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少年書

“这个病人的话，把肝肾功能再复查一下——”新川教授在一边指导着管床医生。
由于并不是龟梨的病人，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把头侧过去看着窗外初秋的景象。

啊，差不多热闹的夏天就要结束了呢！……医生这个职业真的很讨厌呀——没有烟火，没有浴衣，没有泳装MM……只有穿着病号服的一脸郁闷或者绝望神情的病人们……真的，已经做了这么多年医生之后，活力是什么，已经忘掉了——
最后一次的烟火会，是和同学的大家吧……然后被赤西仁那个臭小子给耍了。非要去玩什么试胆会，去荒废的小学教室的黑板上面画一只乌龟。结果和自己同组的那个赤西仁啊！！——还没走到教室就昏倒了，害自己一个人完成了画乌龟的任务还把他背了回去。明明当时自己都快吓得哭出来了，还要负责照顾那个不省人事的小子！
虽然心中想着的是让自己无限愤恨的事情，可是——
龟梨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还是大学的时候有趣呢！同学，课程，没完没了的联谊和——赤西仁。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就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半挂在他身上。
龟梨习惯性地就回肘给了那个人一下。
习惯性的反射之后，他才惊奇地回过神来。一直以来这样子对自己做的人，现在不是应该在德国进修吗？
回过头去，就迎上了那个家伙灿烂的笑脸。
赤西仁迎着阳光的样子很可爱，可爱到爆——
如果不是龟梨和也的话，任何人都会这样子形容他。
“哟，仁啊！好久不见了！——去了德国多久？”新川教授认出了赤西。
“两年哦！终于回来了呢！”赤西继续挂在龟梨身上，“大家都没怎么变嘛——比如和也的身高。”
“杀了你！”龟梨等赤西，“查房呢，你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呀赤西君。”
“有什么关系？人家又没有正式报道，只是来看看我家和也而已呀！～> <！新川叔叔，这个家伙先借给我一个上午，好不好？”
“拿去拿去！”新川教授挥挥手。
龟梨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身体就已经被赤西扯了出去。
－－－－－－－－－－挖坑……是偶派遣郁闷的方法－－－－－－－－－－－
清水大学附属医院，是东京比较有名的大学附属医院。
已经是初秋的天气，夏天的活力还没有褪去，空气中淡淡的花香掩盖住了消毒水的味道，让整个医院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龟梨在赤西身后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两年不见的男人。
头发留长了呢！虽然还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可是只是看背影的话，也许真的认不出他了哦！两年啊……这么快就两年了。只是在医院周而复始地拼命工作着，好像身边的一切都流逝地好快的样子。
好像那个场景还是昨天一样。
两年前的那个初秋的夜晚，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或者只是说是男孩而已，站在自己回家的路上的路灯边，对着自己的背影带着哭腔地说，“和也一定要等着我，在我不在的时候，连女朋友也不准交！新朋友也不准交！……不然你要是忘记了我怎么办？”
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径直地走着，然后冷冷地回答他，“一个一个女朋友地发泄完了，还跑到我这里来，你不觉得无聊吗？早点回家休息吧。小心赶不到明天的飞机了。”
最后也没有去送他。
……
“呐，呐，和也！看看我是不是变得有男人味了？”赤西坐在龟梨的对面，一脸兴奋地对龟梨说。
“……是啊，肩都变宽了。”龟梨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然后你的腰也水桶了不少。”
“……那也比你好呀！我看你的身高已经是极限了吧哈哈！”赤西大笑着指着龟梨说。
“没关系，只要我的智商比你高就好了。”龟梨咬牙切齿地“大度”地说。
“呐，和也……我没有跟女人告别过。 两年前，人家可是喝了很多酒之后才鼓足了胆子跑去跟你告白的。”赤西突然认真地说，“因为知道要离开你那么长时间 ，所以害怕我回来之后，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龟梨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
“和也，喜欢你。那种喜欢……你一直都知道的。想……想……和你结婚的那种喜欢。”
“你有病吗？”
“刚刚你看到的那个吻我的女人，只是普通的喜欢我的学妹而已。你有吃醋吧？脸都白了呢！”
“喜欢我吗？可是我不喜欢你。我走了。”
“和也一定要等着我，在我不在的时候，连女朋友也不准交！新朋友也不准交！……不然你要是忘记了我怎么办？”
“一个一个女朋友地发泄完了，还跑到我这里来，你不觉得无聊吗？早点回家休息吧。小心赶不到明天的飞机了。”
……
那天晚上完整的对话，龟梨一直努力从自己脑海中擦掉的前半段，终于在赤西的提醒之下完全被挖掘了出来。
