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山龟]我的眼中……2008-07-14 Mon 01:09
序
我眼中的他們,裝滿了痛苦。 他們的惶恐,在旁人看來是多餘的,然而在他們,卻是一道萬丈屏障,無法逾越。 他曾對我說,他愛我—— 我僅有淡然地一笑,我知道,我於他們,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感情, 我只是一個,最忠實的旁觀者,用最平實的文字,記錄著他們的故事。 我並不想讓自己在他們的故事裏,變成一個無辜的犧牲者。 他們的相遇並無天雷勾動地火那般的激烈, 只是在一個下著雨的午後,那個纖瘦的身影走入了他的世界。 我想,和也對仁,便是一見鍾情。 只是,那時的仁並沒有漂亮到讓人初見便是驚艷那麽誇張的程度,如果我要那樣寫,這樣的形容,大概更適合我自己。 若說我能集万寵於一身的原因,想是,一半在個性,一半便是這一副搶眼的容貌。 當時的仁,我想,是無法歸于這類人群當中的。 至於爲什麽和也會對這樣的仁一見鍾情,確實有點讓人費解。 我所認識的和也,是那樣狂熱地追求著美麗的東西,他會喜歡的人,應該是我吧…… 於是,最終,我只將此歸于宿緣。 和也与仁,像上天的懲罰一般,付出了最真的感情,眼前的這條路,卻是怎麽也望不到終點。 直到決定提筆的這一刻,我不知道,將來還會發生什麽。 然而,這是作爲朋友,我能給他們最後的一點鼓勵。 希望在我的文字下,能圓滿地結束了這個悲傷的故事。 2XXX年12月 / 山下智久 一 初識的記憶 我記憶中的相遇大概是這樣的吧—— 高中二年級,當時,我的座位靠著窗,採光很好,雨天若不関上窗,雨水也進來得很容易。 那天,一早便是灰蒙蒙的天,午休的時候,老天果不負衆望…… 外面傳來沙沙的雨聲,我托起下巴,望向窗外,雨水打在窗上,一點一點地模糊了我的視線。 卻也不難看到不遠處,執意要找到他那枚刻了名字的戒指的仁。 「下雨了~」亮在我前面的位置坐下,同我面對面,一樣托起下巴,看著外面那個固執又彆扭的仁。 「嗯。」 我想,那時候,亮也跟我做著一樣的思想鬥爭,出去抓他回來,或者,置之不理。 在我們都沒有鬥爭結束的時候,和也便出現了。 他瘦小的出奇,傾盆大雨仿佛要將他整個吞噬。 他抓起仁的手,將自己手心的東西放在其中。 隨後,他更近地進入了我和亮的視線。 「長得還不錯嘛,那小子。」亮那樣說道。 「嗯,很好看。」 我看到了那時和也眉宇間的青澀,單從外貌而言,那時的和也遠不及現在的嫵媚。 也就是在那時,這個青澀的身影,深深地留在了我記憶中,怎樣也抹不去。 「你這樣說,會讓我覺得很諷刺。」亮笑道。 我聳聳肩,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這時,仁也已經回了教室。 濕漉漉的一身,被雨水打濕的頭髮一撮撮地粘在了一起,還不停地往地上滴著水。 但只要看他那“愚蠢”的笑容,就知道,他的戒指回來了。 「小久久,我找到了~」 早預料到他有這麽一招,好在我身手敏捷,避開了他的飛撲,不過還是不幸地被他身上飛灑出來的水濺到了幾滴。 「不要叫得那麽噁心。」我對他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不錯嘛,那個小可愛。」看好戲的亮開口調侃。 「什麽小可愛?」 「幫你找到戒指的那個啊,我們的公主說他很好看哦。」 我想,我是真的不喜歡“公主”這個昵稱,不過,也深知,要讓錦戶亮改口,那不如乾脆地殺了他。 於是,每次面對這個稱呼,我只能將其自動地過濾。 「是嗎?那小久久不就比仙女還漂亮了?!」 那時,仁對和也便是那樣地不削。 「HI~」模模糊糊地看見經過我們教室的和也,沒來由的,我飛身跑出教室,擋在了他面前。 「我們認識嗎?」 和也的疑惑讓我驚醒,他与仁的相遇,並沒有我在場。 