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龟] 2·232008-07-14 Mon 17:00
呐,又到7月了。
仁说,去海边吧。 我说,先帮我找防晒霜。 跟帅哥外出,难免被人指指点点。 可是我带墨镜不是为掩人耳目,纯粹是为了遮挡刺眼的阳光。。。 怎么不信? 好吧我承认,也许是想抹杀眼角的皱纹。 我比仁大8岁。 。。。。。。。。。。。。。。。。。。。。。。。。。。。。。 既然是我来说这个故事,那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一个独自生活在海滨城市的大龄女青年,偶尔说话莫名其妙。 祖上留下来一栋老式小楼——3层。 不要以为我阔绰,只是早年我姥姥改嫁使得我除了有一正牌军区司令姥爷,还有一做副省长的后外公。 1层被父母在回乡前租给一大爷开茶馆。 2层3层给我住。 自己住不会无聊么。 会。 所以我本来打算结婚的。 可是感情本来就是一种很X的事,于是最终剩下我一人。 我上班前去1里地外的高中墙外贴了张租房的告示。 下班回家的时候从楼梯上滚下来扭到脚,但是认识了小龟。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我比仁大8岁。 对,所以我比小龟大10岁。 。。。 。。。 因为我滚下来的时候,手臂在小龟同学的自行车轮上刮了一条1尺长的口子。 所以这孩子活了18年终于活雷锋一把,载我去医院。 于是我决定给他的租金减去两成。 于是——这给未来某人关于智商歧视的抗议提供了说词。 夏天要到了。 小龟是高三生。 我记得那时侯摊在飘窗橡木包着的台面上看风景是很幸福加忧伤的事。 我一远房表姐过来看我,对我说当年她曾经这样每天独坐窗前,只为对面花园里远近闻名的帅哥。 我说我已然到了对帅哥绝望的年纪,况且下面偶尔出现的都是军区大院养老的大爷大妈。 说来那年高考还是7月。 小龟去考试那些天,太阳着实毒辣。 虽然我说话间经常把“小龟”俩字儿挂嘴边。 可其实除了借他一只扳手,两颗钉子外,我与他再无交集。 迫于阳光的压力,我只得从飘窗移师到大床上,日子变的更加无聊。 表姐给我送水果,顺便到处打扫打扫。 她那天神色凝重的注视了窗外好久,对我说—— 有帅哥。 帅哥来敲门。 表姐把他带到我面前。 帅哥开朗的笑着说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这人一向在漂亮的男同志面前假仙,所以只能暗自翻了个白眼想—— 我还没说要不要租给你。 于是,我就这样再次受迫于美貌的压力,把3楼阁楼的钥匙痛快的给了他。 我说帅哥,难道你不会自我介绍一下么? “啊~~~那个,我叫赤西仁,叫我小仁(小人)好了。。。” 美貌果然不能与智慧并重。- -+ 我想,那就叫仁吧。 说来,我常想自己到底是幸运啊,还是不幸。 天天守着两位花样少年过孤独的日子。 顺便见证了一场别扭的爱情。 我以为年轻的时候说爱很容易。 就算是个错误,还有的是时间来彻底推翻。 可是我忘了,时间在每个人行走的速度是不一样的。 有时候爱是没来得及拒绝。 不爱是马上要离开。 7月绚丽的夏夜啊,我小有惆怅,酸溜溜的爬上窗台。 我记得以前这里能看见大海,可是现在只有刚开发好的海滨住宅区。 我记得马路上应该有路灯,可是他们全都灭着。 我记得小龟晚上从不出门,可忘了他已经高三毕业。 我完全不知道仁当时有个在日本的女朋友。 也不可能预测到他喜欢蹲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打电话。 咔嚓! 敖~~~~~~~~~~~~~~~~~~~~~~~~~~~~~~~~~~~~~~~~~~~~~~~~ “你 。。。在干吗?” 。。。。。。。。。。。。。。。。。。。。。。。。。。 1. “那么住在一个小楼里的人就算大家都认识了。” 小龟载着仁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我看着他俩各自板着的脸,也只能这样严肃地总结一下,然后好各回各屋。 小龟略微点点头,又开门出去了,大门外又是一声清晰的“咔嚓”。 仁发出不满的哼哼,或者我可以理解为他在喊疼。 最近表姐总摸过来对我说,这俩孩子是不是不太友好。 我鄙视她的八卦,因为她认为我这个房主应该多多撮合他俩。 撮合什么? 回去照顾好你5岁的儿子,OK? 她又问我,“你挺哪一个?” 拜托姐姐,现在不是在搞应援好吧。 “我比较喜欢仁。”她努力平静的说。 我翻翻白眼,于是我的选择也就被她这样定了。 可是这一次,我不能向着小龟。 我认为他应该跟仁好好道歉。 可是他始终沉默。 那个夏天最热的时候,我选择习惯性的在傍晚摊在飘窗上吹风。 好吧,我承认是因为有美好的风景。 一个星期里的5个傍晚,他们都会在这个小院相遇。 仁回来,小龟出去。 每次仁都会认认真真的看着小龟的脸。 可是小龟都不抬头。 我问过小龟每天黑白颠倒的是在作什么。 我只是简单的问,因为实在没有理由干涉他的私生活。 他简单的回答,原因大概同上。 工作。 “晚上工作?”老女人都是有好奇心。 19岁的男孩干吗晚上工作。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略微无奈的笑了一下。 小龟笑起来果然很好看。 我一失神,他就消失在门口。 然后门又被推开,换作仁老少通杀的笑脸。 最近经常熬夜看表姐拿来让我打发时间的日本青春剧。 一样的美好的面容,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 让我隐约想起原来男人都是从这样的可爱中堕落的。 我开始觉得只有年少的爱情才可以成为信仰。 上午的某个时间我会被仁在楼上不知道干吗的扑腾吵醒。 然后委曲求全的在床上挣扎着不想起来。 不多久,听见呱嗒呱嗒的下楼的声音,然后是哗哗的水声。 这孩子难道不知道现在水费真的很贵么!!! 我终于完全清醒了,听见隔壁小龟开门的声音。 原来受折磨的不止我一人。 等我下楼的时候,小龟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里。 仁有些傻的光着膀子杵那发呆。 咳咳。。。 啊,他顺手捞过沙发上一个破抱枕,用来遮掩身体。 然后讪讪的笑。 他的腰侧有条略微触目的长长的伤痕。 我说,还疼么,然后朝那个伤努努嘴。 啊,他说,没事,就是很难看啊~~~~~~~~~~~~~~~ 他的鼻子眼睛外加嘴都挤到一起,原来漂亮的东西怎么排列组合都很好看。 “那里穿上衣服不会有人看到的。”我是善良的大姐姐。 “可是,还是会有人看到啊。。。。。” 我汗,是说某个特别的场合么。。。。。。。。 “啊!”没等我表达出这个龌龊的念头,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尖叫。 然后门被推开,小龟出来,翘着一只流血的食指。 他看到我俩的注视,呆了呆,然后有些窘迫的说—— “有创可贴么?” 。。。 。。。 小龟上楼自力更生的疗伤去了。 仁嘿嘿傻笑着进了厨房。 幸灾乐祸不是好孩子。 “没有,我原以为大概只有我这样的人才会切到手。。。。” 仁拿起菜刀,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血迹,然后放到水龙头下冲掉。 很自觉的继续小龟未完成的事业。 切黄瓜。 仁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大夹子,把前面头发别在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 我不禁靠在门框上对他的美貌第N次垂涎。 然后思考怎样用早年上高中读过的席娟的言情小说里描写来形容眼前的帅哥。 可是都嫌老套。 仁有干净天真的气质,不是眉目如画就可以临摹的。 他撅着嘴认真的模样也十分。。。。 “啊!!!!!!!!!!!!!!!!” 厨房里再次传来尖叫,不过一点都不微弱。 “我果然是个笨蛋!!!”他悲愤的咆哮,丢下刀往外跑。 。。。 。。。 “那个!!!” ?? 我和仁同时抬头,看见小龟从二楼的扶手上探出半个身子。 “那个。。。我这里刚好剩最后一张创可贴。。。。” 。。。 。。。 那张纸片状的的物体轻飘飘的从楼上飘下来的时候,我有一种奇怪的电影里慢动作的感觉。 似乎看见小龟的微笑在下落的旋转里慢慢放大。 然后叠在仁的脸上。 我想过,如果这个开始是小龟被仁的自行车划伤,是不是他们的相识会进行的顺利些。 开朗善良的仁会纠缠着小龟一直的表达自己的过意不去。 可是小龟的眼睛总是显得超出年龄的深邃和一点点自闭,即使是微笑。 他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打量这个世界。 那天后,我看见小龟的自行车一直锁在葡萄架下面,不久就落了厚厚的灰,最后似乎被人偷了,反正消失不见。。。。。。。。。。。。。。 2. 七月划过的无声无息—— 如果忽略趴在纱窗上巨大的蝉鸣。 仁总是抱怨那些叫声影响他看日语。 然后拿着书在窗边跟一只虫子较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小龟最近起床时间比较早。 大概是中午12点半的样子。 并且义务的做两人份的午饭。 每到那个时候仁就会欢快的从3楼跑下来,踩的我家的老地板吱嘎响。 不过两人很少交流,或者是用眼神交流来着,反正我没听到。 他们吃饭的时候我会踱进厨房去准备自己的午餐。 通常也就是拿微波炉热点剩菜,或者煮煮面。 小龟作饭是干净利索型,我的意思是,动作快,并且不会搞的厨房一片狼籍。 所以不要怪我那时侯以为他是个理性稳重的孩子。 至少比起大他两岁的仁来说,小龟显得知性多了。= =||||||| 仁是让他洗碗都会油油的类型,他对此的解释是,因为便宜的塑料碗不容易洗干净。 小龟吃完饭就会回自己的房间,虽然很热,也不大开门。 仁此时会摊在小过厅的沙发上打盹儿。 。。。 。。。 更加炎热的八月来了,我的假期也结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偷窥俩美少年接触的画面,我对于要每天上班的事实这个惆怅啊~~ 可是事物总有两面,走出家门必然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新的小龟。 别误会,仍是2楼住我隔壁那只。 同事说要给我接风。 我说好,这没有夜生活的日子确实有点缺陷。 Fallingwater是一个在海湾的岩石上修建的酒吧。 挂了个跟美国著名的流水别墅一样的大名。 地儿到是不大,但是有个临海的挑台。 夏天的时候客人喜欢去那乘凉,但是为了安全考虑有人员限制。 那天我一进门就被这里的气氛搞的欣欣然。 因为一比我还大龄的女同事说,最近你闭观的时候来了很多年轻的waitor。 重点是貌美。 酒过三寻,一姐姐凑我耳边说,看吧台。 我对于她最后那个露骨的眼神略微有点不适应,于是极其不自然的左顾右盼,最后才把目光移到有大排玻璃杯渲染的光彩夺目的吧台。 一个洗杯子的少年。 美少年。 哎?????? “不错吧。。。。你的目光也太直白了。。。。”那姐姐兴致很高的看见我挖到宝似的模样。 呵呵,还有更直白的呢。 我站起来,迈开刚恢复不久仍颤颤巍巍的步子走到吧台,径直坐在那少年对面。 我想象到同事们的目光,没忍住咧着嘴角开笑。 那美少年看见我,呆了一下。 可爱啊!~~~~~~~~》《~~~ 原来男孩子烦傻的时候最可爱。 包括冷静的小龟。 “大婶,你不要总这样笑,周围的人都看你呢。” 