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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龟]感染Infection

Infection
——对所有小小的温热都开始感到胆怯的我,究竟从何时起,已变得如此虚弱呢?



序:
“和也啊,你还真是丑到让我心痛!”

这是基地又一批新人到来时,亮前后左右晃了一大圈,然后对站在角落里一个长着蜡笔小新眉毛,脸只有巴掌大的孩子边摇头边啧啧做出的总结性发言。
山P把嘴角挑到合适的位置,连嗤笑的时候也是桃花朵朵开,要人命的优雅。

这种情况下,我总不好跑过去拍着亮的肩膀公然表示说,虽然你是毒舌了一点,但这次总算是一针见血。所以只好埋着头咳嗽几声,在心里强烈附议罢了。


第一章

基地不是选美场,最终能被挑选到这里来的孩子,不是智商指数严重超标,就是在某个方面有远远异于常人的天赋。比如亮8岁的时候就能捧着他那台笔记本眼睛都不眨地侵入美国空军的军事防御系统,也比如我和山下在7岁的时候就开始琢磨各种生物体里的分子式结构当拼图玩。

按道理说,在这种地方,每半年一次的成绩测评才应该是判别每个孩子优劣程度的硬性指标,但问题就在于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山下智久还有锦户亮的名字几乎是同时被送进了基地。
然后对着我们这三张脸,所有人都很深刻地领悟到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智慧和美貌的结晶”这回事的。

上帝果然是很偏心的。

引起那么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让食堂的姐姐们每次都很偏心地朝我们的碗里打比别人多两倍的菜并非我所想,此后麻烦不断和因妒生恨的前辈反复干架自然也不是我所愿意的。大家都是早熟的孩子,虽然都有很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却也不愿去主动招惹事端。其实我和山P都还算低调,只是亮的毒舌让他显得招摇。
最可恶的是,他惹的祸总是我们三个一起背,害得我和山P的脸上也经常毫无原由地挂彩。

为什么长得漂亮一点就要和这种家伙自动归类在一起?比如现在,我不过是在心里附议了一下而已,那个蜡笔小新眉毛的家伙就已经很不满地朝我瞪了过来。
恩……个子不高,眼神到是很凌厉。

其实粗粗看一圈,这次新人外形的总体水准并不低,大多数都相当的可爱,而且聪明伶俐。这点光听食堂姐姐的窃窃私语就能知道,(虽然这种程度的“私语”基本上是在场的人都能清楚接收),只是被某几只混在里面,平均指数就稍微……
“仁,我先带这个孩子去宿舍看看,晚上见啊!”还在发呆,已经有人开始扯着嗓子朝我嚷,匆匆应了一声,我赶紧抬头,亮手里提着一个包包,站在某个可爱小孩边挤眉弄眼的朝我笑。
我就知道……刚才他那圈绝对不会白溜,一出手就搭上了个新人里面最漂亮的一个。

大概是天生的优厚条件容易让人变得骄傲而挑剔,以至于亮在美好的东西的面前总是显得特别固执,比如喝清水一定要用质地通透的水晶玻璃杯搭配,而吃水果则是形状畸形扭曲的统统都抛弃。
其实不都是一个味道吗?而且我也实在难以体会用水晶玻璃杯和陶瓷杯子装出来的水喝起来会有什么区别。
不过选一个可爱的新同伴好处到是比较明显——比如亮身边那只叫内博贵的家伙朝你很礼貌的微笑鞠躬时,一口白白的牙齿和弯起来新月一样的眼睛就能让人看了心情大好。

“既然这样,仁,我也先走了,晚上开会的时候再见吧!”才目送完亮,山P接着开始拍我的肩膀。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身边跟着的生涩面孔朝我鞠躬——为什么连山P那种迟钝的家伙的动作也比我快?
“斗真,走吧,我先带你到宿舍看看。仁好象还想在这里多呆呆。”
斗真?好嘛好嘛,连名字都已经知道了!

放眼看了看,刚才还满房子的新人已经被“热心”的前辈们带走得没剩下几个了。
其实不能怪那些家伙如此积极,按照基地的惯例,新人加入一段时间以后,就可以自行选择搭档或者课题组加入。在眼前这种活多得可以累死一头牛又几乎与外面隔绝的枯燥情况下,找一个快速帮得上忙的同伴固然重要,有一张鲜活漂亮的脸陪着说话解闷大概也是必须的。

我伸了个懒腰,开始很没有形象的打哈欠。
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反应不过来,同一课题组的前辈又是严肃得过头的死人脸,所以至今除了山P以外还没有一个象样的搭档。
难道我真的象亮常说的那样,是个BAGA吗?
算了,回去吧,晚上要做的实验还没有搞定……决定抬脚离开前的一秒种,我不死心的再次把整个房子浏览了一圈。
恩?墙角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蹲在那里?今年新人特制的青色制服和蓝色牛仔裤穿在身上还是很显眼的。

内心天人交战,我很犹豫要不要走过去。
根据常识,这个时候剩下来的物种水准大概都很成问题。
不过,如果有万一呢?万一是个被忘记的可爱小东西?
我咳嗽两声,终于决定迈两步向前。

“那个……”我停在他身前,还在措辞,一直埋着头在他的大包包里掏个不停的家伙终于把头抬起来了。
两条笨笨地眉毛斜斜地挑着看向我,我顿时无语。
亮,你这个家伙,难道真被你说中了?眼前这头不就是刚才瞪我的那个……我还真是要哭了。

“干吗?”站起来的身体比我矮了半个头,大概是处在变嗓期间,稚气的嗓子有种奇怪的沙哑。
“你……要一直留在这里吗?不去宿舍看看?”我干笑,只是这个句子问完,立马就后悔了。
这家伙看上去那么敏感,对于自己被冷淡这一事实还是有所觉悟的吧。
“……”
他把眉头拧在一起,头慢慢低了下去。
“跟我走吧,我可以带你过去!”出于对制造尴尬话题的补偿,我只有自告奋勇一把。
“恩……”他也不多问,蹲下身去开始收拾包包。

“我姓赤西,他们都叫我仁!”既然决定做好人了,和蔼可亲的形象还是有必要树立的。我很亲切的做完自我介绍,开始等着对方的积极回应。
空气呈凝滞状态,半分钟过去了还是只听见收拾包包的“嚓嚓”声,好象根本没人打算理我。
“那……你叫什么呢?”刚才听亮叫他和也,只是现在他蹲在地上,我没法看见介绍个人信息的胸牌。

“龟梨和也……”
“龟……龟梨吗……”我的嘴角开始抽搐,忍了很久才控制住。
KAME……这个称呼还真是贴切啊。
看他一头乱乱的头发细胳膊细腿眼神还死拧的样子,果然就是只臭脾气的小乌龟。
“以后大家会常常见面,那就多多指教罗!”忽然觉得心情大好,很主动地伸出了只手出去。
他有点迟钝地抬头看我,一直捂在他那只大包上面的手犹豫了半天也没有伸出来。
我的脸开始有点挂不住了,怎么说旁边还有七七八八的闲杂人等在看着呢。

“你好!”
谢天谢地,在我恨不得把伸出去的那只手剁掉算了的那一瞬,他的手终于抬起来了——尽管只是飞快碰了一下。我连指头都没来得及弯起,那只手就已经重新缩了回去捂在了他的包包上。
“我好了,走吧!”他有点困难地站起来。
黑色的包包左右手各拎了一个,脖子挂着的那个还是超大型号的。
奇怪,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他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我去年来的时候可是除了身上穿的那套衣服就没什么再多余的。
“我来帮你拿吧!”伸手过去想把他挂在脖子上的包接过来。
“不用!”毫无前兆地光速扭头,象是我要抢劫一样。

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个大包包里一定有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才让他一直紧张成那样。
真讨厌,以为我很稀罕吗?难得我对他那么客气,这孩子真不可爱。
本来因为他名字而萌发出来的好感一下全没了。
“走吧!”我转身,懒得再看他。
他的鞋子“吧踏吧踏”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地上,小跑着跟在我后面,然后是越来越粗重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哼!活该,谁让你那么不讨人喜欢?
现在也别指望我再帮你!


房间号:1617
我捏着基地给他发放的宿舍门牌站在房间门口发呆。
“是这里吗?”他边揉鼻子边问我。
“这是我的房间!”我苦笑:“你的……就在隔壁……”
居然和我住那么近……为什么我没有想到早一点去看他的胸牌?我真的就是传说中的BAGA吗?