一瞬間,笑容尷尬地凝固在臉上,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好漂亮~」 我忘不了那一刻和也彎起的雙眼,以及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 那個笑容,解救了我的窘迫。 「是嗎?呵呵,我叫山下智久,那天,還記得嗎,就是前幾天,你幫仁找回了他的戒指,我是他的朋友,嗯,那天,我坐在那裏,看見你。」我伸手指向自己的位置。 「哦,是嗎?嗯……那枚戒指好漂亮,就算把他丟進大海裏,我也一定可以找到他。」 至今,我依舊可以流利地復述出和也當時說的那句話。 我想,在和也眼中漂亮的並不只是那枚刻了名字的戒指,他要尋找的,是那個戒指的主人,赤西仁。 「昨天我也去買了一個。」和也亮出了自己的左手,纖細的中指上套了一個与仁一樣銀閃閃的指輪,「我叫龜梨和也。」 我想,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我比仁早認識和也。 因爲,最初知道他名字的人是我,而不是仁。 然而,寫到這裡,我卻不得不停筆,因爲,我忘記了之後仁与和也,是怎麽認識的。 想必是太過普通的相識,以至於在時間的流逝中,隨著淡淡的記憶,消退殆盡了。 2XXX年1月X日 / 山下智久 二 單戀的記憶 以下這段文字,我想真的是出於我的私心而刻意添加的。 若真要替它套上一個冠冕堂皇的誕生理由,那麽,這段文字,想寫給仁。 文章的開始,我便說,不想讓自己成爲他們故事中一個無辜的犧牲者。 但是,感情的事,始終是不能輕易地為自己所左右的。 仁,你知道嗎? 那時,牽扯在這段感情裏,單戀著的人實在是很多。 我不知道,現在這些孤單的感情是否已經結束。 就我而言,也許到今天,寫著這樣文字的我,依舊沒有放下這場沒有結果的單戀。 不過,也許已經釋懷,因爲曾經的傷口,現在已經不會再疼了。 「智久,請和我交往吧!」 仁,你知道那時我有多震驚嗎? 不單單只是智久這個陌生的稱呼,你的認真,我不曾見過。 這件事發生在与和也相識一年之後的夏天,那是仁的慶生會。 至今,我還記得那個包廂的號碼,儘管現在,那間KTV已經不再存在。 那一刻,仿佛連時間都驚訝地忘記了流動,除了音響裏傳出的音樂,周圍再沒有其他聲音。 我不記得,當時確實在場的是哪些人。 然而,仁,你不知道吧,其實,就在前一天,我曾向和也告白。 「對不起,P,我喜歡仁。」他沒有任何遲疑地告訴我,他喜歡的是仁。 也許因爲答案是意料之中的,我也只有黯然接受。 只是那時,確實的心痛,真的可以將我整個吞噬,仁,你也應該知道,不能讓眼淚流出來的痛苦吧? 你向我告白的那一天,是我失戀的第二天。 慌亂之中,我第一個反應就是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和也。 仁定是沒有注意吧,和也那樣緊緊追隨著他的目光。 從他們第一次相遇開始,便不曾離開。 是啊,仁,那時,仿佛你根本沒有認真地看過你身邊的和也。 更不會注意到,他正一天天變得越發漂亮,連亮都時常忍不住說,「和也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開什麽玩笑,玩同性戀啊。」我假意笑道。 這樣的拒絕,也許真的很糟糕,可是,我確實不想告訴仁,我喜歡和也。 以他的個性,一定會傷了和也。 只是,仁,最終你還是愛上了和也吧…… 面對我,你能這樣坦白,爲什麽換作和也,卻沒有勇氣開口? 那是迷戀与愛的區別,我贊同你的説法。 只是,真的不懂,爲什麽你們兩個面對愛,竟是變得這般怯懦。 然而,兩個人的愛情,旁人又是無法插手的。 亮曾不止一次地發火,你應該不知道吧,對我而言,最愧疚面對的人,便是亮。 若我說自己面對愛情是無私偉大的,那定會被亮笑話。 如果,我能愛上亮,那該有多好,然而這已經是無關你与和也的事了,所以在這裡也僅能點到即止。 只是最終,我們都是嘗到了單戀的苦。 「和也……」 「啊,P?!」 