小龟一边拿白色的软布擦杯子,一边跟我对话。 叫我大婶。。。哼,小龟的手指头好短,够不到杯底哦~~ = =|||||||||| 我的女同事们似乎看出了端倪,或者她们以为我是勇建功勋的开拓者,一个两个都扑腾过来围在吧台小龟的附近。 附近几个waitor打量了几眼,又似乎见怪不怪。 看来小龟人气很旺啊。。。 我不由的得意一下(虽然貌似和我也没多大关系)。 小龟很讨巧的给我们切了个果盘。 拼了西瓜、哈密瓜、猕猴桃和一点点葡萄。 小龟这么贴心,大龄妇女们很高兴。 她们问长问短,骚首弄资,跟一群开不了屏的母孔雀似的焦急的晃尾巴。 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小龟竟然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反而尺度拿捏很好的回应她们。 并且表情丰富。 我打算回去跟仁一起检讨一下,到底我俩有什么特别的异常,使我们受尽冷淡。 ... ... 小龟打工的事,我想了想还是没跟仁说。 我觉得可能那样做太八卦,或者说与不说都是小龟自己的权利。 有的时候小龟晚上出门前我会忍不住对他说些奇怪的话,比如小心工作服的扣子啊。。。(因为我发现那些老女人都会对他衬衫敞开的部分窃窃私语) 这种时候小龟会露出些模模糊糊的笑容。 仁就在旁边大叫,你俩搞什么啊,神秘西西的。。。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或者说,也许小龟不想再隐瞒。 8月中旬的时候,小龟得了重感冒。 仁有点强制性的每天把他的门敲开,然后说房间需要通风。 开了门后,小龟房里咳嗽的声音简直惨不忍闻,可是这回仁也不抱怨看不进去日语。 有天我仍然加班到很晚,回去的时候发现小楼里只有小龟的房间亮着。 希奇。 房门虚掩着透出台灯橘黄色的光,小龟坐在窗台上。 这屋的窗台不象我那屋,比较小,所以他似乎猫样的团成了一团。 “啊。。。” ?? “那个,你怎么没去酒吧?”我似乎是把这屋子交给他后第一次进来。 空气里都是窗外植物的味道。 “他说要替我代班。” “他?。。。仁么?” 我顾不上称赞仁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 也没来得及想象一下,那个家伙笨手笨脚的该是怎样一种场面。 我只看到小龟的嘴角在侧光中投下了上扬的阴影。 “那个笨蛋。。。”小龟察觉了我的思想,嘴里念叨着把头扭向窗外。 “这里很多爬墙虎。”他把头靠向膝盖微微摇晃着上半身。 “真好。”他说。 3. 仁那天回来的很晚。 上楼的时候似乎被绊了一下,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可是没听到熟悉的大叫,大概忍的辛苦。 仁轻轻关上门的同时,我听见隔壁似乎有吱吱的开门声。 然后大概隔了半分钟又轻微的喀哒一下关上。 从什么时候起,我觉得自己这扇不怎么隔音的小门外的世界变的微妙了呢。 早上起床的时候,十分不习惯的在院子里看见小龟。 他穿了一件过分宽大的T-shirt,站在葡萄架下。 “早。”他对我笑笑,轻薄的嘴唇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好象很长时间没闻到清晨的味道了。”他伸手摘下一片叶子,在拇指与食指间搓动。 我被这么美好的景象SHOCK到挪不动步。 “这个超市什么时候开门,我想买些牛奶。。。。。。。。。。。。。。。。。”他伸了个懒腰。 小龟变了。 我早早的下班回家,发现他正很认真的下厨。 仁看起来身体状态不太好,可是精神状态很好的在水槽边洗菜。 他正为眼睛前面碍事的刘海抱怨。 小龟把炒勺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仁的裤兜里掏出那个古怪的夹子给他别上,因为仁比较高,他认真的稍微掂了掂脚。 我侧着身子窥视,发现他站在仁身后,对心满意足的正发着感慨的仁的背影偷笑。。。 仁匆匆扒拉了几口,就不得不放下碗筷赶去酒吧替小龟上班。 临出门,还夹了块酱闷牛肉塞进嘴里,并且嘱咐给他留着当夜宵。 门哐的一声关上后,房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小龟往嘴里添了口饭,眼睛里全是笑意。 “仁很可爱。”我说。 “恩。。。”他微笑着把饭咽了下去,“傻的可爱。” 那天小龟跟我说,酒吧里的人有打电话给他,说仁昨天创了两项记录。 打碎杯子的记录和招揽客人的记录。 据说因为他站吧台,女性顾客的开瓶率高了5成。 就这样仁在酒吧待了三天。 酒吧老板十分不舍得他离开,用诱人的薪水挽留他。 可是要开学了啊。 仁说要努力学日语。 我差不多要忘了仁这个伟大理想的目的是要追随女友出国的脚步。 “小龟你不上学么?”我们在小过厅的沙发上吃小龟切好的广柑。 仁吃的嘴里吱吱呜呜的问。 “哦,我没考上。”说完,他站起来上楼去了。 小龟的房门又喀嚓一声关上了。 仁小声的说,“他应该很难过吧,我受伤那天,他在哭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作了个忧伤的表情。 “是因为考的不好么?” “他没说,我猜的。” 。。。 。。。。 “他什么都不说,一定有很多痛苦吧。”仁的脸上有一种少见的沉重。 “而且也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人,象他这么大,不是应该跟父母在一起么?” 我俩都瞬时沉默了。。。。 “啊,是不是。。。。啊,我的手机响了!!!!!” 他三步并两步的冲上楼去接他的LOVE CALL。 我始终怀疑,有一天我家的楼板一定会被他踩塌。 有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后,整个空间凝固下来。 我把自己陷在沙发里,仰望2楼紧闭的门和3楼交接的楼板。 发觉自己似乎对那段距离耿耿于怀。 或者说,有所期待。 幕霭降临,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抽烟。 隔壁的门开了,然后是咚咚下楼的声音。 我去窗边,看小龟出门上班。 楼上突然传来很大的叫声—— “不要总在凌晨去那个露台。”仁中气十足的在阁楼窗子上喊。 难道因为傻瓜都没心机,所以发声特别充分么? 隔了一层楼,耳膜都被他震的嗡嗡响。 “有个40多岁的欧巴桑你要小心啊~~~~~~~~” 小龟站在葡萄架下嘿嘿的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想从他的角度望去,仁趴在窗台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吧。 最近似乎流行用狗狗形容男孩子的可爱。 仁大概是那种毛很长,很大一只的温暖的类型吧。 搂住可以感觉到强烈心跳的,能让人感觉到生命美好的类型。 小龟挥了挥手,小跑着蹦蹦达达的离开了。 8月很快也过去了。 仁白天上课,晚上开始上补习班。 小龟依旧是昼夜颠倒的生活。 除了早上我偶尔能与要迟到的仁匆匆相遇,似乎这一个楼的3个人很少碰面。 我的工作,忙起来经常要熬夜。 9点多,会听到仁咣咣上楼的声音,凌晨3点小龟会轻飘飘的用钥匙开门。 一层楼板隔开了完全不同的时空。 我有点不知所谓的惆怅。 有一天仁上完课回来在厨房里丁咣的找东西吃。 我好心下去递给他一包三明治。 “啊,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 “小龟耶!!!!我去上补习班,在走廊里看到他正下楼。” ?? “奇怪吧,我去打听了一下,各班的学生中都没有他的名字。。。” “你打听这个干吗,很无聊哎。。。” “有无聊么??” 。。。 。。。 “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么?” 也对,关心一下,是很正常。 4. 天凉了。 我和仁正式决定要关心一下小龟的生活。 于是找了个周末等着小龟起床一起吃午饭。 让我下厨,其实并没有太勉为其难。 我只是觉得让仁打下手绝对是个天大的失误。- -++++++++ 我们摆好碗筷安静的坐着等小龟洗漱好出来。 呵呵,我笑,对于这次“行动”我就当自己是大婶八卦一下,可是仁那是什么脸啊。 “拜托,”我在他面前敲敲桌子,“放松一点嘛。。。。” 仁从表情到坐姿都很扭曲。 “可是我一想到他很有可能跟我翻脸,就很怕哎。” 。。。 。。。 “只是问问家里的事,没有那么严重的哦?”仁明显胆怯。 “那你现在是要问还是不要问!!!”我恶狠狠的对这种有可能摧残我劳动果实的行为发出警告。。。。。。 “啊,今天这么大阵仗是要干吗?” 小龟突然出现在小圆桌边的某处,头发湿湿的向后捋着,完整的露出脸部瘦削的轮廓。 仁只瞄了一眼,脑袋就骤然低下去,然后偷偷偏向我的方向,作了个纠结的挤眉弄眼的表情。 嘿嘿嘿嘿。。。。 我们三个比以往更沉默的吃饭。 只是仁吃的心不在焉,因为他在留心观察小龟的情绪以便寻找到最佳的时机。 “那个。。。” 恩?小龟嘴里含着饭菜,微微翘起嘴角回应着仁的不明言语。 连我都注意到他轮廓细薄而柔滑的唇线因为沾了油而光泽剔透。 所以仁马上哽咽了,“那个。。。嘴。。。” ??小龟轻微咀嚼了两下,有些疑惑的往自己嘴的方向瞅了瞅,同时伴随着撅嘴的动作。 我也忍不住赶紧低头扒拉两口饭,来掩饰我内心的尖叫。 并且深刻预见到了,仁的行动注定失败。 结果他果然说,“那个。。。嘴。。。啊,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大惊抬头,结果发现仁只是从盘子里夹了块金针牛肉卷。 然后迅速塞进嘴里,继续扒拉饭。 小龟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然后又看看我。 我看人一向不准,可是对仁的认识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错。。。 还是那句话——美貌果然不能与智慧并重。 。。。 。。。 小龟把目光停在一直大吃的仁身上,浅浅的笑了。 “我这几天不在这里住了。” 哎? 仁反映迅速的抬头。 “为什么?” “因为要回家。”小龟轻描淡写的说。 哦。。。。。。。。。。。。。。。。。。。。 我们都作势点头,可是请相信完全是下意识的。 “还会回来的吧?”仁用一种期待肉骨头的眼神看着小龟。 小龟笑,“废话,我可是交了400块房租的。” 哦,嘿嘿嘿嘿。。。。 “哎???为什么我的房租是600!!!!!!!!!” - -+++++++++++++++ 仁这个大笨蛋,这本来不是个很好的可以借此问问家里情况的机会么? ... ... 小龟走后,仁也安静了很多。 也可能是我的工作又忙碌起来,总是感觉这个3层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最近晚上院子里总是有些动静,仁就会很快的开窗看,可是不久就会听到他关窗的声音。 不是小龟啊。 仁想念小龟么? 。。。 。。。 有一天早上上班,我发现院子里葡萄架上马上要成熟的葡萄少了很多。 原来最近的声音都是偷摘葡萄的人么? 仁十分愤慨的要往围墙上洒碎玻璃。 他的表情难得一见的凶狠的吓人。 风一天比一天凉。 我每天忙于画图,吃饭睡觉极为不规律,烟也抽的多了。 门外的世界无声无息。 清冷的秋天终于要来了。 中秋节前,我终于忙完了一个投标,打算回家补眠。 昏迷中有人敲门。 “我钥匙锁屋里了,你有钥匙么?帮忙开个门啊。。。” 我看看表晚上9点,仁刚下课回来。 