“我给了你两年时间哦，现在，答复我吧！”赤西身体前顷地看着龟梨。
龟梨抬眼看着赤西，“已经答复过你了。”
“……可是，那是你误会我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时候啊！那个不算数的！”赤西嘟着嘴说。
“现在我想了两年——”
这个时候，龟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是值班医生龟梨和也——……我知道了。”龟梨挂上电话站了起来，“有新的病人，不能再和你聊天了。”
“啊，我也跟你一起去吧！”赤西也站起来。
－－－－－－－－－－其实医院题材让偶很郁闷的说～－－－－－－－－－－－－
“啊……是个美人呢！虽然是男人——可是真的是美人哦～和也！不要被他的美色所迷惑呀！我跟你说……你看看和他一起来看病的那个男人，一定跟小美人有什么暧昧的关系。换句话说，就算是你看上人家——也没有什么希望了——”赤西一直在一边打扰看片子的龟梨。
龟梨默不做声地看着手中的CT片子，然后把片子递给了赤西。
赤西接过片子，“……肺癌……”
“已经扩散了。”龟梨淡淡地说。
……
上田淡淡地看着坐在自己床边为自己削苹果的锦户。
“要是能够请假的话……和我一起去看看你父母吧！啊……真的很想拜访一下他们呢！”锦户低着头认真对付着苹果。
“不用了。他们看到你会生我的气的。”上田说，“我答应过我爸爸一定要娶一个贤惠的媳妇呢！”
“啊啊啊！我这样子还不算贤惠吗？”锦户抗议。
上田笑笑。
“那个……上田君的家属，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赤西敲敲病房的门。
……
“是肺癌吗？这个事情，我和龙也都已经知道了。”锦户冲赤西笑笑，“而且已经错过了做手术的时机的事情，也已经知道了。”
“……是吗？”
“只是龙也说，因为是在东京长大，所以也想在这里度过最后的时光。”
“这样……”
“我也想看看和龙也一起长大的城市呢！想更加更加的了解龙也一些……他的幼稚园，他的国小，他的国中，他的爸爸妈妈……虽然已经都入土为安了……”
赤西看着窗外的法国梧桐。
“啊……好像说了很多无聊的话呢！对不起啦！”
“并没有，是很感人的故事呀！”
两个人互相行了个礼。
站在一边的龟梨一直没有说话。
……
“为什么和也自己不去跟病人交待呢？”
“饶了我吧！我最怕跟病人交待这种事情了！”
“既然委托了我这个任务，今天就请我吃饭吧！”赤西拉着龟梨的手，“你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了吧？”
“我是已经下班了，可是赤西医生……”龟梨挣脱开赤西，“你可还是值班中呢！”
“诶！！！！！”
“啊～啊～我已经愉快地下班了呀！真开心呢～”龟梨阴阳怪气地说着，就转身准备离开。
但是另外那个家伙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仁，你干什么？”
“太好了。和也你健健康康的，实在是太好了。”赤西低沉着声音，在龟梨耳边说。
“仁……”
“我了解和也的一切，从幼稚园，到国小，到国中，一直到大学。我了解和也的爸爸妈妈，我了解和也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喜欢吃什么样的东西……这样子的和也，我都了解，实在是太好了……原来，其实……我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实在是太好了。”收紧自己的手臂，赤西把头埋到龟梨的颈间。
“仁，现在也健健康康的，实在是……太好了。”龟梨也压低声音了说。
“……”
“每次遇到这种绝症的病人，在向病人和他爱着的人交待病情的时候，心里总是想着……在德国的仁，今天也是健健康康的，实在是太好了。”
“嗯！”
“喜欢仁……”
“嗯！”
“虽然说不清是哪种喜欢，但是喜欢仁。”
“嗯！”
－－－－－－－－－－－啊～水仙，你生日送给悲剧给了哦耶～－－－－－－－－－－
龟梨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刚好是赤西的夜班。
在准备室里面戴上口罩，龟梨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对着自己虎视耽耽的赤西。
“……干什么？”龟梨觉得这家伙的眼神真的很有问题。
“口罩刚刚戴上去的么？”赤西边说边走近龟梨。
“当然！白痴！”
“昨天你跟我说，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连接吻都不可以是不是？”赤西一副龟梨就是他嘴角边的肉的样子看着龟梨。
“……喂……你别吻上来哦～不然……我就跟你翻脸——”龟梨往台子后面蹭蹭。
“哦耶，隔着口罩kiss总不算接吻吧？”赤西没等龟梨反驳就把嘴巴凑了上去。
“呜……”
用双臂把龟梨困在台子和自己的身体之间，赤西利用着自己的身材优势，简直就是要把龟梨压倒在台子上面了。
（啊～～大家都穿着白大褂隔着口罩接吻啊～～其实介个素偶写这文的目的＝＝）
“啊～就没有再薄一点的口罩么？”得逞之后的赤西舔舔嘴唇。
“这个是最薄的了！啊啊啊！不是这个问题啦！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接吻演习啊！”
“……哈？”
“如果和也你终于答应和我交往了——然后我们两个那个时候就要接吻，结果两个人都没有经验的话，多败风景？”