「怎麽了,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我在和也身邊坐下,對那時的我而言,這樣的時光,確實能讓我感到幸福。 在沒有旁人的天台上,坐在和也身邊,看著他精致的側臉。 他搖了搖頭,隨後卻是定定地看著我。 我並不忌諱与他四目相視,我依舊愛著那雙細長而漂亮的眼睛,打破了傳統意義上的美,它擁有著那樣強大的魔力,牢牢地吸引著我。 之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銀亮的戒指閃動著這樣熟悉而又陌生的光澤。 和也抓起我的手,將戒指放在我的手心。 「它的上面刻著智久兩個字。」我疑惑地捧起戒指,確實看到了我的名字,「是仁買的,也是仁丟掉的,那天離開前,仁偷偷地把它留在了包廂裏,本來,應該是在告白以後送給你的吧。」 我握著戒指,不知所措。 和也笑了,「無歸原主!」 舉起左手,和也靜靜地端詳著自己手上同款的戒指,「他從沒有注意過,我手上也戴著一樣的東西吧……」 「和也……」 在我的記憶中,最初的和也便是這樣痴戀著仁。 被深深的無奈与傷痛緊緊地包裹著。 他在尋找著,只求仁能夠回過頭看他一眼。 2XXX年1月X日 / 山下智久 仁回執 一 智久,好久不見,還好嗎? 我現在在中國東部的一個小城市,靠著海,這裡的水產很好吃哦,而且,又好便宜,下次,帶著和也和亮,我們一起來吧。 看了你的文,我真的很想感慨一下網絡的神奇。 只是,不知道和也是否同我一樣,也在等待著你的每一次更新。 本來,我不想回覆的,原因,我想你也能猜到。 我在等和也,等和也的回覆。 智久,知道嗎?在這樣的等待中,我更加疑惑了。 和也既是知道我愛的人是他,爲什麽,現在我們要受著這樣的煎熬? 還是說,他真的已經不再愛我了?!也不在乎,如今,我是受著怎麽的苦?! 記得他離開前對我說,「仁,就當我們從沒有認識過吧!」 試問,一個曾經這般轟轟烈烈地出現在你生命中的人,要如何將有他的記憶抹去,那樣,我們的過去,不就是一片空白了嗎? 看到這裡,你一定又會說我,說我自私,只知道抱怨。 不是的,這麽多年了,我想,我所經歷的,也不算少了,感情上的挫敗史,大概真可以寫成一本厚厚的讀物了。 從決定離開日本,去尋找和也的那一刻起,我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只會逃避的赤西仁了。 我堅信自己不會再傷害到和也,可這樣的諾言,卻始終沒有機會兌現。 現在的我,除了不停地尋找和等待,什麽也做不了,那種無力感真的可以將我毀滅。 智久,謝謝你的文字,謝謝你,幫我一起尋找和也。 PS:最初對和也的冷漠,並不是不削,是因爲看到了智久眼中流露的迷戀而嫉妒著他。 其實,一直都很在意著他,儘管出發點有點偏差。 也許,我比大家更早地發現了他的蛻變,可是,我能做的,也只是視而不見。 幸好那時候我沒有發現和也喜歡我,不然,後果一定更加糟。(笑) 對於那時的後悔,倒也沒有太多。 那時候的赤西仁,始終還是忠實著自己的心。 然而對於後來的赤西仁,後悔也來不及了。 智久,請幫我一起祈禱吧…… 祈禱和也可以給我補償的機會,給我一顆後悔藥。 2XXX年2月 / 赤西仁 三 223的記憶 一年中,最讓大家期待的是哪一天? 自己的生日?情人節?聖誕節?…… 對我而言,一年中,最讓我緊張的日子,是2月23日。 記不清自己在這樣的緊張中,度過了多少年,然而現在也似乎成了習慣。 既已經釋然,卻依舊會在這一天來臨的時候,緊張不已。 今天,依舊如此! 和也,生日快樂! 今天,既是和也的生日,在這樣的連載中,不免讓我憶起了數年前的一次223。 那段記憶很清晰,甚至到今天,還會時常出現在我的夢境中。 每一次,都如從噩夢中驚醒一般,事後,揮之不去的…… 眼前,和也盛滿悲傷的眼睛。 是啊,要我如何忘記?那段幾乎將我推入萬丈深淵的往事。 「和也,仁說晚上大家一起去烤肉,當給你慶祝生日。」 