拿着一串备用钥匙,打着呵欠给他开门,我惊讶于原来温馨而富有情调的小阁楼被他糟蹋成这个样子。 “赤西仁你属猪的么??还是野猪!!” - -+~~~~~~ 啊。。。。他一步跨进去,把东西随便拣拣。 “原来你还真有钥匙,那我们的秘密不是很容易让你发现!!!” “不要转移话题!!!!” - -+~~~~他稍微无言了一下下,然后三八兮兮的说—— “那你也有小龟房间的钥匙了??” 啊,我看见他的眼里又出现那种等待肉骨头的含义,无言了。 “你想他么。” “啊呀~~~~干吗说的那么恶心,就是好奇这个死孩子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 。。。。 。。。 “好吧,有一点点想。” 。。。 。。。 “不要那种表情啊,一个跟你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的人现在完全不知所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从此都不回来,你要怎么找他啊。” “我干吗要找他啊。。。。。。。” 我有些捉狭的看着仁。 他转头去收拾满地的垃圾,自个儿扭曲去了。 “可是他会去上班吧。” ???他突然转头看我。 帅哥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动不动就华丽转身。 老女人心脏不好。 “想见面的话去酒吧看看啊。” 哎??他咧开嘴,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 “走吧,姐姐我今儿请客。。。。。。。。。。。。。。” 5. 又进入了这个男色世界。 仁很快乐。 其实我也很快乐。- -+ 今天的发现是酒吧搞了乐队表演,小主唱长的很水灵。 我从来不觉得爱情的世界里必然会存在第三者。 可是也一定会有些人的存在被拿来作为衡量感情的参考。 没有答案的时候叫情敌,得出答案后也只能是回忆。 因为有这个人的借位,我们才会嫉妒会失落,然后发现谁才是真正重要。 这个人就是这家酒吧新来得小主唱,叫山P。(毫无悬念,有人有更好的建议么。。= =||||) 山P休息的时候会缩在吧凳上喝水。 不喝酒,只是白开水。 要是小龟递水给他,会在里面加一片柠檬。 山P就会笑的很甜。 山P看着仁对小龟说,“是朋友么?” 虽然貌似是疑问,可是完全是肯定的口吻,言下之意,有个人需要被介绍,或者自我介绍。 小龟有片刻的呆。 我觉得他今天精神不太好。 “啊,哦。”他点点头,然后用一种略显复杂的目光观察山P。 “啊~~”山P伸出两根指头放在唇边,作了个可爱的打招呼的姿势。“我是山P。” 我本来想说这招应该让仁练练,不知能扼杀多少无知少女。 可是看他一副发懵的傻样子,我决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山P短暂的休息后又上台表演。 他唱歌的时候手势特别多,表情婉转,眼波荡啊荡的,好象能晃出水来。 仁把胳膊支在吧台上,自言自语说,“一男的怎么能这么好看啊。。。” 我偷眼去看,小龟似乎忙着刷杯子,没听见。 这个晚上的大部分时候,小龟都在不停的忙,好几次仁想叫他说话,他都是一副忙的跑不开的样子。 旁边有一瞅就是常客的大妈说,今天这小帅哥不对劲啊。 我也这么认为,在这里的小龟应该是热情,有活力的。 时间很晚了,客人渐渐少起来,仁被认识的几个waiter叫过去说话。 小龟突然就闲下来,安静的望着舞台的方向发呆。 “山P很漂亮,我也觉得他漂亮。” 我偏头看他,在一片璀璨的筒灯与玻璃杯的折射下,他的轮廓很安静,也很落寞。 象温暖光晕下的黑洞,摄人魂魄。 我说,小龟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打工。 “恩??”他恍过神,“因为。。。可以看到很多形形色色努力生活的人。” “别的地方没有么?” “这里的人放肆又迷茫。我觉得很真实。” 。。。 。。。 “就这样安静的看这些喧闹的人的孤单。很有趣。。。。” 这真的是一个19岁的男孩说出来的话么? “为什么要出来住呢?” 我一直很想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 舞台侧面突然有些吵,原来,几个waiter被客人推上去唱歌,包括仁。 仁正很无助的拼命挣扎。 小龟噗嗤一下笑了,我很想没气质的翻白眼。 他就那样看着仁,然后嘴里很平常的飘出几个字——家里没有人。 恩? 小龟仍然保持那个姿态没变又重复了一句,“我的家里只有我一个。” “小龟一起去,快点啊。。。快点。” 他还是那个微笑被推上台。 地鼓的重音响起,全场欢呼。 小龟站在山P的旁边显得很纤弱。 有些害羞的略微张口和着。 偶尔跟着音乐扭动,一次,两次,直到身体渐渐的放开。 转身的刹那头发乱了眼,他轻微甩了一下头,细长的眼睛短暂的眯了起来。 下巴微抬,面容被头顶的追光映的冷白,象一朵桀骜的雪莲。。。 仁终于狼狈的死里逃生,跌跌撞撞的回到我旁边。 “山P果然是很有形啊。。。”我又忍不住花痴一下。 仁在旁边完全没有动静。 他不是应该中气很足的发出类似英雄所见略同的赞叹么。 可是,他只是呆呆的盯着舞台。 “小龟也很有形呢。。。。。。。。。。。。” 那天我们要走的时候,仁和山P交换了电话号码。 仁想跟小龟要一个,小龟说他手机丢了。 山P送我们出门,而小龟仍是埋在一堆晶亮透明的光线之间洗洗涮涮。 仁有心事。 很明显。 他的嘴唇抿的过分紧的时候就代表他在思考。 我能主观的论断是因为小龟冷淡的态度么? “啊,手机好象忘了。”我让出租车稍微等一下,然后自己回去拿。 刚进门,就看见山P迎出来,把手机递给我。 吧台里空无一人,“小龟呢?” “那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小龟自己坐在露台的地板上,两手抱膝。 那里很冷吧。 可是也不想打扰他。 转身,看见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上来。 他的眼神定在这个空间的尽头,然后直直的超露台走去。 我跟着他,但是没有靠近。 “不要坐在这里,风很凉,会感冒的。” 小龟抬头看他一眼,眼底有一点点的诧异,然后逐渐恢复淡然。 “我说你前些日子怎么会大夏天的感冒,一定就是这样吹的。”仁伸手拉住小龟的胳膊,往上抬。 小龟也没什么反映。 “我说你这什么态度啊。”仁的声音有点高,“别人关心你,你拽什么。” “谢谢你关心。”小龟用一种波澜不兴的腔调激怒了仁。 他拽着小龟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然后恩在身后的玻璃拉门上。 我的周围出现了三三两两围观的人,大部分抱着看好戏的架势。 仁面对着我们,小龟的表情完全看不见。 让多数人失望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仁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然后放下双手,慢慢的不知所措。 人群又三三两两的散开,只省下我和山P。 山P的脸上有种不知所谓的笑容,不快乐,不邪恶,只是一种说明他在关心什么的表情。 仁牵起小龟的一只手走出来,这回小龟很顺从。 “老板,可以下班了么。”仁的脸流露出我在那上面见过的最有魅力的表情。 酒吧老板挥挥手,他就拖着小龟下楼了。 就这样拖着小龟走了很久。 6. 那天仁回来的很晚,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过厅待了有一阵。 不过我本来兴致很高的以为他今天不会回来了。 看来现实始终没有电影来得美丽。 早上起来,接到老爹老妈的电话,说是今天中秋,能不能过去。 面对他们我有心结,于是说算了。 照常上班,然后早早下班。 进门的时候看见头顶揪了个辫子的小龟。 有些猝不及防,却也好似意料之中。 小龟正在炒菜,身上套着个有粉色碎花的旧旧的围裙。 “从家里弄来的?” “恩,我妈以前穿的。” 我想起他说家里只有他一个,所以相关话题没敢多问。 “天冷了,总要回去多拿些衣服之类。。。。。。 我不在这些天,你俩多久没开火了?炉台上的灰可有1尺了。”= =|||||||| “我俩是懒一点,当然不能和能干的小龟比啊,以后谁嫁给小龟可有服气了。” “大婶,你话很多哎。” “我没说错啊,现在象小龟这样的好男人不好找啊~~~”我作唏嘘状,笑容里隐约能感到旧伤的疼。 “好男人象我这样琐碎么,不会吧。” “那你觉得好男人什么样?” “恩,应该不拘小节,小事上难得糊涂,关键时候要有魄力和控制力。。。” 我又开始自行想象昨晚某仁的表现。。。 小龟正面露桃花的憧憬着,大门开了,仁顶着被风扫的乱七八糟的鸟窝头进来了。 “是这样的?”我的捉狭之情溢于言表。 小龟没理我,只是悄悄把头顶的辫子放了下来。 仁也有点害羞的下意识的拿五指钉耙打理着头发。 空气中瞬间流动着莫名的气氛,我感觉自己的三八心理在蠢蠢欲动。 “你俩吃吧,我去上班。”小龟解了围裙一边梳理前额的头发,一边向外走。 “可是今天中秋节哎。。。。。。。难道不会放假么。”仁的声量说明他很不满。 小龟抿着笑摇头,然后推门飘了出去。 请注意我的修辞里绝对没有夸张的成份,他就是轻快的好象飘起来一样小跑着出去的。 通常我会把有这种行为的女生理解为怀春。= =|||||||||||| 。。。 。。。 “仁。。。” “恩?” “吃块咖喱肉排。” “哦。。。” “好吃吧?” “恩。” “你俩昨天去哪了???。。。。。。。。。。。。。。。。。。” = =||||。。。 。。。 小龟回来后这个小楼明显充满了活气儿。 而且他似乎转了性的喜欢不露声色的以捉弄仁为乐。 所以每天这3层的空间都会被仁的大嗓门充溢着。 小龟把所剩不多的葡萄摘下来,成熟的用来作蜜饯,其余的榨了汁加了点蜂蜜做饮料。 他的头发愈发的长了,偶尔束个辫子,显得十分“贤良淑德”。 仁的日语课上的十分艰辛。 似乎其GF的电话也少之又少。 不过他的生活还是有一些乐趣比如和山P日益精进的友情。 我常想象结伴逛街这样的活动,小龟为什么总是很排斥。 所以仁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出家门,总是为了赴与山P的约会。 表姐似乎因为把孩子送进学前班而闲了下来,于是经常过来跟我叨念她的配对观。 说仁与山P有私情如何如何。 我发现自己已然完全沉浸在仁与小龟的CP观中,无法自拔。 所以我抨击她是不知道两人生活的内幕。 “可是,你难道不觉得小龟心事太重,太执着于自我的世界了么?” = =|||| “这样怎么会有进展呢?????” 。。。 。。。 可是我始终相信,面包会有的。 深秋的某个凌晨,我梦到雷鸣闪电,天空阴霾如墨。 吓醒之后发现是有人敲门。 MD,我看表,半夜2点啊。 “干吗!!!!”我口气不善的大喊,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仁的拳头是我噩梦的根源。 “我电脑当掉了!!!明天早上要交的报告还没弄好。” “怎样!!!!” “能不能借你电脑用一下。。。。” 我想说,滚,爱死不死。可是我对帅哥一向没有抵抗力。 于是我把可怜兮兮的某大只给放了进来。 仁看来果然是处于深度焦虑中,头发已然是鸡窝中的鸡窝。 “什么报告啊。。。”我把脸闷在枕头上,声音更加没好气。 “一个日文的破案例分析。”他把资料摔在桌子上,似乎跟那几张纸有愁。 “啊~~~~~~~~~~~~~~刚才忙了一晚上的东西都没有了!!!!!!!!!!!” 