“你明明就很会接吻！你以前女朋友那么多！！”龟梨推开赤西，整整自己的衣服。
“我哪有？！！哪些只是自己粘上来的而已，我根本就不理她们的——其实，和也你上学的时候还不是喜欢跟小学妹一起去吃饭嘛！”赤西跟着龟梨走了出去。
“那个是因为我每次和女生出去吃饭，你的脸就黑得很好笑！～”
“啊～啊～喜欢看我吃醋呀……和也真不老实，你明明就很喜欢我的说！”
“……只是黑得很好笑而已嘛……”龟梨顿时没有了底气。
“噗……哈哈，和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呢！真好欺负……随便一骗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不要随便摸我的头啦！”
－－－－－－－写本文的二分之一目的达到哦耶～－－－－－－－－－－－－－
“呐，和也——没有咖喱饭了啦！不然海苔饭你要不要吃？”赤西看着橱窗跟龟梨打电话。
“随便你！哎呀我这里忙死了，你赶快回来就是！”龟梨挂上电话。
“啊……爱上工作狂真痛苦。”赤西苦着脸也挂上电话。
“最后一份咖喱饭在这里。”身边有个人对他说。
“诶！你是……锦户君……吧？不知道名字有没有记错呢！”
“嗯，我是锦户亮，赤西医生。”锦户看着赤西的胸牌。
……
“锦户君是很奇怪的人呢！自从上田君开始在这里住院之后，你好像都没有向我们问过病情什么的。”
走在回病房的路上，赤西和锦户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因为我在大阪的职业也是医生，所以……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龙也的情况，我想也没有必要去打扰你们。”
“诶！！是医生吗？”
“嗯……所以说，恋人的话，千万不要找医生啊。”
“T T，为什么？多帅呀！又有安全感。”
“因为，时间总是那么不够用。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现在回过头来看——时间真的是少得可怜。一直一直，都以为他会永远在我身边，所以从来不去在意他。到了现在，辞掉了工作，才知道——原来一天24小时，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可以那么充实。”
“龙也君看起来也很幸福呢，能够和你整天在一起。”
“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我和龙也。一天，一小时，一分钟……过去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
“啊，也许可以控制病情呢！你也知道，我们医院对于这一块一直有投入资金很多的在研究啊。如果日本不行的话，还可以出国呢！锦户君自己是医生的话，对于龙也的病情，也是很有帮助的哦！～”
“这种事情，还是一开始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专业的东西我都了解不说。如果对于医学期望太大……一旦龙也……一旦在我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走了，我可能……连活下去的力气都不会有了。赤西君和我是同行，应该知道的。所谓医学，所谓医院，现在束手无策的领域实在是太多了。”
“……”
“觉得我太冷静吗？”
“啊……这个……”
“不冷静的时候，痛苦地想死掉的时候，对着生病的龙也歇斯底里的时候，已经在大阪都度过了。能够和龙也一起来东京，除了为了龙也能够开心一点之外……也答应了龙也，我也要笑着和他一起享受这段时间。”
“锦户君和上田君，真的都是勇敢的人呢！”
“勇敢吗？人真的要了那个时刻，其实都是可以勇敢起来的。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哦！”
“嗯。也许吧！”
“啊！好像跟你说了太多的话。因为觉得和赤西君很投缘……我很喜欢赤西君的性格哦！如果，以前的我，能够想你一样主动和温柔的话，该有多好……”
“啊哈哈，这样子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阿6，阿6，偶难道尊素你后妈？－－－－－－－－－－
“你干嘛？”龟梨合上病历夹，“没事一直坐在这里，你昨天不是夜班吗？下班吧！”
“看着你啊！要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随便看。反正又不会看掉我一块肉。”
“和也……我现在好后悔好后悔哦！”
“啊～啊～‘中午要是吃海苔饭就好了’……之类吗？”
“为什么我要去德国留学呢？还一去就是两年……那样子的话，我们就真的真的浪费了两年呢！这两年里面，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你的脸。”
“……你说什么呢！”龟梨转过身去，“嘴巴甜的男人，传说中都不可相信。”
“啊！呐！接吻演习！接吻演习！”赤西像充电充满了似地跳了起来。
“别过来！！！！这里是办公室！！！我没有戴口罩！”
“我戴着！”赤西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最薄最薄的哦！”
“大色狼！！！！呜……”
－－－－－不忍心往下面写了……－－－－－－－－－－－－－－－－－－－－
“是赤西君吗？进来吧！”放射科的佐藤教授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