聼了亮的話,和也臉上瞬間便挂起了笑容。 我想,他大概只是抓了其中的某個關鍵字而笑得真切。 儘管心酸,不過這樣的痛遠不及和也的淚所能夠帶來的刺痛感。 他的眼淚,應該可以將我侵蝕乾淨吧。 當時,我只是這樣認爲。 然而事實上,卻有比眼淚更有可怕的東西。 在我的認知中,仁不是個會輕易傷害別人的人,但是在他的個性中有樣,我想,是連他自己也無法控制的東西,便是倔強而好勝。 事情的發生,便是完全不在我能操控的領域中。 仁吻了我,那算是強吻吧,雖然時間短得連給我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之後,仁竟向和也示威,「智久是我的!」 我滿以爲,那是他從來沒有在乎過的人,而事實上,我是真的大錯特錯了。 仁根本是比我們任何一個,都在意和也的存在。 心,仿佛忽然被挖去了一塊,頓時空空蕩蕩。 「MD,神經病,你發什麽瘋?!」 那時,亮真的火了。 杯子与桌面發出激烈的踫撞聲,滿杯的水全部濺出,半數以上洒在了和也手臂上。 我記得,那是剛上桌的灼熱的茶水。 那刻,我的驚慌,便瞬間被轉移了,伸手想要抓過和也的手臂檢查個究竟。 和也卻不著痕跡地將它收回。 知道傷到了和也,一時間,亮也亂了方寸。 我想,我生平最害怕的,莫過於那種狀況下的沉默。 大概有經過了一個世紀。 和也定定地看著仁,仁也不服气地瞪著他,我的心思就完全落在和也被燙到的手臂上。 砰—— 突然,亮猛得站起身,離開了座位,「這頓飯我是沒辦法吃了,和也,不好意思,改天再重新給你慶祝生日吧,先走了,拜拜。」 終于,和也將目光從仁身上收回,向亮道了別。 「仁,我的存在,對你造成了那麽大的威脅嗎?需要讓你特意挑出日子來,向我發生挑戰?」 半晌,和也開口打破了沉默,若只是單從他的語氣中,是察覺不到半點的情緒波動。 然而,他那雙誠實的眼睛,卻出賣了他。 那其中,是能將我的心撕裂的悲傷。 那刻,有點痛得喘不過气來。 「我才沒有那麽無聊。」仁依舊還是好勝而逞強的。 只是這樣的謊言,太過脆弱,甚至連他自己,也無法欺瞞過去。 說完,仁便撇開了頭。 「是嗎?我還以爲,至少你還是有一點在意我的,就算只是爲了P。」 和也摘下戒指的那一幕,我幾乎是憑藉著自己的想象將其拼湊完整的。 我從不知道,自己竟是朋友之中最脆弱的一個。 在他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用倔強來忍住淚水的時候,我卻讓它們輕易地就滾落下來。 「沒有……在意過……」 那,是在對和也宣判死刑…… 我一把揪住仁的領子,怒火卻被他黯然的眼神而澆熄。 和也留下了戒指,便靜靜地離開了。 這是我第一次,放任和也的離去,而沒有与他糾纏。 我想,我應該是找不到安慰他的話,做那些事,也已然是徒勞了。 我鬆了手,癱坐下來。 「他喜歡我?!他TMD爲什麽喜歡我?」 是仁的自問自答,我沒有理會,徑自叫了買單,匆匆離去。 那應該是仁最初觸碰到和也的情感世界。 可是在我看來,和也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從一開始,仁對和也所做的一切,包括漠視,包括挑戰,包括傷害,全部都是違心的。 那種無聊的倔強,把我一同捲入了其中。 那時,我多麽想大肆嘲笑自己一番,山下智久,你是什麽樣的笨蛋?! 便是從那刻起,對我而言,唯有釋然所有,才能像如今這般心平氣和地接受他們的一切。 依舊套用著他們的好朋友這個沉重的頭銜。 2XXX年2月23日 / 山下智久 仁的回執 二 智久,元気? 數著日子,也知道今天你會來更新,卻是挖出了這段,我連觸碰的勇氣都沒有的往事。 你是了解我的,更何況,年少氣盛,誰都會有些彆扭的時候。 我從沒有想過要傷害智久。 我喜歡你,若沒有和也出現,也許,到今天,我還是那樣自以爲是地對你示著愛。 不過,現在再説這些,也是在沒有意義了。 我始終,還是傷了你。 說對不起,以前的我,是真的不會,那是赤西仁的劣根性。 