此人跟和也经常有身体接触,如果抱了他是不是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点那家伙残留下来的细胞碎片?仁借着三份酒意招龙也过来搂住问他过夜费多少。 结果换来一记左勾拳和辟头盖脸的脏话:“¥%—%#¥#*想占老子便宜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要不是看在和也曾经那么稀罕你的份上我才懒得鸟你!还过夜——你他妈裹上点水泥到东京湾里过夜去吧!操!” “呜……小亮~小龙凶我~~~” “好乖好乖~~~~~~” 勾搭失败,赤西仁假哭着倒头扎进身边的锦户亮怀里。 同样喝了不少的锦户亮象抱个瓜似的紧抱住他毛绒绒的脑袋安慰他。 想想不甘心就这么被个牛朗白叼,仁从沙发里跳起来两眼放光的揪住锦户亮说:“你们店会员卡后面光有价钱没名字根本不方便点菜!快,去给爷拿个名单出来,还收拾不了他了!” 锦户亮想了想说好,从巴台里找出一个本子递给仁。 那本子里面内容分成两部分,一种名字后边画了个心,另一种画的圆。 锦户亮告诉他画心形的都是有提供特殊服务的员工,后面那种没有。 仁听了就闷头在第一栏里找。 找着找着他忘了最初目的只顾来回搜索某个动物水果姓。 看半天发现没有,他想:这不能够吧…… “小亮,这边怎么没有KAME,你更新过名单啦?” “没啊,那家伙的名字在很后面。” 锦户凑过去伸手帮他翻页,仁终于看见和也的名字,后缀是黑色小圈圈——那个象句号似的东西令他非常不爽,于是又揪住锦户亮。 “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之前你和他交往,然后你甩了他嘛。” “和也这样跟你说的?” “嗯。” 也就是说:和也故意隐瞒他服务项目不包括跟客人上床的事情并不惜欺骗BOSS而跟他们上床了。 如果只是为了钱没必要这么努力的吧? 这使仁对自己多年来的猜测有了空前有把握。 于是他掏心挖肺的回忆起这些日子以来他有没有抓住过任何可以用来胁迫锦户亮的把柄。 好不容易想起一个:上周末不敲门就跑进BOSS专用休息室,发现那厮拿了好多员工玩女装制服秀用的裙子在房间里很高兴的穿着玩,还对着镜子拉起裙摆来转圈圈。 颜色粉嫩的套裙配上他那深邃的眼神,莫名让仁联想起斯巴达300勇士里那个卷发皇后。 “快把那家伙的新地址给我,不然我就去和你达令说你有女装癖!” 本来还担心这招不一定管用,幸好比起曾经的员工锦户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安危,拿起手机二话不说就把和也的新住址电话输进去了。 “和也那孩子真够衰的,听说他上中学的时候出了点事,弄到全校人都说他是同性恋,整天被同学欺负,老师劝他转校他不肯,临毕业前却突然自己甩下退学申请书离家出走了。” 仁听锦户亮说起这些倒没觉得特别意外,毕竟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有那么大的变化。 “他一中学都没毕业的人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偶然遇到我被我发现他酒量好,雇他来给店里的头牌保驾,后来觉得他打扮下居然也挺有商业价值,把他从零时工队伍里提拔起来转了正,谁知那家伙宁愿在外边一脚踏N船也不肯在店里接受客人指名,爷爷的!真搞不懂,以他的滥情度,谈恋爱是上床,卖身也是上床,难道不是有钱拿的那种比较好点么?” 仁附和着干笑了两声,心想:你自己不也被你家达令套牢着么有啥立场说别人和也~ 想想看的确有道理:要是牛郎们都象龟梨和也那样心系世界和平热衷保护环境注意节约资源顾客让帮忙戴下套却永远不情不愿的,岂不要反天? 认为和也是忘不了对自己那份纯真的爱慕才没有彻底堕落,仁感到不可名状的爽,同时又有点小内疚——按照和也原本的生长趋势,应该可以顺利进入某所三流大学当个普通学生,去跟心仪的姑娘约会,然后参加工作,变成一个走在大街上和女友牵下小手都会脸红的傻男人。自己却无意中掰断了这条光明大道,使他半路歪出去为害人间。 考虑到这些,仁觉得他有必要负起责任回收那家伙。 等不及休息日,第二天加完班都快九点了仁还是冲回家梳妆打扮。边照镜子边没头没脑对P说了句:“爱情是种日积月累没完没了烦得要命但又总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P懒洋洋的回他:“看小说啦?” “没,我自己总结的。” 看到和也的瞬间仁只想退出去看下门牌号确定下没找错地方。 站在仁面前的龟梨和也丝毫不象他想象中那样落魄:头发染黑了,剪得短短的露出耳朵,瘦是瘦但精神,很显小,没画妆没戴耳环,连身上长年环绕着的那股甜腻香水味都彻底消失不见。看上去似乎彻底告别了原来那种黑白颠倒的生活,穿着睡衣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刚洗完澡不准备再出门的气息。 仁不禁想惨叫:这他妈是哪来的良家少男?!! 他努力搜刮着脑子里不是特别丰富的词汇库想对和也的新造型发表点意见,突然一阵非人类的细碎脚步声从屋子深处冲出来,那是条毛绒绒的小狗,撞到仁脚边冲他狂吠。 和也眼疾手快趁它咬住仁的脚脖子之前一把捞起它塞进自己怀里揉着脑门教训了几声,对仁解释到:“这孩子看见生人来家都这样,不好意思。” 和也嘴上那么说,可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愈是客气就愈有种不想和仁多耗时间的感觉。 仁憋着一口气站在门口摆出你不请我进去我也不自己走的架势,果然和也很快就屈服了,放软声音说:家里太乱了, 不如我们出去喝个茶?附近有家中华餐厅不错。 看见仁点头他迅速关上门,不久换好衣服出来。打扮还是和以前差很多,白色上衣搭一条普通牛仔裤,比起过去的他简直是朴素的不可思议。 “吃饭了吗?” 知道仁作息混乱他边说边低头锁门,用脚把哀号不已想跟出来的宠物拨回屋里,抬起头时发现仁盯着他看,赶紧转开脸目光四处乱飘还习惯性的伸手拽头发,因为剪短了根本没东西可拽,又把手放下,背对仁开始飞快的下楼梯。 仁默默跟在后面走,内心对和也十分同情:你说你换个新造型有什么用~ ------------ 和也带仁到他说的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招呼服务生拿两张菜单过来,店里提供的茶点分成细点、中点、大点、和超点,仁边看菜单边问和也什么叫做超点。 和也指着堆满食物的总台让他自己去拿。 不久仁郁闷的端着几只蒸笼回来——所谓超点也不过是虾饺蟹黄包。 和也笑着接住放桌上说:“哈哈~超点就是‘超多人点’的意思。” 两个人笑完跟着是一阵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仁从口袋掏出烟来,平常和也都会自己伸手拿,今天却完全不动,仁递过去,他摇摇头说“我戒烟了。” 仁手一抖差点把叼在嘴里的烟喷到蒸笼里去。 “至于嘛~都不知道是不是暂时性从良就搞那么隆重。” 和也笑笑,没说什么。 想起这里虽然号称是茶楼但菜单上还是有各种酒可以点,仁问和也:“你该不会连酒都戒了吧?” “啊?哦,没有。” “那好…我想喝这个。” 仁两眼放光指着菜单上图片很漂亮的梅酒。 “嗯,你喜欢就叫吧” 和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吃多少东西,面前的酒杯倒是很快被喝干。付帐的时候仁习惯性的想拿钱,和也说不用今天他请。 “这边有够贵,而且我都还没吃饱。” 从店里出去仁边说边慢吞吞的走,看到和也回头他想:果然有话要说。 “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仁,能不能别向人提起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 看和也一幅难开口的样子,仁哪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啊,在亮那边工作过的事。” “为什么?我不记得和谁说过啦。” “那以后不再提了也好,反正不是很要紧……” 说什么不要紧——如果真的不要紧你才不会来拜托我呢!仁不屑的牵起嘴角笑笑,想起这个人还不知道自己说过的谎话已经被前任BOSS揭穿。 “什么啊,有事干嘛瞒着我?感觉乱不爽的!” 听到仁的话和也果然有点慌:“没什么,难得有机会给请假的老师代班,万一学校的人知道以前那些事,不太好。” “哦……学校?!你现在在学校上班?” “嗯,我想当老师。” “为什么,教师工资很高吗?” “还好了。” 之后和也没再说什么,背对着仁愈走愈快,转眼就走到路口,知道仁没开车过来,他把仁带到车站前。 “没别的事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明天还要上班。” 眼看他转身要走,仁脑袋一片空白的拉住他,他回过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仁,但是仁根本没想到要说什么,为了掩饰无言的尴尬般抬起手,手指向着和也的脸过去,因为他稍微侧身闪躲只摸到耳朵。 仁很快发现和也的耳洞正面已经堵死,背面还摸的出凹陷处下方有个小肉团。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见面后一直还算客气的仁忽然生起气来,拔下自己的耳环拉着和也硬要帮他通耳洞。 和也抬起胳膊想挥开他却没来得及,已经愈合大半的耳洞还是在男人毫不迟疑的蛮横行为中被扎穿了,反应相对迟钝的耳垂稍后穿来阵阵灼烧似的微痛。 “你这家伙,其实很喜欢我吧?从读书时起。” 仁没话找话的说着。 