“啊……因为有一张CT片子想让您看一下……所以想打扰您呢！”赤西吐吐舌头坐到佐藤身边。
……
“这个医生是谁呀？居然可以让教授在这么忙的时段单独见他。”
“是医院院长的儿子呀！赤西院长的大儿子，叫赤西仁的。在医院很有名的，难道你不知道？”
“诶！！！！！！！”
……
“准确的说，我的诊断也是这样。肺癌晚期，而且已经错过手术时机了。”佐藤教授摇摇头。
“这样……吗？”赤西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打扰了，我就先走了——痛……”
“诶？怎么啦？”
“嘿嘿，最近总是觉得腰痛——也没什么大事啦！在德国的时候，腰椎曾经骨折过……说起来，昨天也觉得胸口有些痛呢！”
“既然是这样，就在这里拍个片子看看吧！”
“诶！那太麻烦了啦！年轻人，这种事情，扛过去就好了啊！”
“亏你自己还是医生，这种事情能扛的吗？今天我在这里，你连号都不用挂。”
－－－－－－－－－－某种剧情的信号呀～T T～－－－－－－－－－－－－－－－－－－－
“今天，怎么没有看到锦户君？”龟梨边翻看着上田的病历边不经意地问上田。
“我说想吃很远的地方的寿司，拜托他去买了。”上田看着窗外。
“啊……”
“总不能总是把他捆在我身边。这样是不正确的生活方式。一个人的生命里只剩下另外一个人，是很危险的。如果我突然死掉了——他要怎么办？就让他试一试一天12个小时，我都不在他身边吧！一点一点的，让他脱离我。”
龟梨抬眼看看上田，“龙也……”他弯下身体，看着上田，“要对自己有信心呀！人是可以战胜疾病的。不管什么病，都可以战胜！”
“龟梨医生——我是不是又要抽胸水了？因为昨天晚上，又开始觉得胸闷了。”上田看着龟梨，“还不到一个星期，又要抽一次。以后，会越来越频繁吗？”
“……不会的，我们会想别的办法的。”龟梨冲上田笑笑。
“可是，每次抽掉带着很多蛋白的胸水，我的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下去。是不是？”
“嗯。确实是这样。”
“这样的话，亮会很伤心的。所以——如果我能够忍着，就不要给我抽了。”
“……”
“昨天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坐在我的背后，摸着我抽胸水的地方，一直哭，一直哭……”
“……”
“是在内疚吧！身为医生的他，却对我的病没有任何的方法……你知道他自己知道我的病的吗？”
“是检查出来的吗？”
“是我跟他说，亮，最近身体很奇怪，所以去看了医生——原来我有了很严重的病。很残忍地告诉了他。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一直地内疚着。如果能够早点发现，如果能够多多关心我……”
……
也许……
我不会错过动手术的时间也说不定。
他一直
都是这样想的。
－－－－－－－－－啊～龙也君～饶恕偶吧把你写得这么惨……－－－－－－－－－－
赤西无聊地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仁……”佐藤教授从诊断室出来。
“嗯？没事吧？我可以走了吗？”赤西冲佐藤很灿烂地笑着。
“能够……把你父亲叫过来吗？”




那个啥，这个肯定素悲滴啊筒子们～
首先要声明的——
打预防针～～～
<中>
龟梨转过身的时候，刚刚好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多久了的赤西。
“……喂——你！”龟梨想了想于是戴上口罩，“不要跟色狼一样的一直荡来荡去！没有事就回去休息吧！”
“呐，和也……”赤西淡淡地笑笑，“我今天陪你上夜班好不好？”
“不要！绝对不要！！”龟梨猛地摇头。
“我只是陪着你，我只在一边看着你……绝对什么都不做！”赤西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
“……你没事吧？”龟梨皱皱眉，“看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难道是上田君今天状况不好吗？”
“没有，不是这个……”赤西摇摇头，可是却止不住刚刚喉咙一阵酸楚而引出来的泪水。
“仁……你怎么了？”龟梨发现有些不对。
“真的没什么……你只要陪着我，就不会有什么。”赤西拉过龟梨抱在怀里，“只要有和也在我身边，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龟梨也伸手抱住赤西，“发生了什么事？”
赤西只是摇头。
风吹过白色窗帘，把窗外的夜色透了进来。
初秋的寒意开始渗进赤西的身体里，虽然抱着唯一可以在这个时候取暖的那个人——
可是，还是好冷好冷……
真的，好冷好冷……
“呐——今天……你一天都没有玩演习的游戏呢！”龟梨捅捅赤西。
“诶？”
“今天特别优惠你……”龟梨拉下自己刚刚戴上的口罩。
“不要！”赤西摇摇头，又帮龟梨把口罩戴上，“和也没说爱我，只能隔着口罩——免得你说我骗了你的初吻——”
“呜——”
隔着口罩的接吻，其实也可以很满足的。
一直一直想听你对我说的那句话——
却……也许——
我没有资格听你说了。
……
“仁，你在哪里？回家吧，我们都在等着你。”
“我吗？在和和也一起值夜班哦！”赤西平静地对着手机跟父亲通话。
“不管怎么样，你马上回来吧！妈妈和弟弟都快急死了——”
“爸爸，我好讨厌你。”
“……”
“你干嘛说要把我得了什么病告诉我？你瞒着我不行吗？如果你瞒着我的话……”说不定今天能把我的初吻送出去呢！