龟梨和也,16岁……研究方向:生化。
上头竟是一早就打定主意把他和我扔在一个组,连前期的观察培训都免了。
这个家伙……即使资料上写着只比我小两岁,可是怎么看都是一副发育不良还不到14的样子。虽说天才年年有,但这种连系统化测试都没有做过就直接分组的情况,在整个基地里还真是不大寻常。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焦点,问题的关键是他实在太不可爱了。

长得难看点我可以忍耐……真的,又不是找女朋友,对同性美不美我完全没有亮那么严格,但我希望我的搭档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小孩。
我可不想在那些让人筋疲力尽的实验以后还要用更恶劣的心情来面对自己搭档的臭脾气。
可是,看目前这个情形,我对龟梨小朋友身上体现“善解人意”四个字真的不抱什么希望……

“那个……谢谢你!”嘿修嘿修地把三个大包包放到了房间的最中心,他已经很明确地把身体堵到了门前。
我很知趣地赶紧从门口退了出去。
脚都还没站稳,耳边就是很响的“甭”的关门声。
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站在门口实在不知道要不要一脚把门揣开,然后拎着他那头乱发把他狠揍一顿教他懂事。

“仁,听说上面这次直接给你那里派新人了?”后面忽然有人排我肩膀。
妈的,谁啊,干吗哪壶不开提哪壶?
深呼吸,扭头——山P一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
“P!”我顿时委屈无比,爬在他身上做树熊状。
“干,干吗?”他对我忽如其来的近距离亲热表示惊秫。

“为什么这次倒霉的又是我?被亮嘲笑了老半天的那只难看的小乌龟居然就是以后要和我一起干活的……你知不知道他那个死样子?我可是好心去帮他,他那叫什么态度?今年的小孩真是欠教训……”
铺天盖地的一通发泄,我越说越郁闷,老半天才停下来喘口气。
空气安静得有些不寻常,山P的手怎么好象悄悄地在拍我?
恩?今天怎么了?表情那么诡异……这家伙以前不是最喜欢在我骂人的时候加油添醋吗?

忽然有不祥的预感……
我一点一点把身体慢慢转了过去。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打开了,龟梨小朋友很笔直地站在那里。
按照山P一直缄默的反应判断,他应该有听完全场。
各种表情从我的脸上奔腾而过,最终定格在带着怒气的那一档。
反正都到了这一步,在他跳起来以前,我一定是要比他更愤怒才显得比较有立场。
空气冷飕飕地,一触即发。

“那个……”老半天以后终于看到他小小的喉结动了动,竟是出乎我意料的平静:“我是想问一下,晚上的会议是在哪个房间?”
我意识到,如果这个时候我屁颠屁颠地回答这个问题会显得很可笑。
只是如果继续不说话的话,好象只会让形式更僵……
“那个地方还蛮绕的,反正仁就在你隔壁,晚一点他带你去就好了!”山P的声音终于及时的响了起来,只是……这是什么该死的回答?
“恩……好的!”
“甭”的一声,门又重新关上了。

我想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很好看,而看山P肩膀抖动的程度就知道大概忍笑已经忍到了内伤。

第二章

晚上的会议基本上是新人和早一点成员之间的互动交流,我无聊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排的亮和中午才认识的小家伙并肩而坐有说有笑外加手舞足蹈。
“小内……”明显就是亮的声音,那家伙就喜欢这样,一熟了就开始玩昵称。比如山下曾经被他很恶心的叫做“小山”,我也很不幸地被他叫做“小仁……”要不是及时的给了他几下让他闭嘴,估计他还会一直叫下去。
都快奔20的人了还被惯以“小”字辈的称呼,实在是恐怖……
不过小内同学笑嘻嘻的样子,显然还是很受用的。

山P和斗真坐在我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尽扯废话。光听那种弱智到负数的对白,就让人不禁很怀疑他们是怎么通过测试混到基地里面来的。
抬手伸了个大大地懒腰,眼睛用余光到处瞟了瞟。
那只小乌龟刚才还坐在最后一排一直埋着个头,怎么现在不见了?
诶……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就连今天晚上把他领到这里来,也是拜托山P去做的——被他听完我的抱怨现场版以后,我可拉不下那个脸再去做亲切状。

“其实那个家伙……我说和也,虽然长的比较谦虚,性格也强了一点,但我还蛮喜欢的!”把他领过来以后山P还在我耳朵边神秘兮兮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喜欢啊?那好,我们换人带,把斗真交给我,你来带那只臭乌龟!”我笑嘻嘻地回了他一句,山下同学立刻很识趣的缄默了。
喜欢?哼!明显是占了便宜还卖乖!斗真那么听话又懂事的小孩,我才喜欢呢!
“咯咯……”又是亮和小内默契的笑声。讨厌,出手晚了一点,乖巧的小孩都没有了。
实在是无聊到了极点……我一声叹息,站起身来。

“P,我还有实验没有完成,先回实验室了!”
“啊?现在?可是晚一点这里会有东西吃啊……你真的要走吗?”山P这家伙,一开口就知道拿最有杀伤力的东西诱惑我。
“不吃了,那个东西很赶!”
没心情留在这里是一回事,另外我也算是说实话。龙泽前辈交代下来的课题,我今天晚上必须多少弄点眉目出来。

“恩,那个……”衣角忽然被人拽了拽,我扭头,和也簇着他那两条蜡笔小新眉站在我背后。
“有事吗?”声音缓和了几分,我乘机找台阶下。
“你现在是要去生化实验室吗?”
“恩……”边回答边觉得自己很凄惨。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听说这里的设备很好,我想过去看看!”因为很认真的表情,和也的眉毛又簇紧了一点,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山P身体又开始抖,想必是在忍笑。
“不用那么着急吧,以后机会多的是!何况一会这里还有东西吃……”我边说边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只有新人进基地时才会准备的美味。
“带我去!”这次已经是言简意赅的只有三个字而已,连个表示撒娇或者征求意见的“吧”“嘛”之类的语气助词都没有。
果然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
我瞪了他半晌,然后扭头:“走吧,不过晚上饿了可没东西吃!”

若大一个实验室大半夜只有两个人在开工的场景以前并不是没有过,不过大多时候是我和山P。山P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虽然看起来是那种干干净净的贵公子样,但只要是人少到他可以抛弃形象的时候,就连亮那种毒舌也只有被他糟蹋的份。
都是从小从孤儿院打拼出来的孩子,在因为有特殊天赋而被这里收容之前,每一天都是在生活的最低层匍匐着努力爬行,向上帝的仁爱之手靠近,谁也不会真的比谁弱上多少。
所以我喜欢他陪着我——在做那些越来越残酷的生化实验时候分神斗嘴,说一些喋喋不休的废话,其实是对对方一种心照不宣的安慰。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实验室里的人换成了不能与之说废话的和也以后,我很郁闷的原因。

试管A开始加热,这个过程大概要持续20分钟,我抬头,和也已经饶到了左边的第三张实验桌前面。
“这种试剂,是可以让神经麻痹的吗?”
“差不多……准确地说是让神经永久性瘫痪,你是怎么知道的?”
“以前看过类似成分的分子式……”
他用很单纯的口吻在向我问话,只有天知道我实在是不想回答。
可能对他来说,那些试剂或许只代表着一个个化学元素的和成物,可是在我眼里……

脑海里开始浮现各种动物被药物注射以后的扭曲形状,还有那些被迫到极限以后凄厉叫声。
胸忽然发闷,我感觉有点想吐。
“P!”有点晕地叫了一声,惯性地想找个人说话把那些噩梦一样的记忆给抹去。半晌没有回应,才意识到在实验室里的另一个人是和也。
他那么小的年纪,敏感而好奇,根本还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还不知道……

“那么这个呢?”他举着半瓶淡绿色的液体凑到我面前来:“是可以让骨骼迅速软化的药剂吗?”
平时的实验,和山P已经有了磨合过后的默契,虽然所有的试剂都会精确到百分之一毫升地去配置,但是作用到生物体身上到底会是怎样一个结果,我们都会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过小的年纪而亲眼目睹过一次又一次的动物实验后,我们都已经学会把自己的记忆分成很多份,想要逃避的那些都打包封存。
被现在这样赤裸裸地询问还真的是第一次。
和也一脸好奇的认真,等待着我的回答——看来他对生化课题是真的很有兴趣。
看着他凑近的脸,我头“嗡”地一声就闷闷地震了起来。
我想起那只用来做实验的猫,在这种药水注射以后的10分钟,被软化的骨骼再也负担不起肌肉的力量,然后凄厉地惨叫着倒在了桌上软成了一团——一没有人可以想象一只支撑力量完全消失的猫变成一团肉球在皮毛的包裹下滚来滚去的样子,我和山P都是当场就吐了起来,而亮则是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进我们的实验室。
那种场面我们永远不想再见第二眼!