以为是不曾怀疑过的事实,然而说出口的瞬间仁的心里满是一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感情。 象是听到与自己完全没有干系又不特别好笑的笑话,和也困惑的眼神只维持了不到几秒钟,对着仁笑出来的同时说:“搞什么,原来你知道啊。” 习惯性的手背向前拨弄头发,他把脸侧向一边,眼睛望着交通信号灯下来来往往的车子。 “不过也只有最初是那样,老实说,现在我非常讨厌你,讨厌到觉得你要是突然死了就好了。” 仁知道他并不是撒谎心虚才不看着自己说话,突如其来的冲击比想象中更厉害,拽住对方的手指一下子脱力松开。 “对不起,说了过分的话。” 甚至没有再重复仅仅是口头上的道歉,和也看都不看他的走掉了,丢下指责意味浓厚的小声抱怨:“为什么突然跑来?还想说再过一阵子差不多忘了,没自觉也该有个限度。” 不同于误会和也喜欢自己的时候,光是站着想象那两片色素淡薄的嘴唇是如何接连不断吐出伤人话语仁就从脑袋内部开始燃烧,不是那种又好笑又好奇想向它反击的欲望,而是想撕烂它让它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激烈愤怒。 愤怒到极点反而能够冷静下来想清楚前因后果:原来如此,这样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无条件的迁就是因为和也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比他们更低的位置上来考虑事情。以对等的立场来说,的确没什么好计较。和也从一开始就想好,根本没打算跟谁扯上关系,既然将来要当老师,陪过酒已经够糟糕了怎么可能去卖身,至于为什么会和他们上床,顶多是借职务之便不玩白不玩顺便缅怀下大家早已经过去的青葱时代。 脾气变好不等于个性变好,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没注意,仁不禁怀疑向来自诩聪明的自己在今天之前是被什么东西给洗了脑。 就这么乖乖回去不是仁会做的事情,所以和也再次打开门看到他也没有显得特别意外。 “龟梨君,你不是以为一顿饭就能打发我罢?我记性很好,你应该想点别的办法……” 和也没有蠢到问仁不然要怎样。 伸手抱过去的时候他稍微挣扎,露骨的眼神仿佛在说着:早知道你是这种人,虽然早知道,还是受不了。 仁反常的因为这种状况而格外有兴趣,花了不少时间跟他纠缠亲吻,享受他那跟女人完全不同的推搡力道和鼻息频率。 第一次进入和也的卧室,不算特别干净,也不乱,枕头边看到一半折起来的漫画月刊,蓝色窗帘,堆得高高的光碟和矮桌上喝剩的咖啡,处处散发出普通年轻男人居住空间的味道。和也的狗平常似乎是睡床的,忽然间被主人强行关在屋外不准进门很伤心,吠个不停。 “好吵——” 听到已经脱去上衣的仁这么说,和也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之前既无法开口让仁去洗澡也不想帮仁脱衣服只能皱起眉头看他穿着裤子跳上床,如果因为狗会叫而让他失去继续做的兴致就再好不过。 仁起身离开,但看他连上衣都不穿的样子应该不是打算回家。 房间外渐渐远去的狗叫声让和也吓了一跳,慌忙跑出去,看到爱犬被仁抱到离房间有一段距离的浴室放在洗脸台上用手指逗弄的情景。 “这家伙还真可爱~这么点高它都不敢往下跳。” “当然拉,兰才多大点的个子——” “它叫兰?” 没机会回答仁的问话,仁也无意听他回答,后背撞上墙壁,浓厚得让人无法分神的吻持续着,和也逐渐懒得抵抗:在浴室做肯定不如躺在床上轻松,但总好过让这男人呆在卧室里面。这么想着原本只会逃的舌尖开始积极起来,甚至热心的抬起大腿主动摩擦仁的腿间,刻意放声娇喘。 仁果然如他预计般脱光了衣服,唯一的失算是进去后才想起没用保险套。 手掌及胸部贴在瓷砖表面,下半身失去力气的和也努力把握能出声的时机提醒仁不能在里面出来,仁却摆明要白费别人苦心似的紧紧握住他的腰,如潮的快感和颤抖过后,竟然又被带回房间继续,令和也懊恼到极点。 记忆中仁早上的脸是什么样子?嘴角闪闪发光的打呼或者眼神呆滞对视线范围内的一切摆臭脸,反正不是精神亦亦的坐在自己床上玩狗,还把他放在抽屉底层的全新睡衣擅自拿出来穿。 和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仁随意乱翻找出这套衣服的过程。然而眼前的一人一狗都已经发现他醒来,先是脸颊传来小兰舌头的触感,接着是那男人没头没脑的热吻,模糊的想着:连牙都刷了……等下要记得把牙刷丢掉。 “早。” 看到仁露出神清气爽的笑容,和也再次被无力感侵袭。暴自弃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翻身下床捡起仁的外套从口袋掏出烟盒打火机,把烟含在嘴里,点上以后吸了两口立刻放在一边,然后又拿起来,犹豫着,终于还是没抽,拿来一次性水杯丢进去。 虽然实在很想倒回床上好好补眠,可是再不准备去学校就要迟到了。 神色茫然的穿衣服洗脸刷牙,仁跑过来骚扰被和也问:昨天那么晚睡现在难道不困?马上恍然大悟的点头然后穿着别人的睡衣窝进被子里睡了。 和也有些不甘心的摇他起来,他也只是说着今天翘班整个软趴趴地扶都扶不住,特重。 出门之前望了几眼没关的卧室门以及门框里他心爱的床上鼓起来的那块东西,和也认真考虑起如果下班回来他还在就直接躲去同事家住算了。 从中午起愈来愈想睡,和也强撑着往下掉的眼皮走出办公室,想说出去活动活动会比较有精神,结果被暖和的太阳光照到完全是反效果,走着走着觉得自己已经睡着一半,他叹口气,用眼睛四处寻找可以坐下来的地方。 和也所在的是一所规模不大也没什么名气的小学,教学楼旧旧的,没太多课可上的他常常坐在树边的台阶上看操场中来回跑动打棒球的孩子们,听听他们的笑声会让自己也开心起来,只是这样,和也想要的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幸福感而已。 手机忽然震动,有简讯进来,他知道屏幕上显示未登陆的熟悉号码属于谁:仁说他回家去了,还说会再来玩。 和也发出轻微咋舌声按下削除键。 下班回到家和也拿狗粮给兰发现她好象不饿,对主人手指的兴趣远超过食物,想着肯定是在这里呆到下午才走的男人被她撒娇给了她吃的,和也把蓝色小盆倒满一半。打算洗个澡,他穿过客厅走向阳台去收晾干的替换衣物,拉开门时大块粉蓝色忽然映入眼中,昨天还在床上铺着的床单晒在那,旁边还挂着仁穿过的睡衣。 如果仁在这里他会说:谁要你多事——不能向看不到的对象抱怨而只能沉默并不是多愉快的感觉。 放洗衣机的隔间空气中还残留淡淡香烟味,脑中浮现起仁穿着嫌小的睡衣歪在墙上抽烟的样子以及他从短了一截的裤管下伸出的脚踝,和也叹口气推开窗户。 望着窗户外面不远处便利店的招牌,和也思考起自己戒烟的理由:他觉得抽烟不好,抽了又不长肉,还影响健康,烧钱似得,但并不是非戒不可,学校亦不禁止老师课外时间抽烟。 把反正抽得很少当作给自己的借口,和也丢下家事不做摸了摸口袋确认还有零钱后走向从窗口可以看到的那间便利店。 第二天在学校忽然被训导主任叫住,和也还以为是课间休息时在教学楼后面抽烟被看到了,但是对方却和颜悦色的夸奖他,还说很有希望能留在学校工作。 如果持续下去的话坏事情总会结束,到了顺利的时候心情也会变得很好,这样想着就能度过痛苦的时候——回想着训导主任的话和也不禁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几天后仁果然又来了,见了面只顾解决下半身问题,话都没怎么好好说,注意到他是一个人和也问他怎么不带P来,仁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和也说:怎么,一晚上做两单生意的习惯还没改啊? 和也顿时很后悔主动和他说话,就算要说也不能挑这种面对他张开双脚下半身没穿东西的时机。 与其说是亲热不如说象斗殴的行为结束后和也趴在床上不动,修长的手指略过他还套着T恤的背,与残留着余韵的身体相反,和也精神上无视仁的所有的动作。 想着他是不是为了刚才的话在生气,仁以让步的态度摸了摸和也的头说:“那家伙出差了,大概下星期回来。” 和也还是不动,仁收回放在他后脑勺上的手站起来,踩着拖鞋沓沓走出去。 洗完澡回来看到和也坐在床沿抽烟,仁皱着眉头想真是没毅力说戒了怎么又开始抽? 而且很奇怪——跟讨厌的男人上床却也没有不情愿的意思。 这样想着就变成语言说出了口。 “你是讨厌,但你不恶心。” 这么说的和也呼出一口烟,没有笑。 不带任何褒义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意思象是只要不恶心谁都可以。 “干嘛瞪我?本来就是啊!” 和也向上吊起的眼睛水气氤氲,就算露出生气的神色也没说服力,曾经做过脱色又被染黑的头发稍微泛黄,发尾逆着灯光看是象蜜一样的颜色。 不喜欢近看,不喜欢那种熟悉的脸看得太仔细而变陌生的感觉,仁闭上眼睛躺到床上去。 以为他要睡了和也想关灯,仁却突然说晚上不能留在这过夜。 和也答应了一声没说别的话。 “不问我吗?” “啊,有什么好问的。” 和也微微摇晃着膝盖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仁坐起来:“公司装了指纹考勤机…我的手每次换季都脱皮,到时候指纹读不出来记我迟到怎么办!” “你可以考虑用脚趾头登记。” “不行,等我脱完鞋子也迟到啦~” 仁说着笑起来,几乎又要滚到床上去,和也伸腿挡着他说“快点回去”,语气不耐。 安静了一会儿后听到仁自言自语似的“怎么办”。 “还在说那个啊……” 脚步声渐渐消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平常仁回去以前总会粘到身边以吻或者是其他身体接触来结束一次的会面,他这种地方有点象西方人。 知道自己大概是误会了,仅止于此,和也打了个呵欠把脸埋到枕头上。 ------------------------------------ P公费旅游了俩月回来,看到仁就说:“又勾搭上哪家漂亮姑娘了?” 仁顿时很惊慌,本能地觉得不能告诉P自己在知道了真相的情况下还跟那谁搞在一起,赶紧硬掰了个临时想出来的计划。 “傻啊你~想给他那句话回个礼哪用得着这么费事?再说他讨厌你也属于正常现象,有必要么?” 本来还没什么感觉,被P这样说反倒愈来愈不爽,仁咬住嘴唇。 “就是很火大啊,被那种人小看谁受得了……” “是吗——我倒觉得和也没错。” “烦死了!” 不知不觉中仁认真起来。 P眯起眼睛,露出让仁心里大叫不好的危险神情,然而只是一下子,他转开脸叹了口气。 “仁总是说些谁都能看穿的谎话。” “什么?” “没什么,这次回来我在机场遇到个女的好象和你很熟,她说这次绝不会再让你逃掉。” “哦哦~长的漂亮么?身材怎么样。” “等遇见她自然就知道啦。” P有点幸灾乐祸的笑着。 “对了这周末你去不去和也家?” “嗯,难得隔天不用赶着早起。” “那我也要去。” “哈?” “难得不用花钱。” ——仁默默了:为着不用早起或是不用钱这种怪原因去做本该是情人之间做的事情,自己和P比起来究竟谁更低级? 和也一定也是一样。 周末的晚上跟P一起开车去和也的住处,仁没有漏看和也脸上转瞬即逝的安心表情,他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明白了那表情的含义,并且没来由的觉得眼前这家伙很可爱,单纯的可爱着,令人想要到受不了。 为了避免出去吃饭多花时间,仁提议叫寿司来家里吃,和也对此没什么异意,只说“我去买点喝的”,然后从便利店拎回一堆啤酒。 面对仁花钱叫的综合寿司和也不客气的快速吃完自己喜欢的部分,之后就扔下筷子抱着膝盖看起电视,明明是无聊的节目他却看得很认真,侧颜还是那么崎岖,嘴巴也象平常一样微微张着,是什么时候起习惯了这样的他呢? 仁一边在意坐在和也旁边的P,一边痛恨自己犹如金鱼般不把眼睛看到的食物吃完就不想停止的坏习惯,更糟糕的是那边气氛愈来愈好,让仁找不出能靠过去的时机。 P问起和也为什么想当老师,和也说是因为喜欢孩子。 对这答案不甚满意的P继续问他: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吧? 和也露出拜托饶了我的表情沉默下来。 “说嘛~我很在意诶。” “还不是你们的错!” 突然提高声音之后和也有些后悔的掩住嘴角。 如同事前所说,P果然以在超市拿试吃食品的态度吻了和也。 仁想着他或许并不讨厌P:不讨厌狡猾的P,只是讨厌诚实的我。 注意到和也用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仁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和也留下同样一脸惊讶的P走过来,到仁面前轻轻抱住他的头。 “怎么了?” 好象哄小孩一样温柔沙哑的声音,从脸颊感觉到心脏的鼓动很舒服。 想说话时一口气涌进喉咙里的酸涨痛楚让仁明白自己正处于什么状态:原来要在完全没自觉的情况下哭出来是可以做到的啊…… 发现P用眼神骂着:笨蛋!难看死了! 仁不想理那些。 “我喜欢你。” 比歌词还要流畅的句子就这么从唇间溢出来。 此刻仁多么希望看到和也既困扰又害羞的表情,然而他只是垂下眼睛。 “哦,知道了…” 不考虑他的心情,能见面也会做爱,虽然别的男人不行但至少P是被认同的,所以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因为告白而改变,和也是这个意思吧? 仁无法反驳。 不说点什么不行,这条没用的舌头是怎么回事——只有用来接吻时的行动模式成了本能。 象要塞住什么东西似的亲吻,和也急急忙忙解开衣扣。 迅速被脱光的身体上传来两人份的热度,就连P用假装出来的鼻音贴在耳边说着“讨厌,人家也想哭”都转化为莫名其妙的快感。 冷不防被仁抓住手指塞进窄小的内部,和也低声叫出来。 他忘了打开身体的方式,因为疼痛颤抖不已,变成除去任凭摆布之外什么也做不到的人偶。 ----------------------------------- 期中考试结束后学校放假半天,任课老师们纷纷带着考卷回去改,从中午起办公室里就空了一大半。 想着时间还早回去了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和也靠在桌子边发呆,因为住在附近的相熟老师边收拾东西边随意的跟他聊天。 “龟梨君最近买车子了?” “我哪有钱买车,再说学校距离住所不远有车也派不上用场。” “说的也是~我老婆看到你家楼下停着一部新车,还跟我说什么:年轻人品位就是不一样呢。” 这么说着的中年男人愉快的收拾好东西提起公事包。 把脸背向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和也皱起眉头:这周末见到仁要告诉他别总是开车过来,而且赶末班车也是让仁尽快离开的好理由。 和也想跟仁见面,虽然说不出口讨厌这样的自己,还是每个周末都自然的等着,但是,又不想和会说喜欢自己的仁见面。 矛盾感觉反复侵袭着他。 “——以后不许开车来我家。”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 =+” _______________ 入夏以来公司外交部业务繁忙,职员赤西仁因为外形条件出色能给客户带来良好的第一印象,俨然成为该部门头号男公关,上班时间在外面跑了整天,下班时间还要继续沦为三陪跟着各种大叔大婶四处吃喝嫖赌,最后奄奄一息的拿回契约书,让BOSS大为高兴,然后再有什么抛头露面的事就加倍喜欢派他去。 周末晚上仁晃晃荡荡走到和也家门口,看他那样子眼睛里面还能映出条人影但基本分不清谁是谁,说话颠三倒四同样的问题问了十次还在问,把和也吓一跳——虽然不象自己那么专业,但仁的酒量并不差,而且他爱惜身体,认识他这么多年几乎没见过他喝醉的样子。 架着死沉的男人进屋,很习惯对付这种情况的和也直接带他到卫生间,边给他顺背边小声问他想不想吐。 仁瞪着地面,明知道吐出来会舒服点,却象小孩子一样恐惧着呕吐物在喉管里逆流的那种感觉,强忍了半天冒出一句:可恶!谁会输啊!换来和也面无表情的在背上大力一拍,立刻对着马桶吐得稀里哗啦。 火烧似的感觉从喉咙涌进鼻子,仁难受得眼睛都红了,直到嘴被擦干净灌了半杯水下去还没缓过来,仰面躺倒在和也床上,模模糊糊的视线中那张看习惯的马脸好象正发着光表情慈祥,头上顶着一圆圈背后长出俩雪白的鸭翅膀,招着小手对他说:过来~乖孩子~上帝爷爷喜欢你~转个身又变得面目狰狞,头上的角和屁股后面黑色尾巴上的箭头晃来晃去…… 等他躺了一会儿脑袋清醒些,眼前只剩下皱着眉头的龟梨和也双手抓住他裤腰使劲往下拽。 “好点没?腰抬起来。” 仁听话的抬起腰让裤子顺着大腿滑下去。 把手里皱成一团的西裤丢到旁边,和也有点喘,身上开始冒汗,想着今天下班之后那澡算是白洗了,房间里被仁搞得全是酒臭味,看他那副可怜相倒也发不出火来,他起身准备出去睡,手腕被仁一把抓住。 “你到哪去?” “外面。” “睡这里。” “不要!” 不管和也怎么说都不理,仁抓着他手死命往床上拖。 终于被拉倒的瞬间扑进那个混合着汗液酒精味道臭烘烘的怀里,熏得和也直想骂娘。 “你……不是人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什么吧?” “呜呜~先欠着~~” 仁蒙着毯子在床上拱来拱去,又爬起来吐了一次才消停,等他整个人爬在和也大腿边上总算睡踏实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困过头反而睡不着的和也瞪着天花板想: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快到早上和也才迷糊了一会儿,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在大腿上蹭,那里突然被舔了,湿热柔软的感觉顺着腿根爬满整根脊梁骨。 早知道不把他照顾那么好了,一大早就有精神折腾别人…… “是不是因为我现在不收钱所以你每个礼拜都特意积到我这来做啊?” 悔恨之余和也发出完全没过脑子的吐槽,看见仁青着脸的样子才想起他上次还当着P的面表白来着,赶紧闭起嘴。 仁默默帮和也把内裤穿上,翻下床看到昨晚进门时没脱掉的鞋子放在床脚边,顺手拿起来出去了。 站在镜子前沉默而粗暴的刷牙,仁吐出漱口水再抬起头时看到镜子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映出和也那张睡眠不足而格外难看的脸,胸口沉重的郁闷顿时减轻了——至少现在他的心情对和也来说比回笼觉更重要。 不知道和也到底想干嘛,仁没理他。 和也就傻站在那看着他梳头洗脸刮胡子逐渐逐渐变成平常那个清爽俊俏的赤西仁,然后问他:“要走拉?” 声音里分明透着一股不舍,仁扯着嘴角笑了:“又不肯让我抱,难得的休息日待在你家干什么。” “我没说不行——” 和也有点急,说话时神情带着微妙的孩子气。 身体里顿时又涌出甘甜淫猥的痛楚,仁想着:为什么面对如此中意的家伙却总是无法忍住说出带刺言语的冲动呢,简直就象不能忍住想要SEX那样。 常识啊道理什么的,变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想要吗?” 仁把手抵在洗脸台上挺起腰,摆出露骨的叫人看不下去的姿势,和也居然毫不指摘他这种态度,还发出含糊的肯定回应,慢慢在他面前跪下来,如同被碰到某个按纽般突然启动了平常不轻易采用的主动模式。 只是含住而已就很有感觉似的微微扭动着腰,抚慰别人的欲望也能陶醉其中……说什么讨厌,根本就爱得要死吧? 仁能感觉到心底那个冷冷的部分正嘲笑着一再向快感屈服的自己以及埋首于他股间专心转动舌头的和也。 