虽然我很同情他,但是也很不赞成大半夜鬼叫。 于是我翻翻白眼,并没有继续同情他的昏迷过去。 但似乎只能介于半梦半醒。 因为他总是会发出些经过压抑的的叹息。 要说不说的声音,更加让人心烦。 正当我迷糊的想一个枕头飞死他算了的时候,听到有人上楼。 原来都3点多了,小龟回来了。 “在干吗,这是。。。。”小龟好奇又小心翼翼的从半开着的门里伸了颗脑袋进来,带来一丝凉气。 仁打了个喷嚏。(没错,就是我咒的。) “电脑坏了,在做报告。”仍旧用让我很窝火的故意压低,其实还不低的声音。 小龟轻手轻脚的从门外滑进来,借着显示屏发出来的光看了看材料。 “松下的产品调查?” “哎?????????你看的懂日文么?” 小龟故意轻描淡写的点点头。 在我看来,这小P孩又装酷,可是仁却好象发现宝藏一样叫起来—— “啊 啊 啊~~~~太好了,我要写不完了,快来帮忙。” 于是小龟就被拉进来当苦力,甚至没有换鞋。 俩人小声嘀嘀咕咕的,仁不停的在学术和用词上被鄙视。 我终于忍无可忍把灯打开,然后起来看电视。 耳边仍不时的传来毫无遮掩的—— “小龟好强啊。” “你学了多久日语了,偷偷摸摸的,我都不知道。” “小龟~~以后我的课程论文就靠你了。” “小龟真好。。” 诸如此类。 这是一个大三学生对一个高三毕业的孩子说的话么。 更令我发指的是,当他发现自己在那里陪着完全是无所事事时,竟然蹭过来跟我一起看电视!! 我理所应当的把他赶了回去。 于是没过多久他就趴在键盘旁边睡着了。 小龟打字的声音十分柔和,我也配合的只看字幕,不听声。 回头看两个人,在台灯的照射下一静一动的那么和谐,只是和白天完全相反。 小龟似乎对日语非常熟悉,打字速度也很快。 所以那个略微打着小呼的人士也睡的十分坦然。 直到我也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小龟完成了所有内容,尝试着叫仁起来。 “好了拉,哎,你~”他推推仁的脑袋。 仁只是略受其扰的晃了晃头。 他又推肩膀,仁仍然不为所动。 小龟往他那边移了移,加重力道的想把他掀开。 谁知道仁突然很不耐烦的半支起身子,把小龟的头捉住,恩在自己的头下面,还哼哼唧唧的把手在他背上摩挲。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仁的枕头和被总是看起来十分扭曲。= =||||||、、、、 小龟彻底的被仁压制住。 OMG,我简直能体会到仁粗重的呼吸喷到他脸上的感觉。 他冲我比比划划的好似在求救。 嘿嘿,有本事你就大义凛然的把他踹开。 否则,我什么都没看见。。。= =||||||||||、 。。。 。。。 7. 后来听说仁的那份报告拿到全年级最高分。 仁兴奋的拉着小龟说要请他吃饭。 “可是你日语怎么这么好,很多用词我都完全看不懂哎。。。” “我说我是日本人,你信么?”小龟兴致满满的逗仁。 “哎,开这种玩笑好象不怎么爱国哦。。。” “恩,骗你的。” “你现在这样不算无聊么?”仁黑线。 “原来无聊是会传染的。。。” = =|||| “其实我是生在日本的。” “又来了。” “真的。” “真的?” “真的。” “少来拉!!!!!!!!!” 。。。 。。。 仁开始使用暴力来逼小龟说实话。 小龟被他夹在胸前,有点呼吸困难。 “没,没骗你啊。。。我有日本名字的。” “哎?”仁把小龟放直,“叫什么?” “龟梨和也。” “哈哈,又骗人,因为你是小龟就姓龟么,当我是傻瓜么!!看我不收拾你。” 仁又开始捧着小龟的脸蹂躏。 (不是我说,仁你还真是。。。是姓龟梨好吧。。。。= =||||||||) 从那天开始,仁就缠上了小龟,我下班的时候经常看到仁被小龟拿书拍的画面。 “这样就算不傻也被你打傻了。” “放心,不会更傻。” 这样的对话经常讲着讲着就升级到肉搏。 小龟总是被“硕大”的仁“压倒性”的胜利——压倒在沙发上,连笑声都颤颤微微的很不连贯。 虽然已经是深秋,可是竟然春色满园啊。。。。。。 但令我扼腕的是,他们也仅仅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勉强算是1垒吧。 现在是什么年代啊,幼儿园大班也比他俩进展快了。 而且仁不仅会念叨其GF1个多月没来电话了,同时还没事老往酒吧跑。 目的自然不是小龟。 话说虽然我始终相信仁不会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但是仍然有点耿耿于怀。 小龟现在对仁的冷淡完全就是板板脸装样子。 可是即使仁和别的谁在他眼皮底下打情骂俏,他也仅仅会说一句—— “我给你补习,是让你没事就逃课的?” 。。。 。。。 难道一直是我自个扑风捉影的YY么?!!!!!! 同事又提议出去腐败,我顺水推舟的说去Fallingwater。 大概是感怀男色逼人,大家也都赞成。 我在那里十分不意外的看见仁。 而众位老女人也进一步的对仁垂涎了一下。 加上山P和他坐在一起,忽悠的周遭放浪的怪笑此起彼伏。 我只好爬去吧台找小龟。 小龟今天有点奇怪的亲切。 每个人过来送单他都不忘调侃一两句。 老男人或是老女人跟他凑近乎,他也风姿卓越的回应。 一时间吧台变成人丁兴旺的地儿,几乎快没有我容身之处。 嘈杂的人声频频吸引坐在一旁的仁的目光。 以及山P若有所思的微笑。 直到夜深人将散。 酒吧准备打佯,小龟去锁露台的门。 突然有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喝醉的客人晃晃悠悠的非要上去。 小龟有点无措的跟他解释说他现在这样上去很危险。 那醉汉十分蛮横,根本不理会小龟的说服,对他推推搡搡的。 仁从座位上站起来,神情极为关切。 “你TM算哪家的狗啊,在这挡道。” 小龟也没有还嘴,只是继续冰冷的说些委婉的话。 对方突然就发怒了,抬手掴了小龟一巴掌。 仁冲上去推开他喊,你干嘛!! 醉汉的怒火更加高涨了,转而对仁出言不逊。 酒吧的小伙子们虽然人多,可是这种时候谁愿意去招惹客人呢? 一般的客人都不好得罪,万一是有些来头的,工作不保都是小事。 老板也出来准备息事宁人,可是不光被恶言相向,还被一把推倒在地上。 小龟上去赔礼道歉,仁把他向后拉。 猝不及防被醉汉偷袭,一拳招呼在脸上。 我以为仁能英雄救龟应该是有两下子的。 可是我忘了他一娇生惯养的大学生实在是对打架极其外行。 (作者也十分想展现一下隼人的风范,可是...情节需要...- -+) 加上人喝醉了力气似乎特别大,暴风骤雨般的拳头就往仁身上落。 本来所剩不多的客人们几乎都散了,偶尔有两个好事的男人,悠闲的挂着看戏的笑。 小龟又往前凑,想架住那男人的胳膊。 可是他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横看竖看的都不是对方水桶身材的对手。 劝架不成,反而被打。 仁虽然不能打,却比较抗打,硬是又爬起来抱住醉汉的胳膊。 醉汉左转右转,仁被甩了个踉跄,对方栖身前来,我简直要看不下去了。 这么多围观的,就没有一个见义勇为么。 眼看仁把小龟挡在身后,自己被人揪住衣领。 千钧一发的时候,只听“咣”的一声,醉汉应声倒下。 山P把吉他拿起来看了看,作了个还好没坏的表情。 仁被山P拉了起来,身上疼的直不起腰,还要努力表达一下对山P的感激之情。 山P说,没啥,以前刀子都挨过,这点小场面无所谓了。 我想过去扶小龟,可是他似乎不那么愿意站起来。。。。 8. 从那天起有一段时间我都没见过小龟。 他不是不回来住,而是我早上出门他还在睡,晚上回来他已然出门。 仁和我的遭遇相仿—— “除非我一天都坐在楼下守着,不然甭想见到他。” 。。。。 。。。。 “我说大婶,难道我作错什么了?” 仁的眼角还有淤青,脸侧贴了个小小的OK绷,对于小龟的冷淡反应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这个样子出头是为了谁啊!!!!”仁自个跟那纠结。 我能仅仅把他的这种行为理解成“讲意气”么。 显然不能。 所以我想小龟也不能。 仁哪里是帮他出头,根本就是在替他挨打。在这份情意中,我无法揣度小龟体会的是自责还是胆怯。 但是最后摆平事端的人始终是山P。 这一场争端拉进了仁和山P的感情,却让作为事件主角的小龟渐行渐远。 我说等等看吧。 可是架不住仁整天的沉闷。 于是,我俩商量着“苦肉B计划”,即,我装做不经意说仁这几天感觉胸闷,呼吸疼痛,去医院复查,疑似肋骨骨裂。 “大婶,你怎么想到这么贴切的症状。” “不用你的脑子想就能办到。” = =||||。。。。。。。。。。。。。 小龟会不会中计呢? 连仁都觉得他相信的可能性不大。 但其实,谁又指望他真的相信,只是彼此给个台阶,如果小龟真有心,他即使不是装的也会下意识的担心以至于自我催眠着相信吧。 应该会体谅仁的用心。 我去酒吧实施计划后的第二天早上,小龟的房间里没有人。 本来应该装病的仁,也忍不住下楼来看。 我俩站在小龟半掩着的房门口不禁泄气。 “我说他不会信的。”仁的脸上为了装的可怜又多贴了两块胶布,愈发显得衰。 我不甘心,又很想笑,于是伸手狠狠的揭下一块。 “啊!!!!!!!!~~~~~~~~~~~~~~~~~~~~~~~很疼啊。你嫉妒我的美貌,想把我的脸皮撕掉么。” 。。。 。。。 啪!!!!!!!!! 多么熟悉的声音,似乎。。。。 很象大门关上的声音。 可是我俩都站在这。。。莫非是。。。 小龟。= =||||||||||||||||| 我俩侧头,小龟单薄的身子赫然立在门口。 上身只有一件暖灰色系的花毛衣,纤细的鼻尖冻的通红。 还有两只裸露在外的手,一只拎着一个塑料袋,显然刚从早市回来。 他捋了捋被风扫乱的头发,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俩。 不知道仁怎么想,反正我觉得周围突然有种低气压,让人呼吸困难。。。。 “肋骨骨裂还这么大声,看来白痴的中气还真不是一般的足。” 小龟的眼睛略微眯了一下,看起来象机械杀手就要行凶前调整一下视距。 “无聊。” 仁见他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扔,以为他转身要走,就赶紧窜出去追。 结果身子一歪,竟然从上数第4级台阶上摔了下去。 也就是说,直接滚到了20多级台阶下。。。 小龟反应很快的抢上前,把仁在倒数第2级那截住。 仁趴小龟的腿上,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很疼么。。。”小龟的手指插到仁耳后,轻轻的捧着,但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脑震荡。 “恩。。。。”仁用一种从嗓子眼里挤出的扭曲的声音哼着。 小龟的脸瞬间由苍白变的通红。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不用。。。。”仁继续从嗓子眼里发声。 “你这个白痴激动什么!!!” 。。。 。。。 “不能打还要往上冲,伤成这种样子还到处乱窜。” 。。。 。。。 “你不把自己当正常人,也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啊。” 。。。 。。。 “不是关心你么。。。” “谁要你关心。”小龟很凶。 “关心你还这个态度,死小孩。”仁的不满有气无力。 “不爱看别看。”小龟咬唇。 “可是你已经在这儿了。。。”仁轻轻折起胳膊放在小龟的手臂上。 简单的,一个把他裹在臂弯里的姿势。 哪怕环住的只是一只手。。。。 好深情~~><~~~我想仁此举八成是疼的头脑不清醒。。。。 两人对视的空间里似乎弥散着高频电磁场,我窃喜之。。。。。 “哪里疼?”小龟薄而软的声音撕破气流。 “恩。。。那个。。。腿。” “试试看能动么,会不会骨折了。” “骨折??!!那不是不能去上课了???” 。。。 。。。 “你会帮我补习吧?” 。。。 。。。 “能坐起来看来问题不大。”小龟扶着仁慢慢站起来。 果然单细胞动物比较抗造。 小龟把头伸到仁胳膊下面,搂着他的腰向小沙发那挪去。 可能是一种错觉——仁似乎十分享受这种姿态。 。。。 。。。 “小龟买那么多东西是要作给我吃么?” “才没有!!!” “不承认也不要拍我啊,胳膊很痛哎!!!” “刚才不是说腿疼么???!!!” = =|||||||||||||||||| 仁的伤还没彻底养好的时候,日语等级考试就到了。 考试的前一天小龟没有去上班,俩人挤在小沙发那儿作最后的冲刺。 至于为什么要用挤这个词,请相信我对单人沙发的尺度非常有数,所以绝对没有滥用词汇。 仁感动的不得了说,“小龟你这么支持我,明天我一定能考好。” “白痴。”。。。 小龟最近越来越喜欢说这两个字。 有时候我觉得这不是一种评价,好象只是在表述一份心情。 他吐字的动作流利而圆滑,眼波晃动。 有的时候还会用中指稍微勾一下耳边的头发,露出唇角悠然的弧线。 本来我是想早点起床,为今天考试的帅哥尽一点绵薄之力。 可是却发现小龟早已经精神抖擞的准备好早餐。 我除了“贤惠”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藻。 仁下来后,屁颠屁颠的吃的很开心,昨天还号称今早一定紧张的吃不下饭。 小龟上楼拿了外套,我十分意外的看他背了个双肩的书包。 他虽然才毕业半年不到,可是我似乎对那个时候他的形象完全模糊掉了。 “不要吃太多,考试的时候会不清醒。” 哎?仁大概从来没见他这样青春,举着勺子在那犯傻。 “快走拉,要迟到啦,白痴,不要连累我啊。。。。。” “你也要考???”我和仁几乎异口同声。 “宾果,答对了。” 。。。 。。。 一上午的时间我都在为小龟参加考试的事件思考着。 通常参加这种考试应该有两个目的—— 拿到资格证进外企工作,或者出国。 小龟怎么看都不象是前者,那么他也要出国么? 他家没什么人,学费路费的难道是打工攒的? 还是他真的是日本人???= =||||||||||||||||||||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飞来飞去,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 小龟带着冬天的肃萧进了门。 “就你一个???”我看他回身把门带上。 恩,他轻轻点头。 “仁呢?” “跟山P逛街去了。” 。。。。。。。。。。。。。 9. 又是一年圣诞节。 独身的大龄妇女们又一次在这个年轻人的节日里迅速老去。 于是所有人不甘寂寞的准备彻夜狂欢。 地点仍是男色当道的Fallingwater。 我觉着自己又一次看到这个霓虹招牌的时候,已经近乎想吐的边缘。 生活中非此既彼的套路让人腐烂。 可是因为偶尔会看见自己映在小龟不复冰冷的瞳孔中的倒影,所以觉得日子过的还有进化。 老女人们神采飞扬的点完单,有些失望的问我上次那个暴有个性的帅哥哪去了。 是指很有个性的冲上去挨打的仁么? “帅哥明天早上8点要考科技英语,在家K书中。。。。” 哦。。。。 “哎,下次有空去你家聚会怎样???” 黑线。。。。= =||||||、、 今天酒吧所有的waiter都带上了圣诞老人的帽子。 包括小龟。 他的帽子似乎有点大,低头切水果的时候,帽子尖上那颗白色的绒球总是滑下来挡在前面。 手倒不出空,只能不停的偏头,把那个烦人的小球甩到旁边。 小龟的脸上有一些急躁的表情,略微撅嘴以示他对这个傻造型的不满。 最近觉得冰山雪莲似乎有转基因的倾向。 “不如拿个夹子别上。” “那样很难看吧。” “你也知道臭美了么?” “不是臭美,是真的难看!!!!”小龟继续下意识的撅嘴。 可爱。 既然在酒吧,就能看见山P。 今天的演出格外丰富而且时间长。 这个自然,就这最靠边的桌,老板说给我们打折了最低消费还要800。 节目必须出彩,才能值得票价。 山P在难得的休息时间又缩在吧台边伸手要水,小龟仍旧给他放一片柠檬。 “仁在复习么?”山P好象在问我,又好象在问小龟。 “一定是睡过去了吧,打个电话让他用功。” 山P说话间就掏出手机,带着一脸微笑拨号。 不用转头,我就知道小龟一定又跑到吧台另一端的水池边洗杯子去了。 这算是一种进步么?不喜欢的知道要回避。 可是难道不明白喜欢的要争取么? 山P和仁开始了无营养的对话。 现在是晚上11点,仁一定在大声抱怨山P吵他清梦。 山P笑的也很大声,小龟眼前的白色绒球一直安分的停在那,纹丝不动。 正当我开始厌恶山P的笑容时,他突然喊了一句—— “让你跟小龟说话。”电话被强制性的塞给小龟。 小龟犹豫着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又犹豫的接过手机。 舞台的追光突然亮了,山P掉头跑回台上。 而小龟则把帽子摘下来,顺手捋了捋头发,轻快地走去露台。 打个电话而已,你以为有摄象头么... 拉开门出去,然后关上,只穿着单薄的制服的他瞬间被大风吹的跳脚。。。。 面前山P喝过的柠檬水逐渐沉淀出透明的光泽。 有waiter过来送单,一张百元大钞要2瓶克罗娜。 我塞给他40说,酒在那自己拿。。。(刹风景的注:克罗娜30一瓶= =|||||) 我转向舞台,看到一种狠狠的诱惑,混合着一种狠狠的孤独。 小龟回来的时候认真的把帽子带好,还调皮的伸手拨弄了两下眼前的小白球。 “哎哎。。。”我看他心情大好的样子很三八的靠过去,“仁说什么?” “没什么,让我们早点回家。” “我们还是你?” 。。。。。。。。。。。。。 纠缠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实在很无聊。 但是不管是不是仁希望的我还是如愿以偿的迅速喝醉,然后歪歪扭扭的打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被眼前的圣诞树吓到,以为认错了家门。 这必然是仁的杰作。 圣诞树很漂亮,树顶的星星一亮一亮的晃的我眼晕。 树下有两个礼品盒,我掂量了一下就知道图有其表的大盒子肯定是给我的。 小小的那盒用奶白色的细丝带缠好,包装上隐约露出手绘的一只小龟。 我突然觉得很幸福。 大概是酒喝多了,笑着笑着,就因为别人的幸福流了泪。 昏睡一夜,再醒来得时候已经到了不得不上班的时间。 仁应该已经出门了,下楼发现厨房里有水声。 原来是小龟在洗碗。 “起的这么早?” “啊,下班晚,还没睡。。。” 我暗笑着了然。 “不睡觉,先做饭么?” “啊。。。那个,因为我也饿了,所以。。。” 我走上前去,忍不住抬手敲他的头。 口是心非的小孩子需要教训。 他不好意思的咬咬嘴。 “怎么办,仁说我们都没有给他准备礼物,他很伤心。”小龟的眼睛眯成细细的线。 “那让他慢慢伤心好了。”= =|||||||| “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送他什么东西好,什么都觉得不适合。” 我从圣诞树上摘了个蝴蝶结下来,放在小龟头上。 “就把你自己送出去好了。” 也许因为我是女人,或者是因为他正忙着满面绯红,完全没有发飙的闲工夫。 总之他就是弱弱的说了句“神经”,就从头上拿下蝴蝶结,仔细的别回到圣诞树上去。 然后就冲着这棵白天看着也不怎么美丽的假植物发呆了好一阵。。。。。。。 话说,我仍然很纠结仁到底送了他什么。 甚至想到了我的备用钥匙。。。。。。。 10. 圣诞节后下了今年最厚重的一场雪。 我终日头晕眼花,疑似发烧。 请了假,在阳光普照的下午踱回家。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年轻男孩爽快地嬉闹声。 扭曲着闭了闭眼——算了,跟门口蹲会再进去。 仁和小龟正幼稚的玩着打雪仗的游戏。 我大概是脑子烧糊涂了,迷朦中,眼前似乎浮现了一对情侣打情骂俏玩追逐的肉麻画面。 然后,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扑倒了。 仁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最近体重过人,再加上厚厚的羽绒服,我不禁要替小龟打抱不平。 可是那小只却咯咯咯的一直再笑。 “好凉。你这个没人性的。” 小龟略微尖锐的声音在那个午后格外空旷的飘荡在白色世界里。 我禁不住趴墙看,仁大概把雪塞进他衣领里了。 果然禽兽。 不过谢天谢地,两人终于进屋了,我也得以通过院子。 可是门内继续传来哼哼唧唧的甜腻声音,对不起,我也不能从这飞上2楼不是? 一进门就看见限制级,仁半倚在沙发背上,把头埋在小龟前胸。 我一边装作完全没注意他俩,一面留意观察。 小龟回头看见我,马上开始挣扎——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行,我要证明一下你有没有认真带。” “现在不是看到了。。。” “阿~~~~~~”仁又开始了他高分贝的惨叫。 “怎么会是这张照片!!!!!我明明放的是摸嘴唇那张!!!!” “我收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一定是山P趁我去上厕所的时候换掉的。。。” 我这才看清楚,原来因为仁把小龟的脖子弄湿了,小龟擦干的时候不小心把掩藏很好的项链露了出来。 仁圣诞的时候送的项链。 原来考完日语那天,他让山P陪他选了一个可开启的乌龟壳调坠作为礼物送给小龟。 这么具象的礼品也只有他的大脑能够选出来,要送也要送心型的啊。。。笨。 “可是我觉得这张很好啊,傻傻得很可爱。” “还是那张摸嘴唇的比较帅。。。。。。”仁又扯着链子把小龟拉近自己。 为了防止小龟反抗,把另一只手搂上他的后腰。 我现在开始怀疑仁是不是大智若愚或者故意装傻,这么不露痕迹的玩暧昧。 “这张都斗眼了。。。”仁一副伤心的要死的表情,完全不考虑俩人的脸不到10厘米,对方在他喷气式的爆发面前是多么的窘迫。。。 爱情最甜蜜的时候不是天长地久的厮守,而是不用为扮演的角色尽义务的初期。 我倒在床上,能听见雪地里两人肆无忌惮的快乐。 有人相信么,我是那么想把这种声音牢牢的封锁在脑子里。 因为我坚信快乐是这个世界上最短暂而容易忘记的东西。 难得三个人一起吃饭,仁一直坚持着关于让小龟新年送他礼物的话题。 对这种行为我是一向不遗余力的坚决鄙视之的。 可现在生病中,还是忍了。 “可是,实在是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 “把你自己送给我就行。” 咳咳,咳咳。。。 对不起我最近呼吸道不太好,你们继续。。。= =|||||| “白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是大婶思想不纯洁。” 仁给了我一个含义为“脱线”的眼神。 我再忍。 “新年的时候要陪我一整天哦,然后一起听新年钟声。” 仁你的话也太露骨了,小龟会当你在表白。 “要三陪么?可是。。。我的出场费很贵啊。。。。。。。。” = =|||||我决定以后都不要跟他俩一起吃饭。 31号上午,仁在屋里倒腾了1个小时为自己选了身最帅的行头。 然后咣咣的砸小龟的门。 “我才睡了5个小时。。。”小龟的声音弱弱的不满,口齿也因为没睡醒而含糊起来。 “乖拉,时间宝贵啊。” “什么乖不乖的,我又不是你的小狗。” “对,但你是我的小龟。” “我还没吃早饭。”= =|||||||| “看电影的时候再吃。” “我们要去看电影么?” “当然啊,一起去买票,买零食,再一起看电影,很浪漫吧。” “。。。