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龟]子猫番外2008-07-14 Mon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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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在市中心一家娱乐中心工作,晚班六点开始十点结束。 某天九点钟左右,有个奇怪的客人异常执着的站在墙角抓娃娃机那里重复着游戏。觉得有趣仁悄悄走到他背后,这个人似乎很中意机器里的玩具。每次都用那么僵硬的动作去拿怎么可能拿得到。 开始还以为他可能被女朋友指定了什么,现在看来是一个人在玩,三十多岁的男人自己想要那种东西未免也太奇怪。 绕到正面才发现那家伙竟然是在新闻里看到过的变态通缉犯。 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对方抓住,想打电话报警又怕他会乘机逃走,所以干脆把那家伙直接送去了附近的警察局。 “这里不是托儿所——如果不能讲话麻烦你写一下家庭住址!” 坐在对面的年轻女警一副很困扰的样子,和也不想浪费时间,却只能继续握着笔发呆。 “不会写字”这种理由实在说不出口,愈想愈觉得眼前的白纸面目狰狞。 他抬起头,忽然看见仁出现在视线范围当中。 仁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去了另个方向,不太象是认出他的样子。 出来时有个警察正向他道谢,他微笑着用手指向和也这边。 “那个人我认识,能不能把他交给我呢?我会负责送他回家。” 对方当然是马上点头说可以可以。 从警察局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因为过分沉默气氛有点怪异,仁鼓起勇气开口说:“那个,你叫作和也是吧,我看过你写的书。” 他不记得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眼泪掉出眼框,不是因为伤心,相反的,和也非常庆幸。 他心中一直希望着:别的什么都无所谓,只希望这个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事。 或者说,希望能够退回最初那个第一次看清楚仁的脸的早晨,什么也不说的离开,这样、仁就不会遭受莫名其妙的暴力也不会有轻视他的机会。 “欸——诶欸?怎么了” 相较于仁的慌乱和也反而比较平静。 “好饿” “什么?” “我想吃东西。” 以为他是肚子饿才哭出来,仁惊讶的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带他到附近的快餐店,问他要点哪种套餐他也不回答,光会瞪着菜单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仁顺手帮他点了A餐。和也吃得很快,最后没有全部吃完就放下餐具,理所当然的看着仁等待他付帐。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认命的付好钱,仁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座位时会牵住他说了“要不要到我家来” 对方答应了才猛然觉得后悔——再怎么喜欢他写的书也好,毕竟只是个陌生人。 ``````````````````````````` 和也一点也没有初次拜访别人家的自觉,很自然的在仁家里走动。 仁觉得有点生气,想出声说他,但又因为奇怪的心虚感总也讲不出什么话来,那种心情就好象发现被自己丢弃很久变得陌生的猫找到回家的路,所以即使它冒然闯入也无法对它发脾气。 不过他没夸张到洗好澡立刻爬到床上去,而是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客厅。 仁经过电视机前他抬头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仁,如此反复好几次仁才注意到,问他要不要看电视,他点点头。 “可以用DVD机吗?” “唔,可以。” 回到房间里,看到摆在床头的书,仁拿起来走出去。 和也盘腿坐在地板上专心盯着电视屏幕,对于仁的行动并不关心。 “呐,你是作家对不对?帮我签名。” 听清楚仁的话后和也整张脸都硬了,半天才闷闷挤出一句不要。 “为什么?” “——不知道怎么写。” “别开玩笑了” “是真的,因为头受伤的关系我变得不能写字也不认得字。” 听了他的话仁心想:那岂不是跟我一样…?结果却刚好反过来了。 忽然产生了不必要的同情心,仁对他说:别睡在那里,到床上来。 反正这家伙个子不大应该占不了多少地方。 和也睡在身边的那天夜里,仁没有做恶梦。 开始以为是偶然,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发现诡异的梦境似乎真的因和也的存在而消失不见。 虽然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仁表面上还是装出‘我可是单纯因为好心才收留你’的样子。 休假日他抽空教和也认字,可惜和也不怎么有兴趣,总是很快就把书本丢到旁边跑去客厅看电视。仁把写着地址电话的纸片装进和也每天穿的衣服口袋,免得他在附近走丢都回不来。和也似乎很讨厌这个,穿上衣服后总是到处翻,找到就偷偷扔掉。 相处久了,仁发现自己对和也几乎没有任何陌生感。 