如果仁心情够好这种时候多半会摸他的耳朵,轻轻捻住耳垂,努力回想那个手指柔和的触感,一股说不清原因的悲切令和也鼻酸,这似乎煽动了仁的嗜虐倾向,抓住和也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好清楚的看见他吊起的湿润双眼。 “唔~” 仁张开手掌覆在和也后颈上握住硬是把他提起来,明明很喜欢接吻的和也却性急的不停挣扎,仁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做到一半放开他的事,原来他也不是那么收放自如。 火热的身体互相摩蹭,夹杂着甜蜜喘息被小声呼唤着名字,快感还不到让人慌乱的程度,是种正合适的舒服。仁盘算着要如何缓慢地折磨他,让他又哭又喘的拼命哀求自己。但实际上几乎是一被和也要求就立刻插进去了。觉得站着做太辛苦,仁半抱着他跨进浴缸拧开水龙头,开始水是冷的和也好几次想起身,水变温以后抵抗才渐渐消失。 半个身子浸在热水里和也的脸泛起粉红色,正面抱住仁的肩膀摇晃腰肢。 愈来愈有感觉的部分被顶住,和也扭曲着嘴角溢出难耐的小小喘息。 本来不怎么动的仁忽然贴上来用比他还快的节奏大力振动起腰。 “啊啊!那…那里……” 电流从身体里跑过去似的冲击,让和也一下子弓起脊背。 “哈啊……” 性器牵扯着体内的褶附,濡湿的肉壁象要榨取精液般缩紧,动作激烈起来的同时水声盖过了和也短促低微的呻吟。 仁一动,他就跟着发出叫声,仁盯着他雪白的肚子被水花拍打,脑中联想起捕杀大型鱼类的场面,脸上浮起残酷的微笑,搂紧和也的身体寻求更深的结合。 和也摇头,揪着仁的手臂不放,偶尔挠两下,他指甲那么短,还是抓得仁很疼。 好几次意识朦胧的快要消失了,又被体内强力的挤轧拉回来,射精感阵阵侵袭,他有种光着脚踩在滚烫地面上被人追打的错觉。 “不行…已经…要去了…啊、啊啊——” 和也拔高声音,仁伸到他腿间捋动的那只手上立刻传来和水不一样的湿润感,被他煽情的姿态影响到仁也忍不住射出来,被痉挛的内部吸紧时感觉舒服得接近痛苦,思想有一瞬间反而被身体控制。 深深喘了几口气之后从和也体内退出来,看他还是靠在自己肩膀上不动,还以为他在撒娇仁坏心的故意向后挪,谁知他竟一声不吭的面对盛满水的浴缸栽进去。 “和也?!” 仁手忙脚乱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发现他脸色红润呼吸均匀,根本是睡着了而已。 和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仁正背对着他吃饭,转过身看到他醒来,从便利店袋子里拿出一罐咖啡想递给和也又收回去,倒了杯水回来给他。 “先喝这个,饿不饿?我买了你的份哦。” 修长的手指在头顶抚摸,和也茫然的接过水喝起来,很快喝光了一杯水,等到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是很沙哑。 “果然太勉强了,是我不好。” 仁就象犯了错的狗狗那样垂下眼睛,他突然间这么温柔和也觉得好怪,脑袋却擅自开始象做梦般变得轻飘飘的。 换好衣服吃完饭和也站在窗户前面。 “天气真好……” 其实他是在反省在这样美好的早晨就开始乱来的事,仁错误的理解为他想出门。 “要不要出去?” “去哪?” 和也不是特别起劲的望着他。 “就到附近闲逛,不行吗?” 他说着抛来一个令人讨厌的媚眼。 虽然说是到附近闲逛,结果还是坐上电车去了年轻人常去的街道,和也对那些奇奇怪怪的名牌还是那么熟悉,不过自制力似乎大有长进,多数时候只看看就算了每家店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唯独在一家卖牛仔裤的店外面晃了半天,又不愿意进去,仁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一条破得象掉进过老鼠窝的裤子,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和也这样万分向往的盯着看,如果视线里的热情转化为能量,估计别人店的玻璃门上都要熔出洞来了。拉不动和也,仁自己走进店里去,问完价格瞬间打消买下来送他的念头,转身出去拖着和也走了。 两人在外面混到天快黑才准备各自回家,一想到过完明天又要上班仁就无比惆怅,拐着弯要求和也冒名顶替自己去当三陪。和也问了他时间,看样子是答应了,仁象想起什么似的叫起来:“啊啊!不行! 我忘了要带牌——” 比起沮丧的只差没当常OTZ下去的仁和也显得异常平静。 “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不会说外语还能叫其他同事罩着,但是工作证上的照片那么英俊,一看就不是你。” “唔…我可以说是以前摔肿脸的时候照的。” “想死啊~” 他跳起来,反射性的要追,却发现和也站在那没跑。 这时候太阳光又转暗,照在灰色的街上,让人没来由的忧郁。 ------ --- ---------- ------- -------- ------ “为什么打架?” 被女老师叫去帮忙的和也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揪开,那老师接下来还有课,就把先动手的孩子带进办公室交给和也处理,问话时和也直想笑,等着听“他抢了我XX”或者“他说我XXX”之类的幼稚理由。 脸色苍白的孩子垂着头,不肯说明打架的原因。 虽说现在的孩子比较早熟……和也想象不出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孩子有什么理由要露出那么成人化的表情,只好讲了一堆“明年春天就毕业了要好自为之”的废话放他回去,心里还是很在意。 一堂课结束后和也不知不觉晃到那孩子的班级所在的楼层,刚踏上楼梯转角处就看到几个男生嘻笑着迎面撞过来,其中一个手里举着半开的书包,铅笔从里面掉出来也不管,早晨跟人打架的孩子在后面追他。 任谁看了都会明白的状况。 和也伸长手抓住拿书包的孩子象提小狗般拽到跟前。 “跟知念君说对不起!” 在同龄人当中算是高大的男生并没有听从和也的话,他把书包扔在地上,抬起脸对默默捡起书包的小个子男生说了声“变态” 仿佛摸到电流般的刺痛击中了和也,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得模糊泛黄,看不清面容的孩子象鬼魅般包围他,口中如唱歌般吐出恶毒的话语,那感觉总能让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唤醒他的是尚未变声的孩童尖叫,两个孩子不知何时又扭在一起,和也连忙阻止,却听到小个子男生用和容貌不相符的颇有男子气概的声音痛骂对方“卑鄙!胆小鬼!就知道在背后动手脚,有种直接和我单挑,看我不揍得你连爹妈都不敢认!”即使被老师抱住也是一副随时会再冲上去的架势,用力丢出去的书包刚好砸在那孩子头上,让他姿势滑稽的跌倒在地。 受到预料外的激烈抵抗,以高大男生为首的集团纷纷散去,难看的跌了一跤的男生嘴里嚷着“我要去告诉妈妈,给你好看——” 他的话引起一阵轰笑,围在走廊上看热闹的孩子们逐渐开始倾向小个子这边,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帮他拿回了书包。 闻讯赶来的老师听说原委后只象征性的数落知念几句。 相似的开始,后续截然不同。 他本来想解救别人,却意外地因为那孩子而得救:如果当初拿出勇气反抗就不会弄到被迫离家出走的地步吧…… 要对他说谢谢也太奇怪了,和也忍着忽然涌上的羞耻感摸了摸知念的头,却被他很讨厌似的瞪了一眼。 从那以后和也跟他愈混愈熟。 即使上课的时候没多少机会碰面,休息时间也经常一起玩。 总是跟老师在一起,知念受同学欺负的事情明显减少了。 和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被欺负的原因,而且也大概能猜到,知念个子小小的长相又可爱,加上从小跟着身为舞蹈家的妈妈学跳舞,言行举止的确和普通国小男生不大一样——会排斥群体当中比较特殊的个体,说不定每个人的心中都藏有这种不良成分。 “你不是没告诉家人嘛,他们会怎么知道的?” “老师给我妈打电话了。” “哦~我就知道他说不告诉别人是骗你的,谁要你笨到去相信老师。” “嗯…知念君这话真是,微妙的让人不爽呢。” 知念闻言露出小狗般明朗的笑容。 和也一直没对人提起的过去,面对小孩子坦率的眼神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述说了。 听他断断续续讲完在学校受到师生联合起来欺负到最后被迫离家的过程,知念问他:“你真的是同性恋吗,干嘛不说清楚?” “这个……我也不知道。” “切,真没用~” 因为是小孩,满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也很可爱。 和也笑着伸出手,知念立即转开头。 “不要老是这样摸我拉!我很快就会长得比你高了。” “是、是~” “是只要说一次!” “是~~” 那天放学后和也见到知念小小的身影混在往校门外涌去的人流中急急忙忙往回走,正要叫他的时候收到仁的邮件,最近总是冒充那男人出去应酬,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没有真的拒绝过,想着还是不要迟到的好,和也没有叫住知念。 仁平常都是开空车来接和也,今天难得的载了个同事一起来。 和也上车后仁擅自帮他做起介绍。 “这位是加藤君,我们公司著名的假笑王子。” “喂!” 几乎是立刻发出抗议,加藤伸手打了仁一下,仁边开车边抖动肩膀笑着,被那种气氛感染,和也不知不觉也笑出来。