不過,到如今,始終還是要改的,不然,怕是追不回和也的。 智久,對不起! 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改過多少毛病,才可以找回和也。 最近,常常早起,跑到海邊看日出。 是智久喜歡的,當初,你卻常常因爲粘床而錯過。 不過,一個人,坐在海邊,聼著海浪拍岸的聲音,還有出海的船隻發出的汽笛聲,縂覺得,自己是被寂寞包圍著。 想起當年,和也常常獨自跑到海邊坐上一夜,只爲了看到太陽升起的瞬間。 他該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每一天,都向初升的太陽祈禱著: 希望下一秒和也便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如今,我也能平靜的接受失望的沒落感了。 明天,我就要離開這裡。 心卻總是緊緊地,像被什麽東西擠壓地喘不過气來。 怕他有心躲我,不過,如果他真在躲我,那他一定沒能放下我們的感情。 我怕的,始終還是「就當我們從沒有認識過吧!」 現在,只覺得每到一個地方,都是那樣地惶恐著。 不知道自己要經歷多少次這樣的矛盾和不安。 昨天,融了自己的那枚戒指,打成了兩枚尾戒。 和也,是否介意我戴著刻著你的名字的戒指? 生日快樂! 2XXX年2月23日 / 赤西仁 四 學會遺忘 對海,無論是和也,還是我,都是極其喜歡的。 然而每到海邊,和也卻是喜歡獨自坐在沙灘,或者岩石上,眺望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 「P,你知道那裏有多靠近大海,多貼近天空嗎?我好想去到那裏,可以一手碰到海水,一手觸摸到天空……」 「笨蛋,根本不存在那樣的地方啊?!」 「不,我相信一定會有的。」 和也,你是否是向著海天相接的地方走去了? 並不是我能向仁透露多少和也的行蹤,只是,仁該是了解和也的。 想必,是到今天,和也也並未有想要得到什麽彌補,傷了終是傷了。 和也的個性本是如此,既是決絕,就不會再有牽挂。 只是,在仁決定要找回和也的時候,我還是真心地希望仁能將他帶回。 曾有一天,和也教了我,是該如何地去學會遺忘。 和也,我想,我並不是一個聰明的學生,要學會遺忘,實在是太難了…… 那麽,你是否有將關於仁的一切,連同有我的記憶一起遺忘了? 「和也,對仁是一見鍾情嗎?」 那天,海風吹得我眼睛乾澀,咸咸的味道刺激著我的嗅覺神經,實在是糟透了的狀況。 身邊的和也,只穿一件近乎透明的白底條紋襯衣,敞開的領口,袒露出胸前大半的白皙,細膩的肌膚,宛如少女一般。突起的鎖骨,將修長的頸部襯托地性感至極。 我實在不太能想象,自己竟會對一個同性的身體,產生那樣的幻想。 然而,遍佈在頸部,胸口的點點紅斑,又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我終是,不能像仁那樣地對待和也。 我想,仁該是明白的才是,何必再問我,爲什麽和也會那般決絕地離開。 那刻我是真的怨著他,恨著他,卻也不能將和也挽留在自己身邊。 別説不是和也想要的,我又能給他什麽? 我的愛,對和也而言,始終還是種負擔,在他千萬次地道謝后,依舊是負擔。 我是懂的,就如自己對亮的愧疚…… 「是吧?!」 「爲什麽?」 皺起眉,終究沒有想到原因,和也輕輕地搖了搖頭。 「何必問爲什麽呢?知道原因了,就可以停下來不愛嗎?」說著,和也站起了身,扣上襯衣所有的扣子,「其實,我真的很討厭被衣服的扣子勒得死死的感覺。」 語塞中的我,也只能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卻也並未想到,就這樣,之後,再也沒能見到他了。 「P,我決定離開了。」 「離開?」 「我想,我是可以接受仁不愛我這樣的事實,但是我無法強迫自己去接受他帶給我的那些傷害,若是要我連自尊都沒有了,我寧願捨棄這份感情。」 