“因为仁是勇敢的孩子。勇敢到可以面对自己的生命。”
“我哪里勇敢？！！我一点都不勇敢！！”
我刚刚才知道——
我刚刚才找到——
可以让自己不要那么勇敢的东西。
现在的我……真的好想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享受属于我的幸福。
－－－－－－－－－－－今天又忙又郁闷T T－－－－－－－－－－－－－－－－
“咦？赤西医生吗？这么晚了……”护士小姐惊奇地看着站在病房外的赤西。
“啊……只是随便来看看。”赤西淡淡地说。
“是晚期骨髓瘤的患者——真可怜……”
“是吗？……呐，皆川小姐——这个病，痛苦吗？”
“嗯，到了晚期的时候，会痛得很厉害——刚刚铃木太太就是被痛醒的，我现在要去找医生来看她——”
赤西看着护士小姐远去的背影，突然靠着墙瘫倒在地上。
从门缝里溢出的病人痛苦的呻吟声，一声一声撞击着赤西的心。
我不要这样子！！！
好疼好疼！！！！！！
真的好疼……
痛得……恨不得死掉——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非要是我？
这个世界上健康的人那么多，这个世界上及至幸福的人这么多，为什么非要偏偏选上我？
我的人生——
才刚刚开始啊！！！！！！！！
咬住自己的手腕，赤西忍不住放开情绪哭了出来。泪水那么多那么多，流湿的袖子，流湿的白大褂，一直流一直流……
和也……
我好怕……真的好怕……
你在哪里？
快点过来抱住我！……
昏暗的走廊，暧昧不明的路灯，身边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只有那个好像宣判的声音——
一直一直，
从自己背后的那个房间里溢出来，撞击着赤西的鼓膜。
好害怕………………
比任何时候都害怕——
就像是死神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没有逃跑的路。
不想死。
比任何时候，都不想死。
－－－－－－可怜的仁崽子T T～－－－－－－－－－－－－－－－－－－－－－
“睡着了吗？”
“嗯。因为一直没有睡，所以很疲惫吧？孩子他爸……难道真的是……”
“虽然说还要进一步的检查，但是，希望也不大。做过的所有检查，都支持……”
……
床上的赤西睁开眼，听着门外母亲的压抑的哭声。
……
“多发性骨髓瘤。”
－－－－－－－杀了偶吧T T－－－－－－－－－－－－－－－－－－－－－－－－
“累死了——”龟梨走出医院的门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台即将熄火的机器。
“喂～下夜班的人！”赤西站在门口，一副等着他的样子。
“……你干嘛？……”龟梨后退一步。
赤西只是用闪着灿烂阳光的眼睛看着龟梨。
“我刚刚下夜班！真的很累呀！！我昨天晚上收了4个新病人啊！4个啊！！！！”
赤西走向龟梨。
“你别闹了，我不是铁打的啦！”
“我们去游乐场玩哦～～”赤西拉着龟梨就冲了出去。
“啊！赤西仁！神经病！！”
……
“瞄准那只乌龟！那只！长得好像你哦！～～啊！笨蛋，不是这条狗啦！”
“我就是瞄准着这条狗发射的。”
“……骗人！”
“你不觉得这条狗很像你么？”
“哪里像？”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还有一张嘴巴。”
“///////////////////”
……
“和也我们去玩鬼屋吧！！～～> <”
“你开玩笑吧？难道要我中途再把你背出来？难道你忘记了试胆会的事情了？”
“T T”
……
“和也我们去坐云霄飞车吧！”
“＝＝杀了你。”
……
“嗯嗯嗯～今天收获超丰厚～我们得到了好多奖品哦～”赤西抱着怀中的被龟梨称为像自己的狗狗玩偶开心地说。
“＝＝，你是说糖果吗？那是因为跟你抢的小孩子都只有5、6岁。”龟梨冲赤西泼冷水。
“还有像我的狗狗啊～”
“这只狗是我的。”
“诶！！！！”
“是我打下来的，我又没有说送给你。”龟梨向赤西伸出手。
“小气鬼，送给我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的！！！！！”
“……送给我啦和也～～你很久没有送礼物给我了呢！这个就送给我吧！”
“你每次生日的时候，都有跟我讨很贵的礼物的！这只狗是我的！！要礼物，等到你生日吧！”
“可是人家的生日，好远呢！……”远到，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盼到了。
“给我！！～～”龟梨张牙舞爪地扑向赤西。
“啊！小耗子！不准咬人！！”
“我又打不过你，当然只有咬你！！”
“给你啦给你啦！真小气！！”赤西把狗狗推给龟梨。
“嘿嘿～～”龟梨抱着狗狗。真的很像仁啦！就像他做错事情之后的无辜眼神……回去任我折磨，我要用尽十大酷刑折磨这只狗狗！！！（S……）
“呐，和也，开心吗？”赤西歪头问已经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赤西狗狗玩具的龟梨。
“嗯！”狗鼻子也像仁！
“以后，也想这么开心呢！……”赤西抬头看着被东京的夜景黯淡的星辰。
“嗯！”狗嘴巴也像仁！
“那就——一直都做好朋友吧！”终于，说出了已经酝酿了一天的话。
“……”龟梨意外地一怔。
“果然——还是好朋友的关系适合我们呢！……如果变成恋人的话，会觉得怪怪的——而且……我爸爸也不会答应吧？呵呵……”
黯淡下去的眼神被龟梨藏到头发的后面，“是吗？”
“啊！虽然说是这样——我们两个，来个送别之吻吧！”
“什么——呜——”