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他发现加藤透过后视镜望着自己,想问有什么事时对方仿佛看穿他的想法般先抢开口说:“真看不出你比仁年纪小,感觉好沉稳,我们应该会很和得来。” “诶诶,不要随便向别人重要的枪手搭讪,万一他得意忘形凸槌了怎么办?今晚的客户可是大人物,你给我控制一点。” 三人闲聊着很快到了酒店,和也下车时仁顺手帮他挂上换过照片的工作证,呼吸突然靠近脸颊让和也产生一种被亲到的错觉,然而仁只是摊开巴掌在空中晃了几下表示让他快进去。 晚上陪着一帮不认识的人在比较正经的酒店吃过饭之后免不了还要去不那么正经的店继续,只是没想到那帮人来到有美女陪伴的店也照喝不误,眼看加藤快挂了,和也一边支援他一边找机会开溜。 总算抓住时机说要去洗手间,起身时和也觉得有点难受,走过七拐八弯的幽暗通道,出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个照明相当正常的男厕,他赶紧找了个单间进去把刚喝下去的酒都吐掉,心里还挺可惜今晚吃下去的海胆们。 就算胃再怎么强韧,也要照顾好肝脏,保持劳逸结合,这点道理和也还是明白的。 吐干净了他拿起纸巾擦嘴,打开门要出去的瞬间被一个人硬挤回来。 “你怎么在这?” “视察工作。” 表情异常严肃的赤西仁看起来有点不象他。 和也印象当中的他脑袋里应该永远有一根神经是松弛的漫不经心的拉起整张脸皮,说也说得不那么用心,笑也笑得不怎么有力,只有使坏的时候最精神百倍。 “帮那家伙挡酒做什么?你只要负责我的份就够了。” “顺便。” “哼、过来~” “不行” “什么不行?” “他们还等着我回去。” 仁突然间笑了,笑得和也一阵恼火。 看吧:这里有两个时刻都知道对方心思的白痴——重要的话半句都没说过,不该做的事倒做了很多。 “很快的,你配合我一下。” 什么,是什么很快?!给我说清楚啊! “不稍微反抗吗?那样更好玩诶~” 被摁在门上捂住嘴,吊起眼睛瞪他只会有反作用。 和也努力把自己切换去妥协模式。 他腰被扣住了脚点不到地面,膝盖撞在门板上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可疑,途中转移到里面的墙上。 虽然墙很白,但他还是超讨厌被拉下了裤子的部分肉直接贴着公共卫生设施的感觉。 为了让挨到的部分尽量少点和也用力抓住仁的肩膀向前靠,仁对这一行为的理解非常之错误。 “好厉害……快忍不住了” 高潮前和也小狗般呜呜咽咽叫着“出去出去”,仁奇迹般的及时退出去,紧挨着和也的下半身射在他肚子上。 有那么一会儿和也感觉不到别的,心跳快的手指头尖都疼,只能闭着眼喘气。 他听见仁的手指头去摸纸筒的声音,轻声骂我操这黑店搞后勤的死哪去了。 接着有个软软的东西帮他把后面前面都擦拭干净。 终于感觉出仁手上拿的是块布的瞬间和也惨叫起来: “啊啊啊———知道多少钱一条嘛就用来乱抹?!” 一把抢回内裤,和也悲愤的想我他妈全身上下就剩这么点奢侈品你都不放过!颜色都变了…… “那,那你要留着啊?” 看着仁表情十分正经的脸上浮起两陀奇异的粉红,和也突然发现自己的内裤还在两条腿之间挂着——立刻把同样是名牌货的内裤甩到仁身上:哪有人会在这种地方脱光下半身的!虽然他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整理好衣服打开门,和也叫仁先出去,然后他就那么看着仁厚实的身体侧着移动过去渐渐露出后面那个人的脸,感觉象胸口有根线勒紧的微痛直揪到头顶上来。 仁只顾着洗手没注意和也跟那男人诡异的几秒对视。 如果和也眼睛没问题,这位先生的职业是校长,自己前几天还和他讨论过试用期结束后能否继续留在学校工作的事情——虽然有遇人不淑的原因在里面,但运气差成这样真的很罕见。 和也一边告诉自己没事的:就象大热天刚买的冰还没来得及啃就掉在了地上那样,死不了人的,以前那种简直要死人的日子都能过,更何况现在;一边很驼鸟的想着也许对方认不出自己,也许他刚进来没听到什么,但是他那个好象见鬼的表情怎么都不能忽略。 其实,遇到校长来这种店本身就够糟了。 ------------------------------------------------------ 在灯光幽暗一个不小心就要撞墙的通道里 和也抬腿踢了仁一下 “干嘛~!” “从明天开始我要恢复收费,全套五万,追加的回数八折。” “刚还好好的发什么神经。” “我说真的,你要嫌贵可以去找别人。” “——呵,这算什么,私娼?” 站在这个地方,他既看不清楚仁嘴角的冷笑,也看不清楚镜子式的墙壁上自己是什么表情。 突然觉得什么都很麻烦,什么都很麻烦…… ------------ --------- 提问:人存活在世间不可缺少的东西是什么? 回答:爱? 不正解 答案应该是钱,这种证明你付出了劳动力的东西——生命在于劳动。 有人按门铃……面向墙壁跟个球一样蜷着睡觉的和也在铃声快要结束时突然掀开薄毯坐起来,迷糊了好一阵才记起自己已经不用按时去上班。 离开学校的那天他没有对知念说实话而是帮自己编了个好听的退职理由,当时那种微妙的羞耻和现在变成无业游民的危机感,都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东西。 用力伸展着酸痛的后背,和也打开门,看见P站在外面。 “为什么欺负那家伙?” “那家伙的,谁啊……” 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奇怪,P好象很高兴:“是吗…对你来说是这样的东西而已啊~” 他莫名其妙的向和也道谢后走了。 那时和也有一种感觉,仁不会再来这里,不管是到了周末,还是别的什么时候。 现在他没有余力为那种事情烦恼——去年年底跟家人恢复了联系,因为父亲的工厂经营出问题一直亏损,要债的人追到家里弟弟才打电话来。虽说那个户籍里已经没有自己的名字,他还是慢慢把自己过去败下的那些东西在网路上卖掉,钱都给了弟弟,并不是想藉此机会获得父母原谅,只想着至少要让懂事的弟弟顺利念完大学。 弟弟跟他拿钱用的事情很快就让家人知道,然后不知不觉中变成父亲打电话来,连为什么都不说只是说大概的金额让他汇钱回去,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最近一次是在他离职后。 没有称得上是存款的东西,和也早已养成赚多少花多少的坏习惯。 丢掉学校的工作之后就连原来那点微薄的薪水都拿不到,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再回亮的店里工作。他谎称弄丢了存折无法取款,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借口。 街上打扮时髦可爱的年轻女孩子,面对满脸笑容伸出手的和也不好意思装作看不见,接过那份宣传册时发现上面写着未成年少女人工流产无偿援助,马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把宣传册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几天来看习惯了这种场面的和也依然保持着笑容向行人伸手,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工作但时薪满高的,而且不会浪费太多体力。 一位穿着高级洋服的女士在身边停下脚步,他想也不想的递出宣传册,直到听见对方叫自己的名字,才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细看:那是一张好象在哪里见过的脸—— “初次见面,我是仁的母亲,这段时间仁受你照顾了,龟梨君。” 和也被带到一间看上去价格很不和谐的咖啡店,起初他有些在意自己被汗水染湿的T恤加牛仔裤这种打扮,包包里还塞满没发完的宣传册,和身边打扮高雅的女性对比之下更显得狼狈,不过当他垮进门里看到服务员的表情时,心里忽然一阵爽快,几乎是蹦着在脚垫上擦去了鞋底的灰尘。 看到和也非常习惯这种店的样子,仁的妈妈眯起眼微笑。 “你大概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我们家是放任主义,所以那孩子一直是那个样子,若他对你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代他道歉。所以,你们的关系能不能到此为止?” 她语气很诚心,丝毫没有恶意,和也反而有点难过:基本上我是没问题,但您那宝贝儿子跟我哪有什么值得“到此为止”的关系啊…… “想要些什么可以说出来,不一定都能给你。” 听到这话和也很干脆的说想要钱。 “五十万,可以的话尽快给我。” “就这么多吗?” “嗯。” 这种皆大欢喜的事,谁不做谁是白痴,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结果仁妈当场把钱给了和也,高高兴兴的埋单,发现和也把自己那份咖啡钱放在桌面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没来得及说什么。 回家路上和也愈来愈后悔:刚见面的时候已经那么丢人了,临走前再来装帅有什么用?! 心疼着那百分之二十服务费,他听到路边传来一阵掌声,人群当中有个小胡子的男人怀抱吉它唱一首叫“连接我们的东西”的歌。 和也听那人反复唱“僕らをつなぐもの”,心想:如果说自己和仁之间也有某些东西连接着彼此的话——最烂的回忆、同性情交、以及没完没了的互捅软肋。 居然找不出任何值得留恋的部分。 到现在为止,为什么还没有丢掉呢? 压抑着喉间涌上的痛楚,紧紧闭上眼睛,就象赤西仁会恐惧呕吐那样,他恐惧流眼泪,好象一旦哭了,就会真的失掉某些东西。 他试着回想自己很小的时候,似乎也憧憬过遇到一个穿布蕾丝裙子扎麻花辫的漂亮姑娘,最后出现在脑中的却是那男人笑成方形的嘴,眼角有颗痣,陷入皮肤的摺子里…… 急于向谁表达些什么的冲动驱使着他迈开腿向前走,好笑的是他要走去的地方仍是没有任何人等待的场所。 