两个男生么?。。。” “话这么多,快走拉。” “你这样勒的我很痛啊。” “那这样呢?” “色情。” 。。。 。。。 声音落在了大门外。 如果仁没有对我说晚上11点记得给他发短信提醒他给GF打电话,我俨然可以笃定他俩已经成了。 也许仁表现出来的满满的喜欢在他心里只是一种厚重的感情,和天纲五常中的爱情没有关系。 我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没有憧憬,可是却希望他们能有一段顺利的爱情。 即使不能地老天荒。 傍晚又下起雪来,我准备下楼给自己煮点泡面迎接新年。 却意外的看到身上沾了雪花的仁。 “不是说要在外面缠绵一整天?” 我仍旧低烧中,似乎没注意他是一个人并且表情不善。 “要吃么,还没动过的鳗鱼饭,伊势岛的。” “这么好?小龟呢?上班去了?” “不知道,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 。。。 “点的饭都没来得及吃。。。。”仁把大衣脱了随手一搭,连上面的雪都顾不上拍掉。 “是不是被酒吧的人叫走了?” “山P说他今天请假了。” 。。。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和仁各自在屋里待着。 我是百无聊赖的看新年晚会,不知道仁在干什么。 大约快要12点的时候,我听见下楼的声音。 没开灯,即使是体格强健的仁,独自摊在过厅的小沙发里,也显得沙发十分宽阔。 仁在想什么呢? 我打开门给漆黑的空间带来一点光亮。 可惜这点微末的光不足以照亮仁的脸庞。 “啊。。。本来以为可以好好过个元旦的。”仁的声音十分蹉跎。 我希望仁可以跳起来大声抱怨,诸如“小龟这个死孩子竟然放我鸽子”什么的。 可是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电视里要开始倒计时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钥匙声。 仁跳起来抢先把门打开,小龟哆嗦着站在门口。 俩人就这么相对的看着,谁也没动。 寒风夹着雪花在过厅里肆虐。 “仁。。。”细弱的声音让我以为自己幻听。 仁伸手在小龟的脸上摩挲,似乎在给他擦眼泪。 小龟哭了? 那一刻,我看见门外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小龟颤抖的轮廓,一层清冷的柔光。 “仁啊。。。” 他上前一步把脑袋抵在仁的肩膀上。 仁有些迟疑的把他拉进怀里。 “对不起。。。” “嘘。。。。。。。。新年快乐。” 。。。 。。。 。。。 。。。 “。。。。。。新年快乐。。。。。” 11. 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一切似乎悄悄发生了变化。 小龟辞掉了酒吧的工作,每天有很多可以挥霍的时间。 我对那晚他回来之前发生的事充满了疑惑,可是始终不知道该怎样求证。 仁倒完全是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成天还是活泼到疯癫。 我打击他说考试期间发胖不是个好兆头,也只能让他瞬间愁苦。 然后又兴致勃勃地告诉我说,一会儿小龟要让他帮忙挑选游戏机。 俩人快乐似神仙的逛街、吃饭、看电影、打游戏,我拖着经常低烧的身体加班。 晚上进门的时候吓一跳,小龟的头发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栗色,斜分的划过鼻尖的刘海让他细挑的眉毛越发的生动,透着一丝惊艳。 发梢被打理出飘逸的层次,耳朵与脸颊的轮廓在碎发中若隐若现。 我呆滞。 “大婶,一把年纪流口水很丢脸哎。” 我完全忽略仁的揶揄,只注意小龟细薄的嘴唇与眼梢完全步调一致的上扬,露出一种宠爱与被宠爱着的微笑。 很喜欢这样焕发光彩的小龟。 仁的期末考试在10号之前就会结束,然后他要回老家过年。 所以这让我疑心小龟是在珍惜时间。 甚至不惜在仁复习功课的时候小声地敲门,而后犹犹豫豫的问要不要一起打会游戏。 或者仅仅是递给他一杯咖啡。 仁不在家的时候,小龟仍然是安静的孩子,或者说仍然是那个有心事、隐隐会皱眉的男生。 他对我说,这里离海很近吧,可是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去过呢,要怎么走? 上班的时候,我脑子里会浮现小龟一个人站在冬天冰冷的礁石上的情景。 周围都是苍白的碎浪,画面里却没有仁。 分别终于到来,即使我们都知道那是短暂的。 仁说,大婶这一个月你不能把阁楼租给别人啊,我东西还都在里面。 “那多付我300块保管费。”= =|||||||| 小龟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前吧,大概22、23号。” “一定会回来吧?” “当然了,不然你替我去报到么?”仁又拿胳膊肘把小龟强行圈进身体。 小龟呲牙,疼啊,你这个白痴。 仁走后,这个小楼立刻变的冷清起来。 我晚上回家的时候,整个空间一片沉寂,只有小龟的门缝里会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很快就要过年了,我打算大年初一再去爸妈那。 一方面,我害怕三姑六婆的唠叨,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让小龟一个人过年。 一个不到20岁的小孩子,怎么会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拉他陪我上街买年货,好让两个在家憋到腐朽的人沾些喜气。 其实我们一不爱吃糖,二没有客人招待,实在也没什么东西可置办。 小龟说想买两件衣服。 走着走着就在一家橱窗面前迈不动步。 “这模特果然很象仁。”我咂咂嘴。 小龟的眼睛又不着痕迹的微微眯成一条线,我能识别这是他一种奇特的偷着乐的方式。 “大婶你也果然很色,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 “因为秀色可餐。” “这件仁穿一定好看。” “那买下送他。” “我送他衣服不会很奇怪么?” “那么你买下再卖给他?” = =||||||||| 。。。 。。。 “这件二月末当外套穿会不会冷。” “绝对!!会。” 小龟轻轻的惋惜了一下。 “干吗一定要2月末,3月份穿应该合适。” 。。。 。。。 “为了迎接仁么?”拜托你不要象个为约会选衣服的少女好吧。 “才不是,当然是为了自己。” “那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生日?” “恩。”小龟抿了下嘴,点头。 “多少号?” “23。” “哎?不是仁回来那天。” “恩。”小鬼又抿嘴。想笑就笑,不要忍的那么辛苦。 “还是为了仁。” “不是拉。” 死鸭子——嘴硬。 年三十的夜幕降临的时候,小楼外鞭炮的气息一点点透过门窗缝渗进来。 我看了一天的励志日剧,小龟不知道缩在小屋里干吗。 1个小时前,他的手机响了,直到现在我还能隐隐听见他低低的笑声。 我想找个人打赌,这电话肯定是仁打来的。 终于听见他开门出来,随即我的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仁说给你拜年。。。那个。。。我们要不要弄点是食吃?” 小龟出门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两袋子东西,我随便糊弄了几个菜。 其实我也很想努力的为过年准备些什么,可是一有用心的念头,就忍不住觉得凄凉。 小龟却说,真好,很久没有这样一边听着鞭炮一边等着开饭的感觉了。 说的我心又一阵凉。 “那应该再吵几个象样的菜。” “不用啊,够吃就好。” 。。。 。。。 “我家的年夜饭一直都是这样简单几个菜的。” 。。。 。。。 “因为本来只有我和我妈俩人过,后来就剩下自己。” “啊,我记得还有仁两星期前买的牛肉罐头,我们偷摸吃了吧。” 我不忍心看那样淡然的说着伤心事的小龟,于是溜进厨房。 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正在舔杯子边的啤酒沫,作没心肝状的冲我笑了一下。 我俩的年夜饭吃的很平静,偶尔干杯。 我只是浅浅的抿一口,他却仰头喝的彻底。 “啤酒很难喝,你怎么能喝的那么开心。” “因为很少喝,所以偶尔喝一下感觉很好。” 。。。 。。。 “过年不就是应该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么,说吉利话,再忆苦思甜。” 小龟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不知道是喜是悲,却让我有些胆颤。 “这可能是我过的最后一个农历新年。” 。。。 。。。 “明年的这个时候应该在日本了。” 。。。 。。。 “大婶,你难道从来不好奇我的背景么,一个高中生刚拿到身份证不久就找你租房子。你不会想说,他是不是离家出走,或是什么别的。” 我被他问的有些很无言,所以承认自己本来是个对别人的事根本不care的人。 “我妈去世后,我就不想在家住了。一个人很难受。。。当时我楼下有个婆婆可比你热情多了,没事就张罗着让我过去吃饭,嘘寒问暖。” 。。。。。。。。。 “可是,我那时侯很恐惧这样的关心,终于物色到你这里。结果。。。。” 他又仰头喝了杯酒,“结果,还是碰到多事的仁。” “你知道吗,撞到他那天是我妈的祭日。这个白痴看到我掉眼泪,就一直忍着不再喊疼。还哆哆嗦嗦的从裤兜里给我掏手绢,真是白痴。。。脏西西的擦汗用的手绢,我都不甩他。” 小龟把头枕在臂弯上低低的笑了。 我突然很想给自己倒满啤酒,然后喝光。 “而且他还真是多事到一定程度。以至于每次当我真的感觉需要别人的时候他都会出现。虽然总是笨手笨脚的够不上好。” “仁是让人觉得温暖的孩子。” “就是啊,毛茸茸的懒洋洋的而且拖拖拉拉,但是觉得很真实,很安心,象个暖炉。” 小龟半支起身又给我俩满上。 “新年那天,我见到我父亲。我跟仁吃饭的时候,他打电话来要跟我见面。” 哦,我恍然。 “我和他大概有11年没见了。他变矮了。”小龟笑。 “他在我妈死后,一直坚持要我跟他回日本,我跟你们说过我是在日本出生的?” 我想起仁把那当作是一个笑话。 “我本来很讨厌抛弃了我们的父亲,所以一直都没答应。可是。。。” 他换了个看起来比较认真的姿势——, “仁以后是要去日本的吧。想想这样也不错,我先过去再等仁过来,虽然他要和女朋友在一起。。。。但也总是能见面的,我比较熟悉环境的话,也可以帮到他很多。” 小龟看起来很兴奋。 “哎呀,本来不想说出来,想看到他那个吃惊的傻样子,大婶你不要告诉他啊!!!!” 。。。 。。。 “我不想让仁象妈妈一样,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想一直能看到他。” 。。。。 。。。。。。。。 12点的时候,我俩出门放小龟买回来的鞭炮。 其实是他放,我看。 我喝的有点多,看到漫天的绚丽头晕到双眼模糊。 小龟的栗色头发在一亮一亮的火光中跟我眼前欢快的跳跃,这是我30年的人生里见到的最美也最心酸的场景。 我听见小龟仰着头喃喃的说,要是仁在多好啊。。。。。。。。。。 12. 我向来不赞成小孩子喝酒,虽然小龟的酒品还好。 可是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晚上,害我因为大年初一的凌晨流泪不止,回家一脸衰象,被全家人轮番轰炸式的关怀。 