……
对不起和也，其实我是很自私的。
一想到不能和你成为恋人，就会很郁闷谁夺走你的初吻。
就算是生病的人最大，就把它给我吧！
不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生了那种病，会很烦人的。
我不要你嫌我烦，我不要你讨厌我。
所以，在你还没有爱上我的时候，跟你说了这种再见的话。
真幸运啊——
你还没有爱上我……
……
所谓接吻的味道。
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呢！
原来有没有隔着口罩，真的会差这么多吗？
直接碰触那个人的唇的时候，
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存在的。
包括那个人刚刚所谓的——
只作朋友的宣言。
如果只是朋友，
那么，
接吻的时候有没有隔着口罩——
会有什么区别？

<下>
“啊！早啊～仁！”龟梨冲赤西挥挥手。
“和也早！有个病人有事呢！我要先去看看！”赤西只是侧头对龟梨匆匆说了这一句，就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龟梨黯淡下笑脸，这样子不理自己已经几天了。
自从上次说出像是分手的话之后，已经几天了。
说什么做回好朋友，现在根本就是陌生人嘛！
微凉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自己的唇——那个时候的味道还在。甜甜的，带着微微的悸动……
唉……欠了那个家伙十几年的主动，还起来真是辛苦呢！
“哪个病人？我跟你一起去看吧！”龟梨转过身对着赤西大叫，然后不由分说就追了过去。
－－－－－－－－－没有状态的阿分～－－－－－－－－－－－－
啊……要摆脱那个家伙真辛苦呢！赤西伸了个懒腰。天台的空气真好呢！
“诶？上田君？你在这里干什么？违反规定的哦！私自从病房里出来。”看到坐在栏杆上的上田，赤西坐到上田的身边。
“叫我龙也就可以了。”上田冲赤西笑笑。
“龙也名字真好听！”赤西也冲赤西笑笑。
“仁的名字也很好听啊……”上田抬头看着天上的浮云，“今天真的是好天气呢！空气也不错。虽然已经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可是如果能生活在没有消毒水的天空下，那就好了。”
“龙也。真是勇敢的人呢！勇敢到我都要崇拜你了。”
“勇敢吗……其实，人人都可以勇敢的。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是他本人根本不会想得到的。如果你一年前问我说：‘如果你得了绝症怎么办？’我会说死掉算了。这样干干脆脆的，也不会给别人留下什么负担。”
赤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可是，我现在却能这么努力地活着。虽然辛苦，却努力地活着。……”上田看着天空，“人，永远都是为着别人而活着的。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的人……为了他们而呼吸着，为了他们而努力着。为了他们而战胜常人根本不可能体会得到的恐怖。随时都可能会死的恐怖——比死还让人难以接受。”
“是……这样吗？”
“所以在我得知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我对亮说，我们去一个可以安乐死的国家吧！——结果，那个家伙，抱着我哭了一整个晚上呢！我告诉他我的病的时候，他并没有哭，但是我告诉他我想字自己了断的时候，他却哭得跟一个孩子一样。——锦户亮，真自私，为了他自己却要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天一天地计算自己的死期。一个人的时候，亮不在我视线内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去想着我还有多少天可以看到日出呢？那个家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又会一直担心，如果我死了，他会怎么样呢？啊……跟他的恋爱真的很辛苦呢！从头到尾，都很辛苦。”
“可是，有个人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幸福感，不是可以冲淡这一切吗？”赤西喃喃地说着，不知道是在对上田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那个，到底是幸福感，还是负罪感呢？”上田站了起来，“如果是可以安静的时候，就一直在想的事情——亮，如果你的人生里没有我该有多好。你可以像我喜欢的锦户亮那样过完你的一生。是我一开始就喜欢的那个锦户亮。那样就……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风吹过两个人的天台，也风干了上田眼角还没有来得及滴落的眼泪。
只有一个人的赤西仁，继续在天台呆了很久。
“和也，你还没有爱上我——也真的……太好了。”
－－－－－－－－两只傻瓜～－－－－－－－－－－－
“到……德国去吗？”龟梨看着赤西。
“嗯！那边的教授说还是要我过去帮他做实验呢！”赤西点点头。
“你才刚刚回来，为什么又要去呢？你不是说再也不走了吗？你还说我们浪费了——”
“啊……可是我还年轻啊，这个时候，不是——不是……事业更重要吗？”