午后晴朗的天空和歌声,都随着踏入楼房阴影的脚步,被远远抛到后面。 -------------------------- 和也没想到仁居然会再来找他,而且还买了那条吊牌上零多到有神经病的裤子带着P一起来找他。 当时他正收拾东西,打算搬到房租比较便宜的地方住,本想发个简讯告诉仁,又觉得没那必要,写一半搁下了。 仁有备份钥匙,开门开的悄无声息,和也刚从卧室里搜了几件衣服出来就见他们两个站在客厅里。 他态度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笑嘻嘻的冲和也举起手里的纸袋,看清楚袋子上面的LOGO和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接着仁慢慢的开口说:“用这个行吗?我不想给现金。” 虽然早明白仁所说的“喜欢”百分之一百二十不能信,真的听到这种话还是跟被人抽耳光一样憋屈,和也心里直骂自己:标准的自作自受! 大半夜的他不想跟人吵。 这种心情还要张开腿做爱已经够勉强了,即使被插入摇来摇去也没什么感觉。 突然间仁抓住他的膝盖面向P靠在床头,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的时候和也终于忍不住挣扎起来:“我早说过只有这个不行吧?!放手!” 仁一边哧笑一边单手勒在和也腹部不让他起身:“别那么小气~我妈给你的钱加上那条破裤子够干三十次以上了,一起干一次也不算过份吧?” 每次和也认真去反抗仁的时候总有种用胳膊去拧大腿的无奈感,更何况要同时拧两条腿——根本拗不过他们。 接下来的事情就象拍A片似的毫无新意,仁用领带绑住他手,P就着仁从后面握着他腿分开来的姿势硬闯,还没挤进去一半和也已经快哭了,背脊抵在仁胸膛上疯狂摩擦,仁想还好他属于瘦得不露骨头那种类型,不然这样该咯得多疼啊…… 太疼了。 P整个进去的一瞬间他连喊救命的心都有。 顾不上面子问题只能杀鸡吊颈的惨叫,仁掩住他的嘴,还是不断有呜鸣声泄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开始还呜呜咽咽的和也逐渐安静下来。 双手的束缚松脱了,拷问般的行为还在持续着,他从完全被带着摇晃到偶尔会抽筋一样在撞到某处时轻轻弹动,被撑开到极限状态的内部本能的痉挛,愈来愈强烈,仁觉得不行了得让P出去否则有断在里面的危险于是伸手推他。 P拔出去的时候和也发出短促的叫声,然后仁感觉到托在他臀部的手被溅上几滴温热的液体。 心里象有股火在燎,仁贴在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说:宝贝你这不是也很爽嘛,别装了,再叫啊~ 他把沾有精液的手指伸进和也嘴里,和P接吻。 P的上身整个贴着和也,仁的手指被咬了,完全不疼,和也的下巴骨象脱臼了一样使不上劲,细细的哆嗦,整张脸摸着又湿又冷,只有下面的入口还是很热。 为了不让他射出来仁馊招用尽,拿和也以前绑头发的发绳箍紧根部,任他怎么挠床哀求都不解开,最后和也在没办法射精的情况下高潮了,浑身抽搐着 拼命抓紧整个晚上不知多少次想要杀掉的男人的手,激烈的快感让他无法言语,视线模模糊糊,微张的嘴唇间被塞入不知道谁的舌头,就那样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和也光着身子躺在那条破得象掉进过老鼠窝的牛仔裤上。 屋子里弥漫着情事后的腥臭,曾经那么渴望得到的东西现在让他感觉比背后糊着屎还恶心,一阵阵翻胃,想爬起来又没有力气,硬撑着挪到床边吐了。 听到有人拿钥匙开门他吓得手软差点栽下去。 仁走进来打开了窗户。 想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德性和也就觉得阳光照在身上跟针扎一样,抱住头直往墙角落里躲,仁看他那副样子居然还笑得出,故意捉住他脚踝不让他蜷起来。 “这一次你准备逃到哪去?” 淡淡的阳光中仁笑着的脸在和也看来比什么都可怕,可怕的令他四肢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 半天等不到回应,仁叹口气说:“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别再换号了,我会删掉的。” 他从口袋掏出备份钥匙放在和也手里。 关门声过去好久以后和也才敢收拢手指握住那串钥匙。 小兰跳到床上来,任和也抱着,异常的老实,尽管她不懂人类的“哭”是怎么一回事。 -------- ------- ------ 仁给的牛仔裤和也从来没有穿过。 搬走的时候他把平常不太穿的衣服留原来的房子,那个却好好收进了极少的行李中。 和也一直知道:仁对他说的大多数话都可以当作空气。 搬家不到一个月他开始接到无声电话,虽然号码不显示但肯定都是同个家伙打过来的。 刚开始和也还会接起来,然后不显示号码的来电全部按掉不接。再然后在街上看到仁从他眼前做路人状走过,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不觉得生气,想了很久得出“总算死心了”这个令他欣慰的结论。 ——或许每个人的心里,总会有另外一个人。 并不美好,想着他就象走在路上眼睛里突然飞进的一粒灰那么疼、觉得他就象地摊上特价处理的打口CD那么贱。 然而每当被他厌倦或者厌倦他,被他抛弃或者抛弃他,被他离开或者离开他的时候,又会象上完大号发现没有卫生纸那般地纠结。 和也不想独自过着那样纠结的日子。 不知不觉中他换了很多份工作,拿到很多乱七八糟的资格,从美容助理按摩师到司机建筑工,什么事情都想试试看,但已经没有原来“想要当老师”那种强烈的自我意愿,单纯因为闲下来也没别的事情可做而已。 他三五不时会“偶遇”到仁,仁拉不下脸来和他说话,他也乐意装成不认识仁的样子,装得久了,渐渐分不清楚哪边才是真的。 天气又开始变热了。 和也最近在一家私人牙科诊所上班,是以前在亮店里工作的朋友上田龙也介绍他去的,主要工作都由名叫中丸雄一的医生完成,和也只负责打下手。 真正来治病的人不多,平常大都在做矫正洗牙或者装假牙之类的事。 牙科诊所常常会有小孩子来看诊,明明是个烂好人的中丸医生却异常的没有小孩子缘,总是用他那脸尴尬的笑容把人家弄哭,这种时候就要靠和也帮忙了——和也在年纪小的顾客当中(特别是女孩)相当有人气,中丸嘴上说着:多亏有你在啊~实际上却非常不甘心,背地里拼命学习讨小孩欢心的方法,和也觉得他这种地方特别的可爱,心想:难怪外星人性格的龙也会中意他。 相比之下,这个男人实在是差劲透了…… “哈?一个礼拜?!那你帮我把牙结石装回去好了我要抽烟!” 和也戴着口罩有点感慨的望向说出小孩子般任性发言的赤西。 半小时前因为他说会痛的位置每颗牙齿都完好无缺,中丸那个老实人还很认真的帮他反复检查了几次。 一直到快下班仁还赖在那不走,和也觉得有点奇怪,平常他是不会做到这种地步的。 和也找了个借口跟中丸说要早退,但又不想真的那么早回家,于是和几个朋友约去酒吧看球赛,看完回家已经是搞不清楚几点的深夜,正打算拿钥匙开门,突然发现门口蹲了团东西,一阵冷风吹来酒都吓醒了。 仁抬起头表情哀怨的瞪着和也:“怎么这么慢?” 和也无话可说的绕开那团障碍物自己顾自己进屋锁门开灯喂狗洗澡上床,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即将过去,和也为了明天还能爬起来上班被迫下床开门,仁还没走,他是靠在门上的,门一开他就跟着倒在地板上,毛绒绒的头发挨到了和也的拖鞋。 和也还来不及想该怎么办,仁就自动翻身滚起来几步扑向记忆中是沙发的位置,结果只能对着墙壁发傻——和也的新家超级小,客厅里早就没沙发了,或者说,没有所谓的客厅,抬头就能望见他的床。 仁看着床,又回头看和也,眼睛红红的。 和也默默带上门,剧烈后悔起不该把过去给仁用的寝具全丢掉。 最后只能带着尴尬到想笑的心情和仁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居然迅速的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已经是阳光普照的大中午。 仁还没醒,他有点感冒,呼吸中带着不正常的浊音。 和也考虑了一下决定发简讯给P,简讯里只写了地址然后告诉他仁在这里,想着剩下的事情P会处理,和也扔下仁的携带出门去上班。 晚上和也回到家仁已经不在房间里,床上收拾得挺好,不知道为什么小兰的狗盆磕破了,有只新的放在旁边。 他以为这样一来就好长时间不用看见仁,但是隔天下午仁突然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他家门口,号称要住在这一段时间。 和也瞬间有种冲动想要掰开仁的脑袋看看里面长的是不是肉。 “我没别的意思,今天开始不会再睡你床了,也会付房租。” 和也纠结到头都开始疼,眼前的场景跟过去某个寒冷的夜晚非常雷同…… 他终于决定放弃正常的思维方式,顺着仁的意思说:“你不是和P一起住得好好的?通勤也方便。” “别提那家伙!我跟他绝交了!” 看到仁脸色阴沉的样子,和也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你们真的常常绝交啊……” “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因为你那天早上——” 仁一时气急差点说出来的话,虽然有及时咽回去,不过和也能猜到,于是笑得更开心。 “那么想住就住着吧,反正这里租期只剩十来天。” 好了伤疤忘记疼的人已经够糟糕的了,而他竟然是还没好就会忘记的类型? 仁那么想着心里对和也这种善良的本性一阵希罕。 