“从分子式和反应的方程式来看,这种试剂让骨质从软化到分解的过程应该在半个小时以内……还有那种橘色试剂……”
“好了好了,和也,等到明天龙泽前辈来了以后,你可以把你的分析说给他听!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好不好?”我举手做投降状。
他果然很配合的闭嘴没有再继续。
我知道他对我的态度一定很有意见——但是原谅我实在不想受这种精神折磨。
后半截的沉默让实验室的气氛变得很诡异。虽然一言不发的和也让空荡荡的实验室就象是我一个人在工作,但实际情况是,有他在那儿瞪着,比我一个人呆着更糟。
至少我一个人工作的时候还可以很没形象地大声唱歌,在他面前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走吧,今天就到这里好了!”
实验并没有达到预期结果,但今晚我已经决定放弃。
改天还是和山P一起过来吧,他守在这里有种奇怪的压迫感,让我不能放松。
“就走了吗?”看样子居然还意犹未尽?
我无力地呻吟一声,赶紧锁上门,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躺在床上一直滚到快凌晨两点,我还精神很抖擞地睁着眼睛瞪天花板。具体原因是因为肚子里面一声接一声的叫唤。

好饿……自我催眠了老半天还是没法睡过去。
最可恶的是从实验室回来的路上还收到了山P的一个电话,非常详细地给我描述了一下晚上为了迎接新人食堂里特别准备的大餐。
我才听了两分钟就把手机电池直接给拔掉了——山P这个该死的混蛋!

我决定开始数羊,可几分钟以后我发现数这种生物只会让我产生更旺盛的食欲。
然后我决定改数试管。
可是连这种平时很能让我昏昏欲睡的东西,今天也象是失去了效应。
可恶!我干嘛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放着盼了好久的大餐不吃,居然无比神经地跑到实验室去。而且被那个小乌龟守在旁边,还什么都没做成。
挠了挠脑袋,我干脆翻身坐了起来。

仔细在房间里找找吧,说不定还能翻到什么可以填肚子的东西。
眼光在靠墙的柜子上浏览了一下,自己也知道那种希望极其渺茫。
装杂志的抽屉……没有。
装实验用具的抽屉……没有。
装袜子的抽屉……恩,就算有也不能要……
整个翻箱捣柜的过程持续了11分钟零37秒,收获为零。我很挫败地重新坐到床上去。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吃不饱,尤其是犯了错以后,经常就会被惩罚一天不能吃东西。大概我对食物的饥渴症就是从那个时候萌生的。
不过那时候如果被逼到极限,也能用点小手段开了锁去厨房偷点东西出来吃,现在到了基地,每栋楼都是很严格的管理,为了跑去食堂而破坏密码锁,好象也太夸张了点。

不是没被山P教育过,要有储存食物的好习惯,而且我也的确算是很积极地在履行。但事实证明没有什么食物能在我的房间里“储存”到第二天——再多的东西也能被我找到借口一天吃完。
然后山P和亮都会打量着我一直偏瘦的身体,怀疑那些食物到底被我的胃转化到哪里去了。
恩……大概那些营养都变成了天才智商的源泉吧……

正在百无聊赖的胡思乱想,忽然听到门口有很轻的一阵脚步声。
我的耳朵马上就竖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会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整栋宿舍楼是全封闭管理,这个时候爬起来反正是出不去,难道是哪个无聊的浪漫情结发做要到窗子那里去看月亮看星星?
脚步声越来越近,象是移到我的门前。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有人在门外轻轻地喘着气,象是很犹豫的样子,半天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要是山P或者亮还不早已经把门敲得震天响?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有事吗?”很迅速地把门打开,我盯着门口被我的忽然出现吓得有点呆住的和也做严肃状,只是半分钟以后才发现自己穿着格子睡衣顶着蓬蓬头在套着毛毛拖鞋的样子实在和努力想经营起来的严肃氛围不和。
“恩……那个……”他抓头,象是在努力措辞。
那个?每次都这样叫……我一早就告诉过他我叫赤西仁,他完全不记得吗?
想着斗真每次都很尊敬的那声“山下”或者小内那声甜甜的“亮……”我就恨得牙痒痒。
“干吗,快说!”没耐性陪不可爱的小孩一直耗在这里。

“恩……你,你这里有没有吃的?”他象是鼓了很大勇气,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憋了半天竟是这么一句话,我晕倒!
“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吗,晚上饿了可没东西吃!”我一边瞪他一边悄悄捂肚子。
他皱着眉头开始咬嘴唇。
那么单薄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是蛮可怜的……

象他那么要强的小孩,这个时候跑过来要吃的,大概也是需要内心激烈斗争老半天吧。
看他那么瘦,在孤儿院的时候一定也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可怕的饥饿感,我还是能体会的!

“那……你想吃点什么?”我叹了口气,伏下身子问他。
“肉!”这一下的回答到是飞快,声音也大了很多:“腊肠,牛肉,排骨……内脏也可以!”
啊?内,内脏?
“没,没有吗?”他好象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声音重新小了下来:“那么……鸡蛋?要不,苹果也行!”
标准好象在飞速降低……不过,我还是只能摊手说抱歉。
“我这里……这些好象都没有!”
“那……你有什么?泡面吗?”他居然依旧对我抱有希望,可是如果有泡面我还会翻滚到现在不去睡陪他在这里夜聊吗?
“泡面……也没有呢!”对着他一脸的期待,我居然还有了点小小的罪恶感。
他的眼角挑了起来,好象意识到我这里什么资源可以提供,刚才的一番对话毫无意义。

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他转身回去。
天做证刚才问他那些只是出于同病相怜,我绝对不是故意要耍他的。
虽然是个没礼貌的家伙,但是来基地的第一天就沦落到要饿肚子还真是挺惨。
大家以后毕竟还要在一个组干活,让他对我抱有这种坏印象好象不大好。而且问题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我也实在不想饿着肚子等到天亮了。

“嘟……”关门回屋我开始拨手机——永远开机等待我的折磨是山P最好的习惯。
“干嘛……”睡意朦胧的样子还不得不撑起来接电话,山P真可怜。
“我饿了,P!”言简意赅的几个字,但已经足以让他了解我在大半夜骚扰他的原因。
“好了好了,你下楼来好了,吃的给你放在窗台上,你拿了就赶快滚,今天晚上不准再吵我!我和斗真聊天到很晚,刚睡下没多久,很累啊!”
嘟嘟囔囔的抱怨,然后是很坚决地挂机声。
恩,估计他警告完这一大串,睡意也去得差不多了。
我冲着显示着山P名字的电话屏幕亲了一下,然后赶紧屁颠屁殿下楼去拿吃的。
和山P同住在一栋宿舍里,上下不过隔了两层,这也是他为什么常常惨遭我荼毒的原因。亮就经常拍着胸脯对于和我住不同的楼而表示庆幸。

山P实在是个好人,而且有让我喜欢的细心和贴心。
大大的袋子里有牛肉罐头,火腿肠,凤梨罐头,外加两个很大很红的苹果。每一样都能把我的胃伺候得舒舒服服,然后睡个巨香的好觉。
我躺在床上掏了个苹果出来用力咬了一口,真脆!
和刚才地惨状一比较,还真是天上人间!
剥开一条火腿肠拿到鼻子底下闻,想把幸福的感觉拖得长一点。
等一等……火腿?
刚才那小孩好象对这个很有兴趣。我现在到是在这里大块剁臾,他刚来,根本什么人都不认识,又是被人嫌恶的脾气和长相,现在一定饿得前胸贴后背地在床上打滚。
对饥饿的体会,我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
算了算了,就再做一次好人好了!
我把牛肉罐头都放回袋子,再把大部分火腿肠和凤梨罐头也装进去,然后开门走到隔壁。
不知道他看到这么丰盛的一堆吃的,还会不会那副死表情。