我只是曾经被人抛弃过,不是得了绝症,OK? 即使我的爱情观曾经得过绝症,现在也奇迹般的好转过来。 因为有那两只。 过年对我来说其实只相当于一个难得的7天假期。 所以在忙碌中,1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仁要回来——也就是说小龟生日前几天,我才突然感觉到小楼里的气氛不大正常。 沙发套似乎新换过,厨房的炊具,包括吸油烟机都一尘不染,我还特意认真检查了一下,是不是换上了一台新的。 最恐怖的是,有天很晚我回家发现地板被重新刷了亮漆,小龟让我踩着楼梯边沿的报纸上来,并且很有气势的对我说,晚上尽量不要下楼。 可是厕所在楼下。= =|||||| 天呐,到底谁是这里的主人!!!!! “我作这些都是自己掏钱,你偷着乐吧。” = =|||||||||||||||||| 我怀疑真正高兴的只有他一个人吧。 我本来就觉得仁不会在意这些,可是也没想到他会漠视到这种程度。 事实上,他看起来似乎很没有精神。 看到小龟也就是在他脑袋上胡噜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就自个上楼了。 我忘了说,他看小龟那一眼,表情似乎一度从冰冷转为委屈。 仁上楼之后没多久,阁楼里就传来很响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跟在小龟后面上去看,发现他不知道从哪倒腾出一个纸盒箱,正把整摞的书从桌子上、床上扔到那里面去。 不过我强烈怀疑他是想扔进去,还是纯粹想进行扔这个动作。 “这是要干吗?” “扔东西。” 小龟为仁不佳的语气皱了皱眉。 “都是日语书。” “恩,看见就烦。” “不学了?” 。。。 。。。 “不是要出国么?” 小龟决定突破仁周围升级的让人紧张的怒气走过去。 显得有些激动的抓住仁的胳膊,“怎么了,到底。” 仁粗糙的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说—— “没必要了,小游跟别人好了。” 。。。 。。 “所以——没必要再去日本。” 。。。 。。。 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周围静极了,只有些灰尘慢慢的在暮霭中落下。 然后仁突然很大力的把脚边的一本标准日本语踢飞。 那本可怜的书以一种完全散开的姿态撞击在墙根上,发出沉重的悲鸣。 “学这些无聊的东西有什么用,上补习班,熬夜备考,真TM荒谬。” 小龟注视着那本书呆了又呆,然后在仁的愤怒中慢慢走出这个房间。 甚至没发出任何声响。 仁看着他走开好象张嘴说了点什么,可是我们谁也没听到。 楼下咔嚓一声,小龟缩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仁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而扑倒在床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我帮他把门带上走下楼的时候,发现外面的暮色很漂亮,并且想起冰箱里有小龟生日,却特意为仁选的芒果慕司蛋糕。 虽然我从来没觉得仁对那个叫小游的女友有什么特别浓郁的感情,可是每个人在失去一些曾经重要的东西的时候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惆怅或是什么别的情绪。 毕竟曾经带给仁决定追随一生的理想,破灭的时候总要哀悼。 但是我想即使仁真的失恋,小龟的生日也得为他庆祝。 我甚至有些高兴的想,正好把该结束的结束掉. 于是上楼去敲仁的门,刚好赶上他开门向外走。 “我出去一趟。”他的嘴巴只吐了几个字又恢复到那种完全绷紧的状态。 楼梯踏板被他的脚跺的哀号不已。 经过2楼的时候仁在小龟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想要过去,但是又转了方向直接走出大门。 我不想打扰小龟,也不能扮演正义的使者,追出去把仁叫回来告诉他今天是小龟生日,并且为他例数小龟为今天而作的种种准备。 我怕这会让自己误会爱情是场一相情愿的笑谈。 我和小龟都没有再踏出过房门,直到凌晨仁从外面回来。 听声音似乎不止他一个人。 是山P吗?我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听清了山P的抱怨和仁不知所谓的酒后真言。 有那么几秒,我想开了门把仁从楼梯上踹下去。 可是终于还是忍了。 当仁半昏迷的碎碎念被关进阁楼后,我听见小龟的房门被打开。 然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关上的声音。 终于忍不住开门去看。 小龟今天真的美到无以复加。 那件略为贴身的线衣,让他腰背颀长的线条完美的表露无疑。 他就那样弓着身子坐在有新漆光滑反射月光的楼梯上,与月影一样的薄而凄凉。 后来我去睡了,作了一个梦。 梦里小龟和仁要结婚。 可是怎么也看不到仁的身影,我听见耳边有声音说,这对于我们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在你的世界外。。。” 我使劲的捂住耳朵,不要听我不要听。 因为我知道下一句必然是——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仁因为宿醉错过了开学第一天的课。 同时也错过了跟小龟碰面的机会。 他从冰箱里翻出蛋糕很欠收拾的睁着那睡肿的无知双眼底气不足问我,这哪来得。 我就使劲的盯着他看,直到他恐慌。 其实我也很恐慌—— 因为他手臂上有明显的抓伤的痕迹。 13. 下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可是家里没有一个人。 空荡荡的让我发呆。 我害怕那种恍如去年冬天的错觉,好象热闹的夏天与秋天从未来过。 于是打车赶去Fallingwater,果然在那里看到仁。 仁有明显的黑眼圈。 他乖乖坐在吧凳上,把下巴抵在吧台上盯着面前的柠檬茶发呆。 双肩沉闷的塌着,象一只主人很久没给饭吃的大宠物。 本来一股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但是一看到旁边同样趴着的山P,我不禁恶从胆边生,走过去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头。 他只是一愣,并不象往常的大喊出声。 仁把他旁边的凳子往外拉了拉,示意我坐,自己的嘴巴还是闭的紧紧的。 “还哀悼你的爱情呢?”我酸不溜丢的抛出一句话,山P笑了,起身离开。 仁无力的晃晃脑袋。 “那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决定改走忧郁路线了?” 他嘴里“哧的一声”作出了个类似笑的表情—— “瞎说。” 仁把身子直起来,长长的吐了口气。 然后在视线触及自己小臂伤痕的时候,皱起眉。 “昨晚你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轻描淡写的调侃。 可是显然这样的调侃让仁心情很糟。 他继续沉默。 “其实,我没有觉得很伤心,我是指分手的事,只是有些生气。” 仁略微摇着头,“我们好了挺多年了,别人都说般配,我也觉得大概就那样了,现在突然散掉觉得很不值。” 仁抬头扫了我一眼,我点头示意明了。 “那很好啊,既然你也想的开,那就朝前看。干嘛还这样的臭脸。” “不是。。。阿。。。那是因为。。。阿。。。怎么说呢。。。” 我看着眼前欲言又止,张口结舌的仁,突然很沉不住气。 小龟现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还自个儿跟这状况外的纠结什么呢。 “大婶你觉得男的和男的会有真的爱情么?” 仁在自我斗争了5分钟后终于放出了一句让我shock的话。 “那个。。。要分人吧。” 等等,你现在不会要跟我说,你昨天跟山P做了什么吧。 我十分紧张的盯着仁的脸看,因为我知道早上自己出门的时候,有个家伙还在仁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仁又跟我玩深沉,我抽空在酒吧里寻找山P,发现他正跟一角落里打电话。 “昨天心情不爽,小龟又莫名其妙的样子,当然我不知道他生日拉,不过这些事我也不想对他说的,不想让他觉得我小气或者婆妈。” 我心说,你已经够婆妈了,不在乎多那一点。 “所以,就找山P陪我喝酒,喝着喝着就喝大了。。。” 我心里焦急,不由得对他吼,“不要再说这个过程,给我说重点。” “重点?” “重点就是你跟山P到底做了什么!!!!” “阿。。。”仁黑线,摆手说“这个不是重点。” “就是说,还是做了什么喽?” 仁露出一幅为难的表情。 我忍,“那重点是。。。” 仁似乎很小心谨慎的观察我,然后又低头想了想,最后开口说—— “我昨天是和山P接吻了,但是!!!你不要激动,我想说的其实是,我之所以跟他接吻只是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可能跟一个男的做这种事,大概喝多了酒,我这样想着就那样做了。” “你干嘛要试验这个?!!!!” “因为我觉得自己当时很需要另外一个人。” 。。。 。。。 “一个男的。” 。。。 。。。 “这人你也认识。。。。” 哎,你别墨迹了,就直说是小龟好了。 “那你的结论是。。。” 。。。 。。。 “说话!!!!” “我好像喜欢上小龟了,试完之后...觉得好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 。。。 仁啊,我真想告诉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孩,也是我见过最白的白痴。 。。。 。。。 我突然有激动到热泪盈眶的感觉,而心里又十分宁静。 仁还是一副没想明白样子。 话说回来,这个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么多年都是一根筋的以为未来就是毕业、出国、然后跟GF一起衣锦还乡。 可是过着过着一切都计划外的大逆转,让不喜欢复杂的仁着实得好好琢磨一下。 如果那个坚定又不喜欢把心事外露的孩子能像我一样纠缠着让仁把话所清楚,是不是就能皆大欢喜呢? 但是人和人究竟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做的事,不能迈出去的步子。 在我俩各自想心事的时候,酒吧发生了一点变故。 有一个模样清秀的男人,跟山P气氛怪异的对话。 然后山P走过来,把手搭在仁的肩上,探出身子把仁的饮料一口气喝光。 动作暧昧。 那男人突然冲过来,拉开山P给了他一巴掌。 山P并不惊诧,立刻还手,俩人在酒吧里扭打起来。 周围的人都愣了,包括我和仁。 仁上去拉架,结果和那男人纠缠起来。 山p又过来拉仁。 一片混乱。 最后的结局出乎众人意料,山p和那男孩打得累了,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我似乎能明白点什么,山P在仁的爱情里扮演了一个催化的角色,而仁或许同样不小心的影响了他的感情世界吧。 