他不自觉间流露出的神情、动作,都象在哪里见过,他的某些习惯,跟过去梦里的自己非常相似。 和也不管吃什么都会剩下来,减少分量也没能改善他剩饭的状况。 仁记得自己做过的恶梦中曾多次出现呕吐的画面,以至于后来有时不愿意把饭好好吃完。 不相信这也是巧合,为了取得证实仁对他说出了自己梦中的情形。 描述过程中和也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他还没说完和也就忽然站起来跑出去了。 认为他只是不耐烦才躲出去应该不会走远,但是到天黑后都没见他回来。 仁想着他是不是真的了,这样也好,省去不少照顾他的麻烦。 夜里睡着没又多久,似乎从远处听到自己发出的微弱悲鸣—— 张开双腿躺在皮带和铁链做成的秋千样的奇怪东西上面,全身摊开在刺眼的灯光中。 浑身都痛,想昏过去,头脑不依不饶的清醒着,清醒到明白自己陷在泥潭般的梦中,却无法脱身。 从床上坐起,仁用手揉擦渗进了汗水的眼睛。 就算是自私又怎么样? 他倒想看看现在还有谁会甘愿去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 找到和也时他正在车站附近徘徊,仁叫着他的名字走过去。 他露出犹豫着要不要逃走的表情,在他决定前抓住他的手腕,仁因为跑动的关系大口喘着气。 和也挣脱仁的手,从口袋掏出笔和他练习写字的本子,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了仁的名字和住址,慢慢把那一页举到仁眼前。 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想表达什么…… 难道是:我知道怎么回去但就是不要回去的意思吗? 觉得很生气,仁拽起和也往回走,他没有再拒绝,乖乖的任他牵着。 马路上行人愈来愈少,牵着手,就算没有能去的地方、回头就能看见对方。 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好——小的时候,和也曾无数次的想象,会有某个人,象这样来带他离开。 ````````````````````````` 回到家时只穿了件衬衣的和也已经浑身冰冷了,仁难得好心的帮他放满洗澡水。 那家伙在浴室的那段时间仁无聊的翻着他的衣服口袋,想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拿去洗掉。 听见有脚步声,和也把整个身体缩进冒白气的热水里。 仁好象很生气的大力推开门。 “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某种银子做成的东西在白炽灯下闪着黯淡光芒。 “啊”和也张开嘴唇发出小小的声音,条件反射般伸出手,发现仁不会把那条刻着名字的手链还给他时,就象被缝住嘴巴似的沉默下来,缩在水下的双手抱紧了膝盖。 仁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和也相当混乱。 不断退缩,让水逐渐淹没头顶,不想去听他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不说?那么害怕责备的话,又为什么不干脆走远一点!” 几乎是怨恨的熟悉的口气,这是以前的仁——那个认得他的仁。 所以没办法反抗。 混身湿淋淋的倒在有着淡淡烟草味的床单上,有些粗鲁的接触。 他从背后贯穿进来时捂住了他的嘴。 和也无言的挣扎,在他背后留下长长的抓痕。 早晨醒来看见仁坐在床上、抓着他的右手仔仔细细把指甲剪到短得不能再短的程度。 发现和也醒了他什么也不说的低头吻了他一下,还用手搔了搔和也过长的头发,一副很想给他剪掉的样子。 去上班之前仁把那条手链放在和也手心里,接过吻才出的门。 傍晚回到家,和也在客厅等着他,只是那样而以就又想做了。 比起吃饭洗澡之类的生存的基本,拥抱反而成了彼此最渴望的东西,于是去抱住了,没完没了的亲吻也毫不厌倦。 和也所穿的衣服不能完全遮住昨天那些痕迹,从衣领袖口等露出来的部位还是看得到,仁小声道歉,轻舔受伤的地方,有时还会用嘴含住不放,仿佛这么做便可以治愈它们。 一起泡进容不下两人的旧浴缸,和也靠在仁身上目光迷朦地看着胸口流淌的水迹。仁的手指象安慰小孩子那样、反复在他耳朵附近揉擦。 “晚餐的菜,好吃吗?” 听到他这么问和也老实摇头,仁发出尴尬的笑声。 “我以后会更努力一点做,呐…你不要去别的地方” 仁边以撒娇的口吻那么说着边从后面伸手抱住和也的胸部把嘴唇凑到他肩上。 明知对方没地方可去还这样讲,和也迷惑思考着仁是从哪里学会这种温柔的情话。 ````````````````````````` 仁的肚子上有道疤,伤疤本身虽可怕,但也是这个人侥幸逃脱厄运存活下来的证明。 和也睡觉时总是无意识的把手搭在那里。 周末不用工作的日子仁都跟和也一起呆在房间或者出去走走。 他买了一直想买的吉它,有空时常常拿出来玩。 琴弦在他漂亮的手指拨弄下传出温柔乐音,仁低声唱着不知名的外国老歌。 和也看着他的指尖,再看看自己的手,然后表情就会变得不大高兴。 “我只要唱歌心情就很好,会感觉到自己虽然没用但偶尔也可以做出受人称赞的事情” 仁是这么说的,但和也完全不觉得他哪里没用了。 象他穿的衣服,全都是仁买回来并且洗干净整理好的。 在他看来,仁所做到的事情简直可以用伟大来形容,虽然渐渐的他也发现象普通人那样生活其实意外的简单。 平凡的工作,平凡的和人交谈,平凡的甜蜜的爱情。 特别是关了灯之后,男人的手指小心翼翼到令他焦急,好象急于向他偿还什么东西般。 和也没兴趣追究原因。 他崇拜着仁。在这间既不宽敞也不温暖的屋子里,仁是他的英雄。 最初和也说他想找工作,仁不客气的告诉他按照你这种状况出去也只能做体力活。 