“和也?”我轻轻敲门,压低了声音叫他。这个时候不安分睡觉,被管理人员发现了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门内有“晰晰索索”的奇怪声响,却没有人回答我。
我手上用力,门竟是被我推开了一小条缝。
居然没关门?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和也我这里有吃的……我进来了啊!”
先把来意报明以免有不必要的误会,我举着那个装食物的带子,然后赶紧闪身进门去。
不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除了床上多了层被单以外,象是什么都没有整理过。
三个黑色的大包包放在墙角,我目瞪口呆地看着。
一直被他挂在脖子上最大的那个包包拉练拉开的一点,有半个狗头从里面露出来,瞪着两只滚圆的眼睛饥肠辘辘地看着我。

我终于知道他一直紧张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啃完了整整一截火腿肠,那只小东西开始吮我手指头上的汁水,伴着细细地哼哼声,心满意足的样子。
这年头,果然是狗比人可爱。

和也站在我背后干瞪眼,不用回头也能知道他那副眼睛鼻子皱成一团的模样。
想着他刚才从门外回来看着我站在他屋子里面和狗面面相觑时候的那副要杀人的表情,我现在还心有余悸。

“刚才去哪里了?”
“去楼道里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给小兰吃,它很饿!”
小,小兰?在我身体上舔了半天的这个东西难道还是个异性?
可是……可是楼道里能有什么吃的?

“我想,每个房间前面的垃圾篓里或许会有什么可以给它填填肚子……”他开始吸鼻涕,大概吹了半天晚风有点感冒。
想着他小动物一样专心致志地在楼道里觅食,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篓,我的鼻子猛地酸了一下。

“和也,它好象饱了耶,你也过来吃一点吧!”我终于把手指头从那只狗的嘴里抢救出来,沾着那只狗湿达达的口水,拎着一只牛肉罐头递到他面前。
他有点警惕地接了过去。
“吃完了还有水果!”我朝他笑笑,然后扭头去逗那只狗。

这家伙总有种刺猬般防御地姿势,我还是尽量避免和他对视为好。
他埋头开始吃,一口接一口的,吃得很快,偶尔有小小的被噎住的声音。
看来果然是饿坏了……

“和也……”看他光速吃完了一盒,开始动手开第二个罐头,我想有些话大概可以开始说了。
“恩?”嘴里还在咀嚼,喉咙和舌头都忙得很,所以只能用鼻子哼哼出声。
“那个……”我踌躇了一下,还是转过脸对着他:“基地里面好象不准养狗……”
“……”
半秒钟的呆滞,然后他迅速把已经开了一半的罐头推开。
罐头又没得罪你,拿它发什么脾气?
“你要说出去是不是?”恶狠狠地开始冲着我发话,只是小嘴上还油乎乎的,不怎么有气势。
我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小兰,过来!”他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声,张开手臂开始召唤那条狗。
可惜那小东西大概是刚从我这里尝到了甜头,闻着我手指头上还没散去的火腿味道,哼哼唧唧地不肯走。
下一秒,一声闷叫,那只狗已经被他紧搂在怀里了。

“随便你!”他很仇恨地朝我瞪了一下,那种姿势是非常明显的人狗不可分。
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我带过来的那些美味你家小兰都还记得,你就全忘记了?
何况我看起来象是那么多事的人吗?
“不说也行啊,不过……”我神秘兮兮一笑:“和也你求我好了!”

这应该是还挺舒服的一个台阶,他开口求我一句,我哈哈一下就把这事给混过去了。以后这狗要被不被发现也就与我无关,反正我是没兴趣管他的闲事的。
何况看这个家伙开口示弱应该也比较有趣,我对他眉毛耷拉下来的模样还是很期待的。
他嘴巴张了张愣在那里,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表示要放过他。
“我……恩……”
我托着个下巴坐在那里,等着他请求的话,已经快要睡着了。
刚才给他的吃的东西没有生鸡蛋吧?怎么吞吞吐吐的没个完整的句子?
示个弱有那么难吗?

“我……”又哼了一下,然后是吸鼻涕的声音。
算了算了,再这样下去天都要亮了。
我朝他摇摇手,站起身来准备回去睡觉。
“喂!”他猛地从背后拉住我的衣角,眼睛瞪的老圆。
“我不说就是了!”我边打哈欠边去拉门——吃饱了果然比较容易想睡。
“啪!”的一声,被拉开一条缝的门又被他很坚决地关上,然后抱着那条狗站在门前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没动静……看来还是不信。
“真的,不骗你!”
依旧没有动静……
郁闷。我看上去真的就那么不值得信赖吗?
“好了好了,如果谁把这条狗的秘密泄露出去,就被实验室拉去当生化实验品这样可以了吧!”我把心目中能想到最恶毒的诅咒都说出来了。

我不该说这种话的,真的。
我不知道天才都站得离上帝很近,所以说过的句子发过的誓言都会被认真记录下来的。
而这些,都是我很久以后才了解到的东西。

堵在门口的身体慢慢让开了。
“其实……你不用说这种话。”大家跟生化打交道,知道这种诅咒有多不吉利,看来他也不算太没良心。
“不这样说你肯放我走吗?”我瞪他。
他抬起头朝我有点歉疚地笑了笑,嘴角弯起,小小白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我的心脏忽然漏跳了半拍。
这个……如果看到美人一笑被震摄住叫惊艳的话,那么看到一只小乌龟扬着张巴掌脸朝你开花,好象也不能说是惊丑。

主要是他一直吝啬的比较温柔的一面大半夜的忽然出现,有点不大适应。
羞涩版龟梨和也……一直很凶的眉毛被笑容拉平,嘴唇薄薄的也还算可爱。
其实他年纪还小,五官都还没长开,再长两年和我现在一样大了会变好看点也说不定。

“拜拜,我睡觉了啊,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我朝他摇手,口气变得出忽意料的和蔼可亲。
他很乖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我看到他怀里的小兰努力伸了个爪子出来朝我告别。

大概是两个人之间有了秘密以后就比较容易结盟,因为那只叫小兰的狗(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它的性别),我和和也居然很迅速地搭在了一起。

为了这个我没少被亮嘲笑过。

“仁,我很同情你,真的!”这家伙总是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很怜悯地朝我叹,顺便把他身边漂亮可爱又温柔懂事的小内拉过来朝我显摆一番。
其实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和也这家伙脾气是臭了点,但是相处熟了还算不错。
山P当时那句“我还蛮喜欢他的”看来也并不是敷衍,看他们现在相处的亲密程度就知道。

“和也实在是很厉害啊!”这是山P在我耳朵边念叨的第N遍。
一个天才如果适量地赞扬另一个天才,是会让人心生好感,但如果重复的次数太多又没有什么新花样翻出来的话,就只会让人恶心。
尤其是山P每次都用那么强烈的感叹语气。

“是啊是啊,我知道他很厉害!”——厉害到短短的一个月就可以在我和山P的实验里帮上手,也厉害到没几天就能把山P和亮取笑我时候的口气学个十成十。

“BAGA……”这是他现在招呼我的方式。
我终于不用再和路人甲乙丙丁一样在他嘴里被统称为“那个”,可一个多月了他居然也没有几次安安分分地叫过我的名字。
可他会比较亲切的叫山P“山下”,也会翻着眼睛不大情愿地叫亮然后和他斗嘴。
为什么偏偏最善良最体贴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我要被叫BAGA?

讨厌!

作为媒介的小兰到是有越来越多的优点被我发现。比如说它就从来都不嘲笑我……而且鉴于我身边好吃的比较多,它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对我比对和也更亲热。
看它那么乖,每次都躺在我腿边哼哼抛着小媚眼,要不就是很温柔的舔着我手指,我就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它是个姑娘我和她交往交往也不错——虽然要过它的监护人龟梨和也这一关好象也比较难……

耶?我都在想些什么呢?