直到他從我們的世界中消失,我才明白,他所指的捨棄。 「完全地遺忘。」 和也終究是個倔強而高傲的人。 那天,我卻看到了他的眼淚。 留在沙灘上的一串腳印,很快地便被風沙覆蓋,再也不會看到,自己曾經走過的路。 我不能阻止和也的離開,那時的仁,始終是無法給他幸福的。 與其是在不斷地傷害中,不如讓他離開吧…… 2XXX年3月 / 山下智久 五 變調的愛戀 對於仁而言,其實並非需要尋找什麽愛上和也的契機。 若是現在重新回想當時仁的感情,既是一開始便在意著和也,他說愛我,原本便是個逃避的藉口罷了。就算並非如和也對他一見鍾情那般,仁對和也的情根,想必,也是種下許久了…… 我曾千萬次地問過他,他究竟是在彆扭著什麽? 每一次,只是在沉默中,結束我們的談話。 然而,那時的我,卻沒有察覺,仁其實是最需要鼓勵和安全感的那個人。 與其説是彆扭,對仁而言,更多的是對和也的感情,為他帶來的不安。 「你的幼稚真的是超越了我的想象。」 我習慣了這樣地斥責仁,然而一提到這個話題,仁便會立刻變得很不耐煩,最終,我也只有乖乖地閉上嘴。 「我就是不能好好地對待他。」 那天,他終于開口了。 然而,那時對於愛情懵懂無知的我們,並不能對這樣的心態作出什麽正面的分析。 「不用親眼看到,光是閉起眼睛想到他那雙該死的眼睛,就會莫名其妙地生起氣來。有時候,真的想他能離我多遠就滾去多遠。」 我錯愕於仁的言辭,「真的那麽討厭嗎?」 「可是說不出口,說不出我討厭他。甚至,只是想到,就會心痛起來。」 我從未見過這樣無助的仁。「爲什麽?」 「要是知道爲什麽,我還痛苦個P啊。」仁將手裏的杯子重重地放回桌子,「總之,就是不能控制自己,說出,或者做出那些傷害他的事。你以爲我是變態嗎?還是在把傷害龜梨和也來當作自己的一種娛樂?」 那之後,仁將自己封閉了起來。 不僅是對和也,對我,對亮,都是視若無睹。 亮跟和也都很擔心,可仁卻沒有給我們任何接近他的機會。 再然後發生的,便是那無法挽回的傷害。 當我返回教室,看到和也身下,那片觸目驚心的鮮紅時,便是體會到了瘋狂地想要毀滅的憤怒。 那一拳,打到仁眼角爆裂,卻遠遠不夠抵上和也所受到的疼痛的万分之一。 抱著和也離開的時候,怀裏的人,最終還是流下了眼淚,悄無聲息地浸濕了我胸前的一片。 再見仁已經是和也離開后的一星期。 我是沒見過這般憔悴的仁…… 「我……就是那樣發了瘋一般地想要他。」 我已經再沒有力氣再去罵他,或是打他。 「他掙扎得厲害,甚至,我第一次聽到了他罵我,不停地罵著我……」 我閉起眼睛,卻猛得看到了在仁身下掙扎的和也—— 「後來,他就安靜了,任我怎樣地佔有,怎樣地撕碎他,他都沒有抗拒,連半點呻吟都沒有。我好害怕,好害怕看著他的眼睛,於是,將它們蒙上了……」 我看到了,和也那雙充滿了絕望的眼睛。深吸了口氣,借此來平復自己憤怒的情緒,「都結束了,和也走了,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了,不會再出現了。」 「他對我說,只當我們從沒有認識過。」仁也終于平靜了下來,「這樣,也許是最好的吧,再也不會有傷害了……」 若是以前,我定會再給他一拳,他將是要一輩子背負著這樣的罪,他是不知道嗎? 然而,到今天該是多少年了?! 仁,最終還是改變了…… 我不知道,他如今的決定是否正確。 和也,若說不是彌補,而是再一次与現在的仁相遇,你是否願意? 2XXX年4月 / 山下智久 仁的回執 三 智久,元気? 智久終究還是比我成熟。 說什麽補償,全是沒有意義的鬼東西。 謝謝你,智久,真的謝謝你! 我會繼續找下去,只是若是三年后,和也都沒有回來,我會放棄。 三年,和也若真的不想再見到我,我也不想再給他什麽負擔了。 希望,未來的我們,都是幸福快樂的。 —— EN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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