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少年書

谨以此文纪念我和小纯纯洁的二人世界= =...............

快 照


亮跟着龙也在马路上走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家店。
亮很想说，真TM的，为了这么一家又小又破的照相馆，老子10根脚趾冻硬了6只。
可是大概冻硬的不只有脚趾而已，亮动了动嘴，一个音也没吐出来。

龙也已经悄没声息地进去了，不给亮机会唠叨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你同学推荐的那家影楼？
亮斜眼瞄着墙外醒目的快照价格表——
明明也不便宜。

他持续斜着眼歪着嘴地往里走，冷不防从屋里窜出一只不明物体。
几乎擦着面门滑过的是能嗅到湿气儿的暖人的体温。
“赤西仁你又去哪！！！你那大眼珠子看不见有客人么！！！！！”
嗨嗨嗨嗨。。。。。。
亮黑线地偏头，看一个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男人抓着一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大嘴青蛙烟灰缸——
笑出了超过30颗白牙。

龙也后来说，选择这里是因为化妆师顺眼。
亮想，也是。
这么臭美又自恋的人怎么能随便允许别人在自己脸上涂胭脂抹粉儿。
刚才还粗声粗气大叫的男人随便从胳膊上掳下个皮筋把头发束起来，就借着镜子一圈镶着的灯泡挑起粉底的颜色。
白炽灯把他的额头照得锃亮，犀利的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修长的眼。
亮琢磨着瘦成这样还勉强能看的人也不多见。
端详了一会，移开视线，才发觉镜子里的龙也正面无表情的瞧着自己。。。。。。

总共30平不到的两居室，加上深蓝色绒布后不足为外人道的空间构成了照相馆的全部。
所有斑斑驳驳脱落的墙皮都昭示着湿气郁结的陈旧。
看吧看吧，一定是楼上阳台的防水做得不好。
亮其实觉得这房子多少有些自个儿祖屋的亲切。

那个叫赤西仁的帅哥回来的时候，亮正歪在离暖气最近的凳子上抖脚。
他的手好容易在胳肢窝下悟出点热气，刚伸出来，又被那小子会开门不会关门的恶行整了个透凉。
亮继续抄起胳膊，顺便翻着卫生球眼瞪他。
帅哥在洗手台旁边冲着镜子挤眉弄眼扒拉毛儿，根本无视他。
“小龟，小龟，~~~你好慢。。。。。”这个接近1米8的男人跟软体动物似的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平移向化妆台。
停在龙也身后，没骨头的生物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化妆椅背上——
“哎？小伙儿长得不错啊。。。”他一边捋掖进夹克衫里的发尾，一边对着镜子里的龙也甜笑。
亮觉得自己有冲他那个厥起的屁股狠踹一脚的冲动。
他的愿望很快有人替他实现了，纤瘦的兼收银员的化妆师一边用粉扑沾着粉，一边抬起左脚不轻不重地蹬在了伙伴的侧臀上。
眼睛都没转一下。
帅哥软体动物笑着窜进蓝绒布里面，“画你的妆啦，慢吞吞的乌龟。。。。”

龙也笑了，花枝乱颤的笑的好开心。
亮不爽。

随手从窗台上抓起一本杂志，内页里大胸女人的性感海报多少调和了他的滞气。
亮的不满经常在他肚子里不明不白地流窜，怎么来的又要怎样消掉，他从来不知道。
只是气急了就抱怨几句，恶毒程度要看他的积怨有多深。
脚腕子上有些痒，亮纳闷着平时都是痒在心头，今天的反应还真是出奇冒泡。
伸手挠挠，凭空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啊，一只猫因为被人摸了尾巴正愤愤地盯着他。
啊啊，好丑的猫。

其实那是一直很可爱的猫，龙也说。
天寒地冻的，他仍旧露着明晃晃的锁骨，一本正经地追忆那只猫。
亮看着不舒服，嚷着要他把衣领拉到最高。
“尤其他一身土黄色，只有脸面上的毛是全黑的，跟亮你好像。”
像个屁。
“取照片的时候，你自己来啦！！！！”
“那个帅哥摄影师说会mail我。”
还mail？？
“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小白脸勾搭！！！！”
“是e-mail，让我挑几张照片来洗。”
。。。 。。。
“话说，不勾搭小白脸，难道你想要我要勾搭小黑脸？？？”
。。。 。。。
^ ^~~~
烦。

亮烦龙也突然很脱线的呵呵呵地笑。
也烦他莫名其妙的冷淡和强硬。
龙也说，投的简历有回应了，下周要去别的城市。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在街边的小服装店里买衣服。
龙也拿着3顶毛线帽子换来换去的试个不停。
好像刚刚只是在评论灰色的还是黑色的更加好配。
亮嘴巴张了半天才大声地说，你那些证明照拍得那么猥琐，竟然还有人相中你？？！！！
“他们长不长眼睛啊！！！！”
“老板，这三顶帽子我都要了。。。。。。。”
。。。 。。。
。。。 。。。

“拍证明照么？”
“嗯。”
“一个人么？”
“啊。”
“那你把包拿到这边来一点，可以看着。”
“噢”
。。。 。。。
“小龟！！！！！你把我的烟灰缸藏哪里了？？？”
“先生，请你把头偏过来一点。”
“那，那，你不拿出来我可要弹在地板上了。”
“请闭上眼。”
“外面太冷啦，又不想擦地板。。。小龟可怜可怜我嘛。。。”
。。。 。。。
本来应该落在眉上的笔一直没感觉到，亮有些诧异的睁眼。
镜子里出现两个人在他身后对视的画面。
一个眯着修长的眼，一个咧着满嘴的牙。
“那你快点画，快点快点，反正就他一个，我们早点出去吃东西。”
“就知道催，不然你来画。”
“切，我要是会干这些娘们儿干的事，还用得着你这只慢吞吞的乌。。。。。。。”
。。。 。。。
“不好意思，麻烦您稍等一下。”
亮看见欧莱雅的粉盒被“咣”的一声扔在了化妆台上，震出了一些肉色的碎末。
他不禁怀疑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在绒布后的较量中能否讨得便宜。
“啊~~~~~~~~~~~~~~~~~”
一个高音惨叫后，蓝绒布里探出一只手，刷的一下把整个帘子拉满。
帘脚在空气中不协调的摆啊摆。
晃得亮头晕。
他闭上眼。
龙也曾经说，两只自恋的猫永远不能安静地趴在一个窗台上睡觉。
哼！
觉得鼻子有些痒，亮歪了歪嘴。
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突然落在腿上。
睁眼——
啊，又是那只丑猫。

他黑着脸，冲着自己喵喵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