“小兰是我从垃圾队收养过来的,那个时候它刚生下来不久,长得很难看,经常被欺负。孤儿院没人愿意理我,我就和它说话……”我记得和也是这个样和我说的。
天才都很寂寞,何况还是孤儿。
想当年我和山P爬在地上画苯环兴高采烈的给各种方程式配平的时候,别的小朋友也不大会有人愿意理我们。

只是现在到了一个天才聚集的群体,做的都是别人没有做过的东西,一个漫不经心的发现或者就能改变全世界。
每个人的压力其实都很大。
好强倔强的和也是,风度翩翩的山P是,毒舌好动的亮是,而常常被他们叫BAGA的我,其实也是一样的。


三个月以后,新进来的这批孩子过了最初的磨合阶段,可以开始和我们一起上前辈们的实验课和理论讲座,这同时也意味我和山P长久以来单调乏味的一对一搭档关系终于可以因为新鲜血液的加入而排出一点新的组合。

“不公平不公平!”我躺在山P的床上打滚,看着他给桌上的笔记本换新桌面。
“BAGA,别叫唤了!”亮晶晶的电脑显示屏闪了闪,桌面已经从斗真还未进入基地前傻忽忽的清涩小模样变成了山P和他在实验室门口互相搂着肩膀笑嘻嘻的亲密合影。
我呻吟一声,半个身子搭在了床沿边——P这个死人怎么存了人家这么多照片?

按基地历来的惯例,搭档之间的选择从来都是自愿性的双向选择。而这种情况在今年的生化组可以直接演变为我和山P之间的竞争。从成绩,经验和课题方面来看,我和山P都在同组的同辈成员里都占有绝对优势(当然还有赏心悦目的外貌作为赠品),大多数小孩都在申请表里把我和山P作为了搭档的首选。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里面,真正能帮上手的孩子并没有几个,具体化一下范围差不多也就是和也和斗真。
可是这两头平时很明显都是跟山P比较亲近些。
想着他们最后都追随了山P而去,在实验室里三个人强强联手有说有笑还成果不断,然后我一个人一边忙着干那些痛苦不堪的活一边还要强做和蔼地去栽培身边错误频频的小鬼,立刻一片心寒。

“P,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从床上翻到地毯上,在翻到他脚边拽他的裤脚:“和也和斗真你不能都要去,多少留一个给我帮忙!”
“问题的关键好象不在我这里吧!”他终于舍得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扭回来,很无奈地朝我耸了耸肩:“既然我们都是填了他们的名字交上去,那按照以前的经验,应该还是他们来掌握最终选择权的……”
“我就知道,P你这个奸诈的家伙,怪不得你平时和他们那么好……你原来早就知道!”我坐了起来,咬牙切齿。
“夷?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做大惊失色状,然后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BAGA,正常情况的话我们应该会是一人带一个啊!你瞎担心什么。”
“才不会!”我实在是很懊恼,平时怎么就不想到要和那两头培养一下感情:“斗真就不用说了,天天和你泡在一起,混到这么熟了,愿意和你分开才怪。至于那只小乌龟,他老在实验室里缠着你问问题……”
“那怎么了?他不也经常问你?”山P笑嘻嘻:“我觉得你们感情不错啊!”
“不错才怪!”我咬牙:“我多少大他两岁,他……他怎么能老叫我BAGA……”

“BAGA……”门口立刻开始配合。
看看,话都没说完,马上就应验了。我很怨恨地瞪眼,山P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开门。
“和也,进来坐!”
“山下……不了!”他探头朝房间里看了看,很犹豫的样子,看我的眼神象是在看怪兽哥斯拉。
不至于吧……虽然我从床到地毯翻滚的这几圈是粘了不少毛绒绒的东西在身上,头发也比较蓬乱,但那张脸多少也还是能撑场面的啊。
“干吗?”我对强迫他对我尊称也已经绝望了。
“龙泽前辈下午的讲座,是和你最近的实验课题有关的内容,他让我通知你准备一下,如果可以,希望能做现场演示。”
“哦……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见!”他又偷偷摸摸地朝我扫了一眼,然后朝山P很礼貌地点头告辞。

“你也看到了,P!”门刚关上,我就开始大叫,顺手开始恶狠狠扯山P华丽地毯上的小绒毛:“他这个态度我们怎么合作啊,我不管,你把斗真借我,和也听你的话,你去带他!”
很奇迹地这次居然没有听到他立刻说NO的声音。
夷?难道山P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问题开始有转机?
我很期待地抬头看他——这个死人,怎么抖着肩膀笑成那样。
“和也那个态度……也还好……大概,大概是被吓住了……”
“啊?”我不解。

山P抽搐了很久,终于平静下来了。我和他对视,等他给我揭谜底。
“仁,我的衣服该洗了……”
“哦……啊?”怎么笑到终场居然是这么一句?
“袜子什么的,也要洗一洗……”
“哦。”我依旧没有自觉。
“所以,你头上顶着的那只,能不能先给我……”

山P说得非常小心翼翼,然后我的脸色从白转红再转青。
这个混蛋,为什么要把袜子乱扔在床上?还有亮,一直极力推荐那种外翻的蓬蓬头最适合我,害得我不得不打上粘粘的着哩水来维持这种造型。现在好了,随便在山P床上滚一下,就沾上这种该死的东西!
我果然是个BAGA……
想着和也一定会对我这个形象印象深刻好长一段时间,我就郁闷至极。

看来天不随人愿,他只要随便估量一下,就一定还是会选择跟着形象良好又态度温和的山P的。

下午的讲座开始前,我一直闷闷不乐地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前面的和也拿着满页的方程式对着山P求教。
真不知道他对生化怎么那么大的兴趣,问的很多东西经常有很多大大出乎我和山P意料。

看着他薄薄的肩胛骨随着呼吸略有起伏,我开始有点发怔。
到基地这么长的时间了,别的孩子都忙着交朋友,熟悉周围的环境或者和早一点的前辈讨教经验……他竟是除了实验,什么都不关心。
哦,漏说了一样,他关心的还有他那条狗。
差不多大的孩子对他都有些敬畏,大家都知道龟梨和也才进基地三个月就有令人信服的表现,但却并不亲近。
应该说他那样的努力和锋芒毕露的样子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让人害怕的。

“喂,BAGA,你的演示实验做好准备了吗?”他忽然扭头问我。
脸真瘦,在配上那么倔强的唇型,实在是没有讨人喜欢的温顺。
我草草地“恩“了一声。
“仁,加油!“斗真也把头转过来,朝我摇摇手,眯着眼睛笑。
这小子,跟山P呆久了,也开始学会了习惯性地无处不放电。
我点了点头,朝着山P一瞪,伸手指了指最前方,示意他们龙泽前辈已经到了。

龙泽前辈是个很严肃的人,我几乎没怎么看过他笑。
如果他喜欢笑,基地那些冠以花花草草名字的头衔,又怎么会落到山下,亮和我身上?关于这一点是我和P在去年上他第一节课的时候就明确意识到的。
要山P对他那张脸示弱还真不是件容易事,比如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经常错过吃饭时间,原因是做照镜子和方程式配平这两件事太废寝忘食,也比如他经常对我的长相能和他相提并论表示一定程度上的唾弃和嗤之以鼻。
但在龙泽前辈面前,他还是很谦虚的——当然,这种谦虚不仅是因为长相,毕竟山P不是会为了个花瓶就低头的人,他除了脸,还有很多地方值得骄傲。但是龙泽前辈让山P所有的骄傲都很快折服,而且速度之快,仅仅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的2个小时——他给我们上完了第一节生化实验课。
认为生化只是我们这种天才手中的拼图玩具的山P立刻变成了努力上进,孜孜不倦的人。当然,同时发生这种变化的还有我。

其实龙泽只比我们早三年进入基地,现在去档案馆,还能看到他四年前刚进来时候笑得很稚气地照片。虽然年纪上大得并不多,但是距离感却是硬生生的,远不象我们和比自己小的孩子们之间那样活泼随意。
或者真正的天才都对自己领域的东西有多于常人的专注,所以才对以外的事物异常冷漠。我边想,边悄悄瞟了一眼前排的和也。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非常认真地在听龙泽前辈的讲话。

关于如何改变生物体神经对外界刺激反应的课题。
耳边是龙泽前辈一如既往平静而严谨的语调,我眯起眼睛四下张望,最后决定数那只小乌龟后脑勺上翘起来的头发来让自己走神。
不是我不给新来的这群小孩做好榜样,其实这个课题在我看来,是非常有趣的。
问题是当理论的研究告一段落,开始用具体的实验来证明那些繁复的结论和方程式时,我就发现一切没那么美好了。
幻灯片上是一张张被用来实验的动物们被疼痛折磨得表情扭曲的图,龙泽前辈开始一张一张地分析每个方程式的具体反应。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声音到这种时候还能保持那么高清晰度的镇定。

“赤西!”正数到146根的时候,小乌龟的头居然扭了过来,我一惊,听到龙泽前辈在叫自己的名字:“关于这种药剂的反应方程式和主要成分我已经做了介绍,你现在上来给大家做一下配置演示吧!”
我暗中干咳了一声,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下面很多新来的孩子都在眼睁睁地看着我,一个个很兴奋的样子。听传闻听了这么久,他们终于等到一个具体的机会来直接地感知到被生化组当宝贝宠着的赤西仁天才般的实力到底是怎样的。
“仁做实验从来都干净利落,很少有失败,这种药剂的配置过程很复杂,所以整个操作会很精彩,好好看着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上台的过程居然能听到P在给身边的斗真说我的好话,真难得!
我讪笑。
脸上一阵发烫,和也的眼光也追着射了过来,直到上台都还能感觉脊背的地方热热的。
这个死小鬼,眼神怎么象有刺,真讨厌!