之后的几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错了,和也对待他简直就比后妈还后妈: (1)象失去记忆般完全没有意思要给仁钥匙,每天只能等他到家仁才能进门(虽然他比较早下班) (2)每天坚持只准备一人份的食物和一狗份的狗粮,就算多做一份根本没差也不肯多买食材。 (3)不准仁弄任何形式的家具来,只准铺棉被睡地上。 这样前所未有的压迫仁居然都能忍受,可见他和P之间的这次绝交跟过去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两人相安无事渡过一周。 P没有直接找上门来而是先把和也约出去。 和也注意到他脸上贴了块胶布。 P一口气告诉和也很多事,象是仁他家其实是开什么什么跨国企业的拉,他妈最近老催他别在外面混早点收心继承家业拉,他前阵子终于有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拉之类的。 和也听不下去的打断他:“别说了我都知道,你喜欢仁吧?不用担心,再过个十几天他自然会回去,以后日子还长你可以慢慢来,突然用强的很容易把他吓跑。” P看着和也一脸的不信任:“你真这么想?” 和也点点头:“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整天偷偷看着那傻瓜,自然会发现你也在看他,不过你是光明正大的看。” 仿佛寻找多年的知音就在眼前般,P投向和也的眼神一下子充满好感。 “唉…如果仁有你一半悟性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再说我还没成功呢只进去一手指头……” 他说到这里和也终于忍不住嘴角抽搐:“是嘛…看仁那发展趋势,今后你就是再把胸围练大一圈也很难成功了……” 喂喂,别给我立刻沮丧起来啊! 这俩人脑子里除了硬上之外就没有更温和一点的追求方式了吗? P考虑良久,对他说:“和也你能不能再回原来的店工作?别看仁那个样子他其实没开放到去喜欢一个牛郎。” 和也脸上露出看不出是生气的假笑还是真心的笑。 “好啊~没问题。” 月底和也没有再跟房东续约,那天他特意提早下班,想跟仁说让他收拾东西。 仁很晚才回来,怀里抱了个X盒子两眼放光自称是从中丸家黑过来玩几天的。 和也当场告诉他:“不行,顶多玩一晚上,这房子到期了。” “哦……” 仁好象才想起来的样子,他本来就是那种不爱看日历的人。 “没关系,我们来踢球吧!” 他说着把盒子插起来,嘴里念叨着难得这种房子有台不错的电视一直只拿来看新闻好浪费。 和也玩实况不怎么拿手,总被仁吐槽太肉脚。 谁都没去管时间,和也忘了催仁收拾东西。 比赛结束的时候仁呆呆坐在那,样子很可爱,和也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只是轻轻的碰到而已,仁却红着脸跳起来。 “还玩吗?” “不不,不了。” 和也一直知道:童话故事的最后,一般只有灰姑娘可以永久性变身为公主跟着小王子住进皇宫。 要不是因为停止给家里汇钱又和爸爸闹翻,真想干脆回乡下算了…… 这次和也连住处都懒得找,直接霸占亮的休息室硬是往里面塞进自己唯二的家具:床和书架。 小兰被放养在二楼,没几天大家都认得她了基本没有被拐走的危险。 亮没问和也为什么回来,就象他当初没问和也为什么要走那样,只是板着脸左看右看确定内博贵不在附近之后伸出短腿踢了和也一脚说:“臭小子,我这里租金可是很贵的,给我努力点工作!” “嗯,除了陪酒以外的也可以,什么都可以——” “你傻啊?那边早就没有名额了,原来干嘛现在还干嘛去!想得倒挺美~” 亮说话声音那么大,却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和也控制不住突然间的鼻酸——即使最想要的东西得不到,也同样会得到其他东西,也同样珍贵…… 这么想的瞬间觉得自己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毕竟南瓜本来就不是马车,老鼠还可以继续做老鼠,何必去在意“十二点”令最后一支舞都跳得不开心呢? ------------------------- 一天关店后和也出去丢垃圾时看到仁的车子停在外面,回到店里果然看到那男人在楼梯口坐着抽烟,脸色十分难看。 “亮放你进来的?现在不是营业时间,回去。” “和也…我错了……” 仁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显得更诚恳一些,同时观察着和也突然间遭遇“道歉攻击” 的表情变化——心想: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人在害羞? “现在把钱还给我还来得及。” “诶?” 和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没反映过来。 “你根本不是这间店的‘那种’从业人员,老板都告诉我了,跟我收过几次钱你还记得吗,我可是一次一次都记得很清楚——这叫做什么来着…诈骗?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追究别的了你肯还钱这事就拉倒。” 和也很快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纸制品一股脑全拿出来数都不数的递给仁,手指头象酒精中毒似的微微的发抖。 “我这没多少现金,剩余的明天给您送去行吗?” 仁斜着眼不接那几张纸:别以为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就看不出你恼羞成怒的事实…… “用不着那么麻烦,你现在就出去取,我在这等着。” 仁说着侧身要往和也刚打开的门里钻,和也忍无可忍的挡住他。 身体里好象有哪个地方严重故障了。 “赤西先生您能不能滚啊?出去随便找个冻肉厂肯定比这儿更欢迎您!” “哼,明明就很喜欢我……” “拜托!谁看得上你这种面部瘫痪脑细胞死绝的胖子!” “哦呀?几年不骂嘴比原来毒多了,跟过小亮的人就是不一样~可惜脑袋完全没成长,话说,你那种少女似的愚蠢和痴情是从哪个器官产生的?” 仁一边说一边象要寻找那个部位般到处揉捏,和也被他按倒,抬起膝盖撞在他肚子上,当然立刻就被反击了。 和也觉得自己耳鸣了一小下。 据说人的牙齿硬度很高,所以被揍的时候嘴里破皮通常都不是被打伤而是被牙磕伤的。 他因为说话会痛而沉默下来,沉默的很彻底。 没有想到会在开着灯的情况下从正面被抱,和也用手挡在眼睛前面,充满鸵鸟精神的只遮住上半张脸。 不管仁怎么软语哄骗,他都顽固的不肯放下那只挡在眼前的手。 仁气得低头咬他手心,刚开始肉磨着牙齿感觉不坏,力道控制不住渐渐有股很难吃的咸味在舌头上面扩散开。他松开嘴,看和也手心里带血的齿痕,只要一动腰那个被唾液晕成淡淡的红色就会跟着摇晃,瞬间有些飘飘然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这种情况下他们都疼,疼到影响快感的产生。 仁不顾这种疼痛持续着摩擦。 做爱这回事就跟上班一样,没感觉的时候也要坚持下去,越过不爽的极限以后慢慢就爽了。 下身传来阵阵被绞紧的感觉,仁象得到讯号般加快速度,他知道和也又在掐他,但已经没有多余的神经去感觉疼。 高潮退去的舒适感让他不想动,和也甚至能感觉到仁刚倾泻一空的东西那分布在皮肤内的血管隐约地欢蹦乱跳。 “好渴……” “楼下冰箱里有啤酒…” “我想喝酸奶。” “……” 和也趴在地板上彻底没声了。 做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嘴里的伤口痛得很难受。 仁去找东西喝,冰箱里面真的只有酒,连水都找不到。 只好从排得密不透风的易拉罐中扒拉了两只出来,甩上冰箱门。 和也还躺在房间地板上,脊背上凸出的骨骼形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绺头发粘住苍白后颈,提醒仁他又开始过晒不到太阳的日子。 仁没有再撩他说话,自己找到遥控开大了冷气,坐着喝完半罐啤酒,打开另外一罐放在和也手边,和也挣扎着爬起来把那罐啤酒泼到仁身上去。 仁打了他一下以示反抗,没用力,就跟爹妈唬孩子差不多,所以和也会流鼻血肯定不是被打的,是他自己情绪激动…… 仁伸手要擦,他偏头躲开了。 “怎么不还手?” “兰有时候懵了也咬我,能跟畜生计较嘛?” 此时此刻,心地善良的赤西仁想:如果杀人不用抵命该有多好。 仁拿了条毛巾来,擦着擦着又被他色素淡薄的嘴唇撩得心神不宁,干脆丢掉毛巾咬上去。 和也的舌头比想象中热,用尽力气回吻他。 仁很有成就感的看着他在自己怀里象一棵大雨过后开满花的树被用力摇了那样释放出乱七八糟的叫声和液体。 第二次结束仁压在他背上好久不愿起身。 和也的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出来。 “可能我是真蠢,不然怎么会第一眼看到就迷上你这种人……” 仁脑门上一阵青筋乱冒:好样的,爷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听过态度如此恶劣的表白。 “还钱!” “——” “辞职也行,你又不是不懂做别的,没地方住就来我家。” “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才第二次而已,信我啦……” -------- ----------- ----------- 仁告诉和也他什么都知道了,包括中学时候的事和后来遇到校长害他丢了工作的事情。 “知道你从我妈那拿钱的时候我也很难过的,以前的事就算了吧,呐?” “说什么算了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喜欢你……” 和也露出困扰的表情,口气也不自觉变得幼稚起来。 就象听到了不好笑的冷笑话,仁僵着嘴角久久无法言语。 