这场闹剧过后,山P离开了酒吧,并且从此在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我以为两只的感情终于要拨云见日了,可是却发现同样消失的还有小龟。。 14. 小龟三天没回家了。 打手机也关机。 仁俊美的脸由憔悴变为衰弱,我说,再不上课你这学期至少要当掉3门。 他的反应也只是轻轻关上房门。 上班的时候,我挤在公共汽车密不透气的人群里,想着这个城市这么多人,小龟会在哪个角落。 或许今天的某个时刻他也会经过外面的鱼丸店。 只差那一点,哪怕多一天等待,仁就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晚上,仁跟我说能不能拿我的钥匙打开小龟的门。 我把钥匙给他,门开的时候,突然迎面扑来汹涌的寒风,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被吹的凌乱,当然没有小龟的痕迹。 仁走到大敞的窗边把头探出去,是墨黑的夜。 小龟似乎就消失在这冷风呼啸的黑洞里。 仁拣起地上散落的日文小册子说,“小龟是不是很快要走了?” 仁决定不再被动的等待,每天早上他都跟我一起出门,然后去一个地方。 他说小龟的家在那附近。 那个为他打架的晚上,两个人曾经一路走过去。 小龟一直都不说话,只是突然停在旧城某片小区的一栋公寓门口。 “当时都是我一直在找话说,根本没有注意具体是哪栋楼。” 仁没有表露出强烈的自责,只是眼里的懊恼一望便知,这些天的等待让他渐渐的不再浮躁。 必须找到小龟,抱怨与兀自痛苦都是无济于事的。 仁说,“大婶,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于是一个礼拜又这样过去。 北方的3月,春天根本不见踪影,寒流来的第一天,仁就病倒了。 早上他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背上了热水,还带了顶鲜红的毛线帽子。 “这顶帽子好看么?”他勉强咧着干裂的嘴唇冲我笑。 “其实我原来没想过要这么鲜艳的颜色,可是小龟说很适合我。” 若在平时我一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可是现在的仁在这片浓郁的红下面更显苍白,脸颊上彻底找不到一丝红润,眼睛周围由枯黄到暗紫。 “也许我走来走去的没看到他,他能看到这顶红帽子,看到我呢。” 。。。 。。。 我掏出手机,请了假。 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 小龟的家是一片老房子中的一栋。 仁掏出他俩逛街的时候照的大头贴,“还好,有照片。” 细细的看过每一张后,似乎哪张也舍不得给我。 “只是拿来问路人,会还给你的啊,真小气。。。” 仁弱弱的笑了一下,给了我一张。 照片上面的小龟,抿着嘴有一丝企图掩饰却泛滥开来的幸福。 可是小龟平时都很少出门,也很少跟人打交道,这样找到他的可能性似乎很小。 仁的状态很不好,幸亏他平时身体不错,现在靠着药片和热水还能来回走动。 或者说是靠着那份执着。 小龟曾经说,每次当他真的感觉需要别人的时候仁都会出现。 可是仁不小心错过了最关键的一次,能不能再给正努力挽回的仁一次机会啊。 一次就好。 仁也许真的累了,站在马路中间呆呆的抬头望着眼前成片的大楼。 本来圆润的下巴向上扬起锋利的线条。 我差不多要以为那是小龟的侧脸。 阳光虽然淡薄,却让人眩晕。。。。 仁慢慢蹲下。 我跑过去,看到他狠狠的咬着下唇,浑身僵硬到颤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生日啊!!!!! 干吗不告诉我你要因为我去日本。。。。。不说你想跟我一起。 你就知道叫我白痴,你这个大白痴!!!” 。。。 。。。 我俩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接受着来往的行人无声的注视。 别哭啊。。。。。。。。拜托你不要在这丢人。 你再这样没出息。。。。 我也哭给你看。。。。。。。。。 有溜狗的中年人从我们身边经过,人和狗一起莫名其妙的回头。 有老太太用一种责难的表情瞪我,好象我老牛吃嫩草或者欺负年轻帅哥。 一个邮递员从我们面前摁着铃骑车经过,他。。。 等等,我在他挂在后面的绿色大布带里看到一个露出来的巨大的邮包。 “仁啊,你快看,快看,那上面的日语写的啥?” 。。。 。。。 仁愣了一会,站起来追,跑出20米把邮递员截住。 又鞠躬,又陪笑,哄的邮递员把邮包掏出来给他看。 “大婶,大婶。。。是龟梨。。。。。。。。。。。” 仁扯了一个介于哭和笑之间的表情。 美的一塌糊涂。 小邮递员也流口水呢。 我俩跟着邮递员来到了这一片老房子中完全不起眼的一栋。 仁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没有回应。 再敲,门里依然平静。 “小龟,小龟。”仁又焦急的喊起来,本性始终难移。 不在么? 正当仁满腔的喜悦慢慢冷却时,门后突然传出轻微的响声。 似乎什么东西被撞倒。 “小。。。” “你们在这作啥?”一老太太站在半层楼下面瞪着我们。 “啊。。我。。。”我僵硬着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一向惧怕有气势的大妈,这大概就是小龟说的热心的老婆婆了。 仁似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拍门上,老铁门被他敲的震天响。 “小龟,你开门,我知道你在。。。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我其实。。。。。” 咔,门毫无征兆的开了。 “白痴,你想全世界都听见么。。。。。。。。。。” 15.End 我无数次的幻想过俩人再次面对面会有怎样的感人场景。 火花四射,或者悲怆感人。 不过我似乎忘了对仁不应该有太多琼瑶般的幻想。 他说—— “那个。。。。。。。。。。 你的邮包。” 。。。 。。。 我一个人回到这座3层的小楼。 仁发短信说,大婶我最近几天不回来住,明天帮我把产业经济的教材拿到学校吧。 2分钟后,又收到一个谢谢。 我坚定不移的深信,说这俩字的一定是小龟。 于是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忙忙碌碌。 再次看见他们已经是3个礼拜后。 春天终于来了,路边是满眼的迎春花。 那天去工程现场办事,然后就早早溜回家。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熟悉的嬉闹声。 小龟裹着围裙,带着一副大手套,在院子里不知道侍弄什么。 看到他周围被连根拔起的杂草,我不由的想说—— 拜托,不要糟蹋了我的地板,还要糟蹋我的花园。 虽然心里很想抱怨,可却还是很高兴。 小龟的头发长了很多,在脑后揪了个小小的马尾。 仍然很瘦,只是满脸的神采飞扬。 “哎。。。不要压着我,很沉啊!!!!” “可是你在这种花,我很无聊啊,靠一下嘛。” “你这叫靠?明明是压,晚上压,白天也要压。。。。” “嘿嘿嘿嘿。。。。那给亲一下。” “色情。” “反正没人看见,怕什么。” “大婶会回来啊。。。” “她上班啊。。。。。” 阿嚏!!!!!!!!!!!!!!!! 小孩子不要在人背后乱说话。 “拜托帅哥们借个光,让我进去。。。。” 喔,小龟薄薄的唇弯成了O型,然后赶快侧头完全鸵鸟的忽略我的存在。 又想装酷呢,可是嘴角的笑意可泄露了你在害羞的事实哦。 “大婶你没吃午饭么?” 。。。 。。。 “干吗又一副很好吃的表情。” = =|||| 看几眼又不会怎样,小气的仁。 小龟4月初就要去日本,我纳闷两只为什么不继续二人世界直到分别。 “我把房子租出去了,因为不想仁糟蹋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小龟洗干净手,泡了两杯茶,又开了罐可乐给仁。 仁做了个貌似凶恶的表情。 “这里也有很多回忆呢。。。”小龟细细抿了口茶,从杯口上面的空隙看仁。 吞进去的全是甜蜜。 小龟搬进了阁楼。 所以晚上我经常会被上面玩闹的声音搞的心慌意乱。 最致命的是,那些嘻嘻哈哈的声音会突然戛然而止,让人禁不住为他们在做什么而浮想联翩。 小龟去日本前的日子,他们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 小龟说没有在国内体验大学生活,有遗憾。 于是他们一起听课,上自习。 周六晚上去图书馆放映室看电影,然后躲在角落摸黑赶些不为人知的小勾当。 这期间有个插曲是,去年12月的考试成绩出来了,仁的分数让他着实郁闷3个小时。 于是庆幸那天没有一冲动把所有的日语书一把火烧掉。 就这样的珍惜着,恨不得24小时都用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可是时间总是不因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流逝着。 4月7号很快到来了。 仁说是有课,所以我请了假去机场送小龟。 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仁,小龟用一种久违的姿势坐在2楼他那屋的窗台上。 眼睛肿的厉害。 他从窗台上下来的时候,有些费劲。 我完全明了,所以对他的脸红假装视而不见。 小龟的行李并不多,唯一的一个箱子还是最近半个月跟仁一起置办的各种有用没用的东西。 “这个毛绒狗也要带?” “恩。。。” 我把它翻过来,看见狗的肚皮上,歪歪扭扭的缝了个仁字。 别说,真的很象。 “那么。。。。”小龟啪的一声把箱子扣上。 “我们走吧。” 经过院子,小龟指着那几株刚刚发芽的植物说—— “你要记得给它们浇水,这些事可不能指望仁。” “这叶子小小的,是什么啊?” “玛格丽特。” “哎?” “一种小花。现在种的话,夏天应该会开的吧。” 小龟的微笑里有淡淡的憧憬。 “啊,等一下。” 小龟放下箱子,跑回屋里,好半天才出来。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小龟的泪痕。 送完小龟回来,发现仁已经在家了。 他的小指上多了个纤细的戒指。 “小龟妈妈的遗物,他说走的时候忘了带,让我给他带去日本。” 仁又开始努力的学日语。 小龟的房间变成了他的书房。 他自己住的阁楼仍是只能用窝来形容,可是小龟的房间始终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样一尘不染。 看到仁硕大的身体蜷在窗台上实在很不习惯,可是渐渐的似乎变成了我见过的最美的风景之一。 仁说,原来这里有这么多爬墙虎,真好。 。。。 。。。 当伤感的时间在空气中挥发成了淡淡的想念,就又到了夏天。 有天仁站在葡萄架下大叫,“啊 ,开花了!!!!!!” 我跑出去看,果然,小小的菊花。 “这是什么花啊?”仁蹲下去,笨拙的好象要去闻的样子。 “玛格丽特。” “是什么?” “一种预言恋爱的花。” 7月,仁说,去海边吧。 我说,先帮我找防晒霜。 “大婶你好麻烦。” “我怕你抒情太久,让我晒出老年斑。” 自从仁知道了海的那端是日本之后,没事就经常溜达去海边。 “小龟,我马上就上大四了。还有一年,要等我啊。。。。。。。。。。” 远远的,一片云从仁的头顶飘过。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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