“好,现在就开始吧!”我把袖子挽了起来,甩了甩前额前的头发,做完风度翩翩状,然后开始取试管。
虽然刚才说了什么没怎么具体听,但这段时间的实验课题和这个有关,看一看幻灯片上的方程式就应该难不道我。
“赤西,药剂配完以后在测试一下具体反应……”龙泽前辈站在我身边,打断了我一下,朝实验桌下面扬了扬下巴。我有点好奇地埋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而已,但我想我的眼睛应该没有花
拿试管的手抖了一下,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有问题吗?”
“这个……”我哼了哼,避开龙泽前辈的注视把眼睛朝下瞟。
和也抬着头正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我从来都知道他有非常强烈地存在感,即使坐在一群人当中还是能让人第一眼就找到。
但是他现在那么突兀在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全神贯注的样子,还是让我忽然萌生出某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我想起他在第一次放下自尊大半夜地跑到我的房前替他那只狗要吃的,想起他在楼道里面吸着鼻涕小动物一样的觅食,想着他抱着小兰瞪着眼睛朝我发狠……
小小的和也,激烈的感情都一层一层包裹好然后骄傲地放在心底,所以即使再倔强,也应该是非常害怕孤独的。

“开始吧,赤西……”龙泽前辈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到第一排的地方坐了下来,朝我点点头。
我把目光从和也的脸上慢慢收了回来,我知道他对我忽如其来的呆滞状有些疑惑。
慢慢吞吞地朝试管里装了几种药粉,然后心不在焉地送到了加热器上。
下面开始一片“嗡嗡”地议论声,有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试管没有预热就开始高温处理,非常危险的实验行为,普通人上第一节化学课就应该知道的常识。
“对,对不起!”我吐了吐舌头,慌慌张张地就想用手把试管抓回来。
“好烫!”忘记使用试管夹,捏着已经加温的试管手指立刻就红了,我龇牙咧嘴地一蹦老远,呼哧呼哧拼命吹气。
下面的议论声更大了。
“仁?”山P叫了我一下,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我。

“对不起,龙泽前辈,我对这个没什么把握,所以很紧张……”我朝前面鞠了鞠躬。
“赤西……”不知道是不是表演太过夸张而显得拙劣,他看了我几秒钟,象是在判断这个句子的真伪,半天才把声音提高了一点:“继续做下去……”
我在他忽然锐利起来的视线里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只得重新把走了回去。

温度一直在升高的药水开始变成洋红色,一点点剧烈地沸腾起来。
我手握着试管夹还在加热器上来回晃动。
“P,看这个样子,应该差不多好了吧,再继续加热,恐怕……!”好象是斗真在很小声的和山P说话,隔的不算近,我居然还是听见了。
没听到有回答声,山P看我的精彩表演看到现在,大概已经彻底傻了。
他刚才真不该把我宣传得那么好,现在简直就是华丽地抽了自己一记大嘴巴。

继续晃,继续晃……
我在心里默数:“五,四,三,二,一……”
“啪!”的一声,试管炸裂,红色的液体飞溅出来,血一样,四下都是。
还好我准备及时,在满屋的惊呼声中我已经飞快用手挡住了那张用来撑门面的脸。
手臂上还是被碎玻璃和滚烫的液体溅上了不少,热辣辣地疼。

下面短暂地一阵骚乱,然后是吓死人的静默。
这丑出的还真够大的。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用袖子挡着脸,免得面对那一道又一道探究的目光。
可惜这个机会很渺茫。
“抱歉……”还有龙泽前辈在前面,我总要意思一下:“我没想到……”
“赤西!”他简短地打断了我,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却让我猛的一凛。
“跟我来!”

第7章

事实证明一切并没有我想象的可怕。
被龙泽前辈拎走以前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我拼命使眼色给山P表示我如果挂了那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他——虽然他不一定明白,哦,应该是一定不明白。他大概只能发现我眼角那颗不吉利的泪痣在一直抽搐。
但最后我也只是一直站在龙泽前辈办公室的里,看他静静地写完某份材料,然后走人。
整个过程他竟是没和我说一句话,这让我庆幸之余又有点挫败——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当空气。
他走了我自然不想再继续傻站着,确认三遍他不会回来以后,我立刻飞速跟着开溜。

天色已经全黑了——站在那里太过忐忑,居然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滑了过去。
第一件事情是迅速返回今天下午做实验的那个房间。悄悄把门打开,我轻轻地走了进去。
实验台下面的地方……我半跪下来,斜着个头朝里面看。
圆滚滚地两个亮点很委屈地看着我。
还好,什么都还在。
我蹑手蹑脚地把那团毛绒绒地东西从笼子里拎了出来。

“小兰你这死东西,居然敢到处乱跑,要不是落在我手上你的小命就没了你知不知道?”我恶狠狠地和它对瞪,扬着手做势要揍它,只是最后真正落下的时候,在它委屈兮兮的哼哼声中临时改向,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耳朵。
这家伙被关了这么久,看来真是吓坏了,训了它半天都没点反抗,难得的温驯。
“兰,饿了是不是?”手心的地方痒痒的,抱在怀里的小东西看我口气软了下来,开始得寸进尺地伸舌头对着我猛舔。
潮湿而温暖的触感,带着湿漉漉的委屈——其实,也真是难为它了。
最近一段日子以来和也除了睡觉就是泡在实验室里给我和山下帮忙。那个家伙一旦认真起来就是直线条的前进方式和百分之百的投入,所以兰大概也被冷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人寂寞的时候都会想着四处走走寻找点慰剂,何况还是一只狗?
我刚才那几句呵斥,好象真的是太凶了。

“好了好了,小兰乖,我带你去吃大餐!”把下颌在它毛绒绒的头顶上蹭了蹭,我收紧双臂,把它搂得更紧了些,想着要怎么才能在避免向山下提及这只狗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从他那里骗到两盒牛肉罐头。
真是伤脑筋啊……
山下那种智商,要瞒他好象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我下午那么反常的一场表演之后,他一定对整件事情的原因抱有极大的兴趣。
可恶……为什么当时我会那么信誓旦旦地答应和也不把这只狗的事情说出去?
要不,这种情况下有山下分担分担也是好的。

边满脑子的怨念,边摸黑走到门边——做贼心虚的情况下,我竟是可怜到连灯也不敢开。
“兰啊兰,我对你比和也对你好多了吧?回去以后我给你撑腰,你放心大胆地咬……”黑漆漆地情况下,腰被桌角狠狠地一撞,我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赶紧伸手去拉门。

夜色如水,淡淡的星光下,所有的景致都有了清晰轮廓。
我保持着脸部扭曲的表情愣在了原地,只是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兰搂得更紧了些:“泷……泷泽前辈……你还没走吗?”
犀利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在了在我臂弯里已经蜷成一团的兰身上。
“这个……就是今天你拒绝做实验的原因吗?赤西?”