后来他果然找了份和过去的仁类似的工作:在超市负责搬运货物。 这样和也就不必闲在家里,两个人开始了一起出门,再各自回家的日子。 过去仁常被说孩子气,现在才体会到这是种很实际的形容:即使说也不听总是用跑的下楼,若能赶在声控灯还未熄灭前弄亮下一层的灯和也会显得很高兴。哼着不知所谓的歌,偶尔唱出几句不知所谓的歌词。 不过他也有他的烦恼,学习认字很困难。 平时能够说的话,却无法从书本上读出来,片假名写得歪歪斜斜难以辨认。 翻出仁藏在房间里面的书,能认得出是自己写的,但已经不认识上面的字了。 和也张开嘴唇,没有声音,连最简单的句子也读不出来。 把书丢掉,他侧躺下来。 “‘若向他人要求过什么,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也被那样要求着,人总是不断的回到原处’—— 那个,虽然我不太聪明,念念书的话还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上班的时候呢?” “打电话来,偷偷溜出去给你念。” “骗人” “是真的” 他低声笑着从背后面抱上来。 “和也不能看书我就当他的眼睛,不能写字我就当他的右手,这样也很不错吧” 会令听到的人都不好意思起来的甜言蜜语,真好奇他怎么能那样轻易说出口。 ```````````````````````` 休息日的下午和也趴在客厅里的地板上细心地把指甲染成淡紫色。 仁回来看到了,问他指甲油是哪里来的。 “柜台的姐姐说送给KAME” 最近和也愈来愈习惯用这种小孩般幼稚的说话方式,他也觉得还满可爱。 不过这家伙好象彻底厌倦了听从、转而变得相当任性,和他说话要看心情才会理人。 无视和也的轻微抗拒抓住他右手放到鼻子下,刚涂上不久的指甲油散发出类似便宜水果糖味道的香气。 记起前几天见到那个女收银员笑着同和也讲话的模样,仁不快的皱眉。 “以后不要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咬耳朵” “为什么” “我会生气” “为什么生气” “没为什么就是讨厌那样” “你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吧?” “不想” “想知道我就告诉…” “都说不想知道了!!” “好任性……” “你有资格说别人?” 和也认输的低下头,手指捏着衬衣一角象要把它折成纸鹤那样叠来叠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抱住仁的脖子。 “干什么啦!好痒——” “她说,仁长得很帅,如果我跟仁很熟可不可以帮她介绍。” 这种事居然也可以用可爱的语气毫不在乎的讲出来。有点不甘心,仁板着脸扑倒眼前的薄情郎吻上去。 `````````````````````````` 那天晚上出去散步的途中,突然被打了。 有人冲过来时仁抱住和也把他压在身子底下。 打架再弱的男人,面对那样的情况也多少应该反抗,可他却作出了违反常识的反应。 对方踢打他的头部和背部,血顺着鼻子流出来,滴在和也的白衣服上,他居然还有余裕露出困扰的表情。 直到路过的人叫了警察,那些人才迅速跑走。 仁吃力的爬起来,和也叫他转过身来掀起衣服看,幸好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 “头呢,头会痛么” 仁按住和也伸过来的手,深深叹了口气。 “和也,你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悲惨吗?” 怎么可能—— 和也看着仁沾满鼻血的狼狈面孔,用力摇头。 “是么…” 男人咧开嘴笑,因为牵动伤口而小声叫着痛,边笑边皱起脸来,那笑容让和也有点难过。 回去后计算了一下存款数额,仁决定搬离这间房子。 收拾东西花去三天左右的时间,客厅里除了不打算带走的家具以外堆满各种纸箱。 星期一早上仁要去辞职,临走前和也拜托他写封信从工作地点寄回来。 “你住在这里都没收到过谁的信吧?信箱一次也没有用过有点可怜” 嘴上说着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不过仁还是按照和也说的写了封信给他。 实际上和也并不会收到他写的信,因为信这种东西,即使是市内也不可能当天送抵。 想着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那天吃过晚饭后散步的距离比往常都远,走了两三站路的样子。 仁硬是要带他去买巧克力。 从商场里出来,和也抱着精致漂亮的包装盒一脸茫然。 底楼下聚集着很多小孩子,打扮成熊公仔的工作人员拿着气球分给他们。 和也回头望了好几次。 那或许是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生物,却有着不可思议的执念:只要找到愿意去爱的谁,不管什么样的伤痕也总会慢慢好起来,回去最初想去的地方。 一切都会变好。 ``````````````` 年轻的单身男人从楼道信箱中取出日期是几个月之前的信封,他知道是寄给原住户的,还是随意拆开。 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白纸,纸上半个字都没写只画着小熊形状的气球,而且还是那种笑着的熊。 男人看着这个奇怪的信不禁也笑出来。 又翻过来看了看反面,就顺手扔掉了。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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