“那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别开玩笑了，你又不会德语。去了怎么办？我会很忙的，不会有时间照顾你的。”
“我不用你照顾！”龟梨猛地摇摇头，“仁你真的很奇怪呢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你就像讨厌我似地躲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
“啊，没有啊，我只是在考虑回德国的事情啊。因为……要离开和也，我也踌躇了很久呢！才刚刚定下来，和也不要扯我后腿啦！”赤西后腿了一步。
“我跟你一起去！大不了不跟你住一起，绝对！绝对不会扯你后腿的。”龟梨进逼一步。
“总之我就是不要你一起去！你傻吗？你马上就要升主治了啊！别这么感情用事好不好？你当你还是小孩子吗？”赤西推了龟梨一把。
“……”龟梨红着眼眶看着赤西。
赤西心中一抽——从来，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啊……
“那……你几年回来？”龟梨小声问。
“诶？”
“我学完德语，做到主治，就去找你。我跟我导师说我要去德国进修，让他给我推荐。那你先去——”龟梨咬咬下唇，“不过……你要等着我。不准交女朋友。不准喜欢上别的男人。你一定要等着我。”
“诶？”
“我等了你两年，你就等我半年就可以了。半年就可以。”
“你……”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啊？不要这样子让我觉得开心啊！
那样的话……我会舍不得你的。
舍不得你，就不能……
那样潇洒地离开了。
－－－－－－第三只傻瓜～－－－－－－－－－－－－－
龟梨抱着一堆德语入门，德语会话的书走进公寓的时候，赤西夫人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赤西阿姨？”龟梨吃了一惊。
“和也，虽然这么晚了来打扰你很不好意思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来求你一件事情。”
“您不要这么说啊，先进屋吧。”龟梨手忙脚乱地去找钥匙开门。
……
“如果是和也的话，一定可以的。请让仁留下来吧！让他留在日本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龟梨一怔。
……
－－－－－－－－省略省略～－－－－－－－－－－－－－－－－
和也和也，喜欢你哦～
一直都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从你幼稚园的时候第一次冲我伸拳头的时候吧！呵呵～那个时候流鼻血了。说不定是因为你被我撕掉了衣服露出小小香肩的时候刺激的。才不是被你打的呢！你那么那么小——怎么可能有那种力气把我打到流鼻血呢？
然后就是你在国中时候被我抢走的女朋友了。我才不喜欢那个丑女人呢！是因为你喜欢她，和她交往的时候，我很生气，所以才抢走她的。
呐，你跟我打架了吧？
然后还被我打哭了。
好吧好吧，我们平手，然后我们两个都哭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哭，因为我抢走了你喜欢的小香。
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哭吗？
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所以我哭了。难道说——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喜欢到可以打我的地步吗？我哭得很厉害呢！一直哭到你都看不过去了于是一直跟我道歉。
哈哈，明明是我不对，你居然跟我道歉，说明你还是很在乎我吧？
高中的时候的试胆会还记得吗？
我们去鬼屋画乌龟呀！
其实我才不是那么小的胆子呢！只是——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所以就像把鼻子凑到你脖子那里好好闻一闻……
可是如果那样做，我自己不流鼻血流死，也要被你打死。
哈哈……
和也你小小的个子，把我背起来还真的很简单呢！
只是你一路都在叽叽咕咕的好讨厌啊，真想用嘴巴把你的嘴巴封起来。
……
我是那么喜欢你，以至于我被大家骂了这么多年胆小鬼还是很庆幸能够偷偷吻到你香香的脖子。
我是那么喜欢你，以至于我在德国放弃了博士的学位都要回来。
我是那么喜欢你，以至于就算我现在多么多么想念你，多么多么需要你，都要一个人自己走下去。
……
“啊！仁！你真慢呢！冻死了！”
赤西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下——
那个自己刚刚还在想念的龟梨和也，就那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家门口。
“我决定了哦！死也不会放你去德国的。死也不要让你一个人。就算你推开我，就算你骂我，就算你用了所有手段要我离开你。可是——赤西仁是我的，这个事实谁也不能改变。死神也不行！”
“和也……”
“亮可以呆在龙也身边，为什么我不能呆在你身边？赤西仁你太小看人了。”龟梨嘟起嘴的样子很可爱，“一有这种事情就推开我，好自私！”
“和也……”
“我知道了哦，你的病。没有关系，只要我跟你在一起，什么奇迹都可能发生的。”
“和也……”
“因为我是爱着赤西仁的龟梨和也啊！”
“和也……为什么？”