实验室的灯全部打开来,每个角落都亮晃晃的。
兰非常细微地呻吟了一下以后,就紧紧地贴在我怀里,不敢在出声。
几分钟前,泷泽前辈通知了和也过来。他竟是什么都知道,原来什么都瞒不了他。
我站在实验桌前,听着自己的呼吸在空旷的房间里一下下地起伏,越发局促起来。
空气奇怪地凝滞着,我的手指悄悄地捏紧,不安地等待着僵局被打破。

和也推门进来的那一瞬我的心脏猛地跳了跳,有种莫名的疼痛昭示着会有什么会在今晚发生。
“兰!”他的眼睛在瞄到我身上的那一瞬,就从喉咙里惊叫出声。
这个笨蛋!眼看刚才都要死过去的兰一下来了精神,从我怀里蹦出来死命朝他扑去的架势,我就知道刚才想了半天怎么帮他否认的说辞全都无用了。
人狗相拥的感人场面被硬生生地截在了半场,兰的后颈被抓了起来,悬在半空的身子手舞足蹈。
“把兰还我!”看来果然是急了,对着泷泽前辈这家伙也敢竖起眉毛大呼小叫,我赶紧过去踢了踢他叫他闭嘴。

“和也,这只狗果然是你的……难道没人告诉过你,除了实验用途,生化基地不能养任何动物吗?”依旧是平静的语调,却隐隐压抑着我所不熟悉的痛楚,我愣了愣,有些疑惑地把头抬了起来。
“把兰还给我!我,我不会再让它跑出来,我保证!”
急促而拙劣的保证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尤其可笑。平时冷静内敛的表情全都不见了,那么急切想把狗要会来的样子让我忽然意识到看上去再坚强再成熟的和也,也不过是个才十多岁的孩子而已。
用劲圈住他的肩膀,我努力制止着他冲动地挣扎。
“泷泽前辈,拜托你……这只狗对和也很重要,拜托你还给他!”
我一边喘着气死命拉住和也,一边很恳切地把腰弯了下来。

“赤西,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立场来给他们求情吗?从进基地的第一天开始,你应该就被教导过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今天为了一只狗,你居然把实验当儿戏,我想我要考虑你这样的态度是否适合继续留在生化基地……”
我瞠目结舌地愣在那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大超出我所想,一切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和也一直激动的情绪似乎也因为这几句话骤然平静下来了。

“其实不是为了这只狗,我对那种试剂的配置,是真的不怎么熟悉……所以下午的实验才会失败……”憋了半天,我从鼻子里心虚地哼出了几声,试图想分辨。
拿什么处罚我都没有关系,只是我不可以离开这里。
这里有山下,有亮,有我喜欢的生化课题,有我生命里全部的记忆和感情。
如果这些都不见了,我将一无所有得彻底。
“是吗?赤西?你真的只是对试剂配置不熟悉?”长长的影子朝我慢慢地移了过来,停在我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压迫感顿时让我连敷衍着点头都是件困难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我原谅你……可是,如果你说谎话,明天早上,我会叫人把你送出生化基地!”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地移向实验台,调子平稳的口气,象是平日里对着我们讲课一般

莫名的恐惧让心跳忽然飞快地加速,我能感觉到被我抓着的和也的手臂猛的绷紧。
“不要!!!!!!!!”在我抬头看向实验台的那一瞬,和也用我从未听过的尖利声音嘶叫了出来:“兰!你在对兰做什么?泷泽你放开它!我求你放开它!!!!”
锈红色的液体,通过透明的针筒,一点一点推进了兰颈边的静脉。
不知道是太过疼痛还是太过恐惧,兰爬在笼子里哆嗦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和也疯了一样从我的钳制里挣脱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成片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兰……兰你痛不痛?”他从桌上抓起钥匙,颤抖着要把锁打开,可是对了三次,却一直没有办法把钥匙插到锁孔里。
“兰!你出声啊!”他终于把钥匙抛下,直接把笼子搂在了怀里,手指费力地从铁丝网的缝隙里探进去,抚弄着兰半垂着的眼睛,声音抖得快散掉。

“和也你有30分钟的时间……这只狗身上注射的就是赤西今天下午本来要演示的试剂,30分钟以后它回因为身体痉挛而窒息……解药的主要成分我可以给你,然后接下来具体的试剂配置就靠你自己了……”
“为什么要对兰做这样的事情?你……”
“和也,你如果想和我讨论这个问题,我是不介意。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在你还有29分钟救你这只狗……”
29分钟?
配平方程式加上试剂配置,不用说和也,连一直在做这个课题的我都没有完全的把握。
咬了咬牙,我快步上前把一只试管拽在了手里。

“你让开,我自己来!”
身体被用力撞开,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我身前。
“如果你不想明天被送出基地,就别插手!”言简意赅的句子,他伏下身子开始在稿纸上飞快地写下方程式,虽然鼻音里还有抽泣的意味,但是行动上已经是平日里惯有的样子。
我愣愣地退后一步,看他薄薄的侧影。
面对不可抗力地场面,他总是当机立断的行动,有着比常人更坚韧的决绝。
在他眼里,应该是没有输这回事的。
所以……所以我闭上眼睛不去想会有的结局。

第一只试管开始加热的时候,兰的四肢因为抽搐已经无法站立了。
最后5分钟。
和也的手开始发抖,象是对兰的感觉如同身受一般。试管之间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闷闷地一下接一下声响,兰的喉间开始挤出细细地悲鸣,和也手中的试管“啪!”地一声摔了下去,一地的血红。
“兰,马上就好了,你再忍一下,一下就好……”他有些茫然地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手足无措地样子。
我闭了闭眼睛,上前一步将他轻轻推开了。

即使说辞被揭穿被送出基地,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今天这个时候我唯一想做的,只是救回兰的命而已。
泷泽沉默地看着我的举动,并没有出声阻止。

药剂最终注射进兰的身体时,一共用了34分钟,兰已经不会动了。
我和和也都尽了全力。
和也一声一声地叫兰的名字叫了很久,然后很小心地把他从笼子里抱了出来,非常温柔。
兰的眼角上挂着亮亮的水珠,很晶莹的样子。
只是平时见到我们就裂开的嘴变成了乌紫的颜色,一定是忍疼忍得很辛苦。
然后我听和也说,兰,我知道我很久没陪你了,你很寂寞才会偷偷跑出来找我是不是?以前我寂寞的时候你都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是我却会经常就这样把你忽略掉……因为我没有想过我们会分开,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你现在这样不说话也不闹我,我很怕啊,兰……

他抱着兰顺着墙沿一点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一直就这样小小声地说着话。
泷泽前辈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临走之前他有对着我说了些什么,我怔怔地盯着地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天色快泛白的时候,和也的呢喃声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以为他撑不过疲劳,终于睡了过去,把外套搭上他的肩膀时才发现,他竟是重重的一直在颤抖。
“和也!”我有些骇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肩:“很冷是不是?回去睡觉好不好?”
“……”
“和也?”
“仁……”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凑过耳朵才听到他虚弱的声音:“兰死了……”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让自己认知到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存在,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然后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暴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我忽然觉得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密密地把心脏缠绕起来,疼痛得难以呼吸。
所以我伸出手臂,把他小小的头紧压在了胸前。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和也!”
他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并不是我一直所想的那种坚硬粗糙的感觉。

“我不哭……我不哭!”他固执地咬紧嘴唇,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把那些软弱的液体逼回去。
“和也,别咬了,你的嘴唇都出血了!”
他象是没明白我在说什么一样慢慢地仰起头来。
失去了兰的和也,世界一片空白的孤寂。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瞳孔里充满了我的影子,我看到了。
“别咬了和也……如果还觉得疼,咬我吧……”
环在他肩上的手臂紧了紧,我闭上眼睛埋下头去。
轻轻地吻了他。

第八章

兰葬下去以后的一个星期,和也就几乎没有再在实验室出现过。
我想他大概是因为着凉而引发了浅浅低烧,加上精神上的打击让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所以一直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山P和亮都有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去看过他,然后回来就都很奇怪地嘀咕说现在明明还是夏末,为什么乌龟会提前进入冬眠期。

"BAGA,你和那只小乌龟住那么近,多少也应该比我们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吧?"亮爬在山P的床上,把色情小杂志翻的哗啦啦的响。
"啊……"我从鼻子里发出了意义不明地哼哼声,把头朝窗子的方向扭去。
"我说,你这两天也很不对劲呢!"山P皱着眉头盯了我很久,拉了张凳子在我面前坐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不是被和也传染生病了吧?"
"怎么会?"心跳的速度因为某个名字一时间快了半拍,我把嘴角裂了裂勉强扯了个笑容出来。
"可是你最近眼神总是很呆滞,而且就算呆在实验室里也是心不在焉的……"山P撇了撇嘴,在我头上重重敲了一下:"该不是上次实验失败,被泷泽前辈教训了一顿,被打击到了吧……"
"才没有。"我赶紧摇头,把山P的疑问句迅速打断了。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当初被警告要被遣送出基地的命令却并没有下来。泷泽前辈没有再找过我,即使在实验室里碰上,他也只是平静的和我擦肩而过,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而在这一个星期里面,我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件事情--某个深刻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放,以至于在任何一个瞬间,都会无孔不入地把我带进那个短暂地记忆里。