和也不肯换工作,也不主动联络仁,仁只好自己开车过去找他,不过都是在和也下班之后。 跟P合住的房子现在对仁来说充满危险,尤其是晚上,每次惨遭P袭击的时候仁就会火速逃出家门躲到和也那住,由于切身体会到被强暴的痛苦,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强暴别人了,才发现跟和也躺在一张床上聊天扯八卦也颇有乐趣。 和也没有继续折腾他那头毛,用他的话说是在店里清纯派反而更受稀罕,然而他的清纯造型仅止于“黑发”这点还算正常——脸上的粉要多厚抹多厚,眼圈要多黑涂多黑,穿衣服变本加厉的奢侈,看着整个象一混视觉系乐队的。 夜里和也对着镜子卸妆,仁支着下巴在旁边发呆,很文艺的想:如果这家伙真的出去卖就是萨拉了,然后我是那个神经病诗人,凑一对能演个东洋版的离开拉斯维加斯…… “和也,你觉得锦户亮是个什么样的人? 稍作考虑。 “他啊…是个小可爱~” “那我跟P呢?” “俩混蛋。” 即答。 仁一口口水没咽好呛得咳嗽起来,总算体会到被多边形的角戳中是什么感觉了。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分不清楚别人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是认真跟你说话啊?” “怎么分不清?你是认真的、我也是。” 他转过身来,眼睫毛根根分明的刷着黑色睫毛膏,还夹得很翘,仁看得一阵恼火只想把它们全拔了。 “你再不辞职我就去跟小亮告状,让他开除你!” “好啊~您赶紧的。” 和也说着甜笑起来,伸手拨拉几下仁的头发,然后大大方方穿着内裤走出去——房间里没处洗澡,想用水得去走廊另一头的公用浴室。 仁抬手擦了几下脸上被亲到的地方,蹿到床上窝着,没几分钟又弹起来,推开门跑到浴室去,和也正拿沾了温水的毛巾敷他那俩眼圈,揭起来时睫毛膏在毛巾上留下两条黑边,他的嘴唇薄而小失去唇彩修饰后显得有点难看,但那一点都不影响仁此刻的性致…… “帮我弄出来。” 他说着很直接的站到和也身边。 虽然不肯做到最后,但这种“举手之劳”和也通常不会拒绝他。 和也皱了下眉头,还是默默把水关了节约资源。 仁小声哼着喘气的样子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他心跳加快,所以他一直低头不看仁。 头顶的喘息声持续着,好半天他终于忍不住憋出一句:“怎么那么久?!老子的手都酸了…”然后用力抬起头,正对上仁贱到不行的笑容,分明是他浑身舒爽很享受这句话的证据,和也直想来回抽他几耳刮子。 “和也我喜欢你~” “是嘛?你喜欢我哪?我怎么就感觉不到呢?” “喜欢就是喜欢!” “行,那我问你,你喜欢P吗?” 平常脸皮厚过城墙的赤西仁此刻突然红着脸不说话了,于是和也愈发的想抽他,还想捏他个下半辈子“再起不能”。 注意到自己的要害仍然掌握在和也手里,仁口气马上放软了N个层次。 “别误会,我不是要强迫你怎样,我已经明白了,两个人就算互相喜欢也未必会在一起,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那就留在这。” 似乎觉得还没表达完整,他又补充道:“现在我只想你好……” “好不了了!还有,谁跟你互相喜欢?!” 和也咬牙切齿的说话,表情却好象快要哭出来似的。 仁心里一酸把他脑袋整个捞过来搂住:“我明明希望你好…可你为什么总是一听到我表白就用这种脸对着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么!我他妈才想问为什么呢!你为什么是人!我为什么会认识你!总之老子受够了!沾上你就没好事!” 和也突然全力挣扎起来,仁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算了吧,象你说的,以前的事情都算了,总不能这样混一辈子,你早点去结个婚让你妈安心,我也希望你好,真的。” 算准仁要不答应,和也回头就堵上他的嘴,那是种很奇妙的吻,彼此都熟悉的两个人,带着各自不同的心情让嘴唇重叠,舌头象打招呼那样稍微缠绕一下就分开,沾上对方的唾液回到自己嘴里,如果它们刚才有过什么对话,那一定是说了“再见”。 洗完澡和也回房间从床的周围包括床底下搜出一沓钞票给仁:“先还你妈给我的份,你和P的份我再慢慢还你。” 仁摇了摇头。 “不用了,那些钱我早还给妈妈了。” 好象一不小心说出了让人很不好意思的话…… “白痴!” “嘿嘿,你笑啦?” -------------------------- 那天送仁出门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他真的一连几个星期不联络也不出来晃了,和也才开始有“结束”的实感。 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黯然伤神悲痛欲绝,每天都过得很踏实,曾经猜来猜去怕得要死的东西,也已经不再害怕。 夜里关店之后和也倒在床上抱着小兰闭上眼睛,梦见仁结婚了,有了孩子,成了某某公司的社长,星期天带着老婆孩子开车出去玩,看他笑得很幸福的样子,虽然有点寂寞,但是不可思议的一点都不痛苦。 这并不是因为自私。 早上醒来回想起昨天夜里的梦,和也爬不起来了,很想在那种淡淡的愉快中睡个回笼觉。 手机突然响起来,和也等了一下才接,来电显示的号码竟然是仁。 “喂,仁现在在医院,你要不要看看他?再不来就没机会了。” 一大早开这种恶劣玩笑很象P会做的事。 “不去。” “随便你,他是昨天夜里出的事,医生说可能过不了今天,我当然不想让你见他,可他叫你名字好几次了……” 少在那胡说!昨天夜里仁明明那么高兴的—— 和也一边想着要是骗人的就杀了他一边打车去P说的医院,从护士那里得知仁确实是昨天夜里入院,和也浑身僵硬的跟着她上了三楼的病房。 到门口带路的护士走了,和也不敢推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P红着眼睛,脸色很难看:“为什么不早点来…你就不能早五分钟来吗?” 和也转身就走,P拽住他把他推进房间里。 仁身上盖着白被单静静躺在病床上,只露出脸,嘴唇快和被单一个颜色了,身边没有任何氧气瓶之类续命的医疗器械。 和也一下就哭了,说什么也不再看仁。 P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跑出去,嘴里不住的骂:“赤西仁你这猪脑袋!好好看看你那么稀罕的和也是个什么东西,你他妈的人都快死了他还在暖被窝里不舍得来见你一面!你为了他玩命的加班骗你妈说那钱是他还的,还到处低头求人想找份学校的工作给他,可人家就愿意天天在酒吧里跟男人鬼混!简直是蠢透了!” 骂完他冷冷瞪着和也:“你应该有话对他说吧?虽然迟了点。” 和也半跪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来,连句对不起都说得含含糊糊。 “还有呢?!” “对…对不起……” “说点别的!!” “对不起……” “我操,道歉有个屁用!说你喜欢他!” P急得就差没扑过去替和也说那句话。 这时仁的声音突然弱弱地从旁边传过来:“你都犯规了他还是没说…P你输了。” “给我闭嘴!臭乌龟你快点说喜欢他,不然这傻瓜真要去结婚了!” “啊?”眼泪还没停住的和也有点懵。 “快说!” 被P杀气十足的眼神盯着和也不由自主的转身对仁说“我喜欢你。” P这才松了一口气:“你看,他说了吧~我赢了,你不能结婚,得继续跟我同居。” “但那是你逼他说的…” “总之是我赢了!愿赌服输。” 听到赌字和也才彻底清醒过来。 “你居然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他是昨天贫血进医院的,医生说他不用过完今天就能出院,你不来就没机会在医院见到他,我可是半句假话都没说。” “你说我来迟了——” “那是因为你早来五分钟这家伙还醒着,晚来一会儿他就又睡得鼻涕泡直冒!害得我还要把他摇起来装死!” “山下智久——” 和也气得几乎要冲上去和他决斗,操起桌上的花瓶就要扔,想想又放下,冷笑两声对P说:“你给我等着!” ----------------------- 和也当着大家面跟锦户说要辞职,那人一脸惊喜的说:“好啊好啊~这次走了就别回来啦回来我也不留你!” 在大家的帮助下和也迅速打包好东西,临走前内博贵眼泪汪汪很伤心的冲他挥手:“有空常回来玩(棒球),别忘了咱们(牛郎棒球队)~~~”顺便拧一把旁边的锦户亮泄愤。 这次和也依然拿着一个硕大的箱子,肩上抗着他家小兰。 先来开门的是P,看见拖家带口的和也二话不说把门甩上,紧接着屋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不久换了头发乱糟糟的赤西仁出来,倚在门上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对和也眉开眼笑。 “讨厌~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来?我好去帮你搬东西。” 和也回味着P刚才那种踩到屎一般的表情,顿时觉得从今往后生活会比花儿还美。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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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喜极而泣了我~~~~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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