“跟同情你无关。我是从一开始，就喜欢着你的龟梨和也。从幼稚园打到你流鼻血开始。从你喜欢上别的女人开始。还有，那次打架，你记得吗？后来我们都哭了呢！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哭吗？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动拳头，那个时候，我很绝望很伤心，所以就哭了。可是你比我哭得还伤心呢！害我那么难过还要跟你道歉！还有啊，那个时候，试胆会的时候，你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被吓成那样的吧？你就是为了吃我豆腐吧？虽然是被吃豆腐，虽然我一直骂骂咧咧，可是很开心呢！你是不是偷偷亲了我的脖子？”
“和也……不要……”
“所以，我也喜欢仁啊！”
“不要！！你不要这样！”赤西突然后退了一步，“我得的，可是绝症啊！难道你要为了这种还没有开始的爱情毁了你的一生吗？我们还没有开始，什么都可以挽回的。我不要和龙也和亮一样，我不要！那样太惨了。对于龙也也是，对于亮也是。他们两个简直就是悲剧！我不要——我们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不是吗？你离我远点！”
“我也不想这样啊！”刚刚还一脸灿烂的龟梨的脸，突然的黯淡下来，“我也不想爱上一个得了绝症的男人啊！限期的爱情一点也不好玩。要面对分离，要面对自己从来没有面对过的责任，还有无休止的思恋和自责。如果另外的一方死掉了，我的生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根本找不到方向……”
赤西一怔，心中猛地一抽。
“可是……”龟梨抬起头，被泪水打湿的脸映在赤西的瞳孔里，“已经来不及了。”
“……”
“仁，已经爱上你了。所以已经来不及了。就像龙也没有推开亮的理由，亮也永远不会丢下龙也——我们，也来不及了。我们的爱情，比龙也和亮还要久远……从幼稚园就开始的爱情，想要断掉它，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
“‘仁，怎么办？’一直以来，从小到大，一遇到事情，我都这样问你。从小开始，我就理所当然地依赖着你——可是，现在，我好想听你对我说，‘和也，怎么办？’你说吧！我要听。”
“和也……怎么办？我爱你啊……可是，如果要你跟这样的我在一起——我会痛苦得想死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带着苦涩的味道。
“人，总是要选择对于自己比较不痛苦的方式生活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的我们，就这样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不是吗？”龟梨向赤西伸出手。
“可是——”
“你要离开我，然后想象着我的幸福走完自己的生命，是这样吗？可是，我现在最大的幸福——只有跟你在一起。除了这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觉得幸福了。你明白吗仁。”
走到那个孩子的身边，紧紧地抱紧他。原来，这个，就是能够忘记一切的幸福。
终于，和和也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时间，请就在这里停一下吧！
求你了。
只是一小段。
只是——
只停一小段。虽然我已经没有时间能够来预支这个幸福的时刻——可是，上天既然这样不公平地让我得了这样的病，难道就不能优惠我这么一点点吗？
－－－－－－－－－－终于告白了~呼……累死了～－－－－－－－－－－－－
亮。
嗯？
如果，啊，我是说，不用如果，哪天我死了，你要怎么办？
不知道呢！没有想过。
那你现在就想！
啊，别逼我啊！真是的。一点都不可爱。……
……
害怕去想……能不想吗？
不行！快点！
……
……
去过完龙也的人生。从小时候开始。
那是什么？
从龙也的幼稚园开始。一直到龙也认识我的地方，都要经历。然后，就像龙也一样去做乐队的主唱。
你疯了吗？你经历完就是老头子了。还去做主唱？
哈哈。没关系，我如果是唱龙也的歌，一定可以红。
我不要这样。
诶？
亮的话，应该继续去做医生。这个才是你的人生。
……
如果你要用走完我的人生这种方式来记得我，亮果然还是害怕忘记我吗？这种事情不用害怕。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顺其自然的。忘记或者记得，顺从自己的心意就行了。你能够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已经感到很幸福了。如果亮也可以顺从自己的心意一直走完自己的人生，我才会在天国也感到幸福呀！
－－－－莫名其妙的对话－－－－－－－－－－
和也。
嗯？
其实不是很辛苦呢，等待着那个日子。
嗯！两个人的话，真的不是那么辛苦的。
如果，我死了，你会去干什么？
我会帮你孝敬你父母的。
＝＝
呵呵。会幸福地生活下去。一个人，也要幸福地生活下去。因为仁在天上看着我，所以要和你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去完成你一直想完成的课题。还有……
嗯？
不告诉你。



偶也不告诉读者哦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