在此之间,我几乎从未想过,除了饥饿以外,我还会为别的什么事情辗转反侧,在柔软地大床上滚来滚去瞪着眼睛到天明。
只是这种原因如果说出来,绝对是要成为山P和亮笑柄。

不就是那个天色即将泛白的凌晨,在冰冷空气充斥着的实验室中,我冲动地低头和那只乌龟嘴唇对着嘴唇地碰了一下吗?
而且在那个吻缓缓结束以后温柔如水的气氛中,和也还很没情调地打了个喷嚏。
(= =||||||||||||||||||)
我想他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烧的吧,因为在我手臂环住的那具身躯上,我能感觉到他的肌肤滚烫,而指尖冰凉。

嘴唇部分的肤质比身体其他任何一个部分的都要柔软,但是绝对没有特殊到只因为触碰就会让人产生眩晕,我是研究生化的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所以我至今无发解释和也在那一吻之后表现出来的柔软和无措,甚至我从那时到现在的种种失态,到底要归结于怎样的原因。

"P……你过来!"我撑着脑袋呆了半天,慢慢冒了个念头出来。
"干吗?"他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睛探究性地看我。
我努力用最挑剔的眼光把他的脸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
结果鉴定值:PERFECT!
"BAGA,你要干嘛啊?"他漂亮的嘴唇动了动,又朝我凑近了点。
新鲜红润的颜色,丰润柔和的形状,这就是食堂的姐姐们经常偷偷议论着的山P的性感嘴唇吧。不象和也那样薄薄的,紧抿成一条线,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倔强得难以亲近的。

屏住呼吸,我把身体迅速凑了过去。即将贴上去的那一瞬,想想有点恶心,把头临时偏了个几度,最后在P的腮边接近唇角的位置"吧唧"了一下。
亮手中捧着的色情小杂志"趴它"一声就摔下来了。
山P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好久,半晌以后开始拼命用手擦脸,一蹦老高。
"这是我的初吻啊,BAGA!是要留给可爱的小姑娘的!你……你发什么疯?"
听他声音的分贝数好象真的有点愤怒了,还好亮很及时地窜了过来压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动手对我施暴。
我茫茫然地把头低了下去。
为什么……亲了P以后,却完全没有在和也那里体会到的那种让心脏都要炸裂般的感觉呢?
如果这段时间的失态并不能单纯的归结为嘴唇相触而产生出来的花火,那么……
那么,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吻的那个人是和也而已?

山P的暴跳如雷终于在我的呆滞般的沉默中平静下来了,然后我看到他和亮很诡异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
以他的智商,一但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架势,就表示他有心情对他有兴趣的事情刨根问底。
一场逼供再所难免,更何况还有毒舌的亮在旁掠阵,我根本躲不过去。

"仁……"他笑嘻嘻地重新开口,难得他还记得我在BAGA以外的名字:"刚才你对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想确认一下……"隐隐约约的认知浮上胸口,让我有些烦恼。
"仁,你和什么人接吻了?"这次同时炸起的是两个人的声音,然后山P和亮的头都挤到了我面前来。
我不置可否地把眼睛撇开,然后身边的两头开始悲愤交集。
"仁,你……你动作也太快了!那个人是谁?步美吗?小爱吗?"
两个人开始轮番数基地里面6岁以上60岁以下的异性名字,我竟是不知道他们平时一副装模做样走路望天的样子居然是留意到了这么多人。
半个小时以后等他们把62岁的食堂大婶的名字也报出来还没见我点头,两个人对望一眼决定放弃了。

"好,你不说也没关系,那告诉我们,感觉怎么样……"亮开始神秘兮兮地捅我,笑得一脸色情。
"很柔软……然后,湿湿的……"我把头埋下,轻轻地向是说给自己听。
"不是吧……湿吻吗?仁你赚到了!"P和亮在身边夸张地大呼小叫,一阵钝钝的痛楚也就在这个时候从胸口左边的地方泛滥出来。
心跳的声音好响,一下又一下的。
那个时候……只是嘴唇和嘴唇的触碰,却为什么会有那么明显的湿意?
和也一直在说,我不哭,我不哭!
而我吻他的时候,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竟是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些浸泡着我记忆的湿润,到底是他倔强而咬出来的血,还是从眼眶里流下来的……对他来说比鲜血更加珍贵的眼泪。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就这么忽略了呢?

"喂!回神拉!"亮开始伸一只手在我发呆的眼前猛晃:"仁,你要请客!"
"亮!"我拉下他的手,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和P……帮我个忙!"
"要我帮忙?"那家伙一脸很了解的样子:"没问题……就基地电脑的网络配置,你想要什么样的小电影做下一次的约会指导,我都能在半个小时内给你弄下来……"
这家伙看来已经没有再教育的必要了,我直接把他忽略掉,扭头看向P。
"说吧,要我做什么?"关键时候P还是比较靠得住的。
"你能不能帮我给和也说一声,晚上8点,我在实验楼后面那里等他……有些东西给他……"
"哦……"
我很感激地冲他笑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拉门走出去。
两秒种以后,耳朵后面是忽然惊觉过来的声音:"等一等……BAGA刚才是在说和也吗?他们的宿舍就在两隔壁,为什么还要我传话?难道……该不是……我的天啊……"
光听惨叫,就知道山P一定又要郁闷好久了。


实验楼的后面紧靠着的就是一座小小的山包,石沙裸露荒草丛生,到了晚上蚊子就开始成群结队,所以一般不会有什么人会把约会的地点定在那里。
等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时,远远就看到有瘦瘦的影子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头等在了那里。
才7点半而已,这小东西真积极!
"和也!"我轻声叫他。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地顿了顿,从嗓子里哼出来的应答声闷闷的。
"感冒……好了没?"我挠头,没话找话。
"恩!"边抽着鼻子吸鼻涕边说谎。
"最近,很忙……所以没怎么去看你。今天……恩,所以今天……"
"你找我干吗?"他终于把头抬起来了,很简洁地打断了我的废话。
带着淡淡血色的唇微微蠕动着,把我们之间某些心照不宣的记忆瞬间就带了出来。

暗色的天空下,他的瞳孔亮晶晶的,一直可以看到我的灵魂。
还是很粗的眉毛和细细长长的眼睛,小乌龟一样执拗的表情。
本应该是让我嫌恶的长相,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能让我在看到的时候盈满温柔的笑意。

我知道他翘翘的嘴角如果弯起来会有最温暖的弧度,就象那个时候他对着兰的表情。我也看过他的眼角因为悲伤而垂下,然后片刻之间就撕碎了我的心。
所以,我想做的,不过是尽我所能的让他开心而已。
"我找你,是因为……带了个新朋友给你……"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靠近些。抱在胸前的手送开了些,蜷成一团的东西动了动,从我的衬衫里面挤了出来。
"这是……小狗!"他一直有些别扭的脸终于在看清眼前的生物以后幸福地绽放开来。
"嘘……"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把小狗捧到他眼前:"这小东西叫PIN,我前两天偷偷跑出基地买的,看上去很凶是不是?完全比不上兰善解人意……其实本来是想训练好再给你的,可是它不怎么听话,买来以后就一直和我闹脾气……"

一个人的絮絮叨叨总是显得比较傻,半晌看和也不答腔,我有点尴尬地把声音越降越低。
"和也你在担心是不是?没有关系……PIN我们可以寄养在亮那里,信息基地和我们不一样,养一匹马都没有问题……如果你想它了,随时都可以过去……"
"仁……"他忽然拽住了我衣角轻轻地叫我的名字。
抬起头来才发现我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近。近到,我甚至可以嗅到他淡淡的呼吸。
开始有夏蝉在悠长的歌唱,如水般的温柔夜色铺天盖地。
我一直看着他,一点一点把头低了下去。

手臂上震动的感觉把我从和和也的唇之间只有半毫米间隙的幸福里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和也象是比我更早一步觉醒,却也只能看着那只狗从我的身上挣脱,片刻就跑得老远,窜到了实验楼里。
"PIN!PIN你别乱跑,回来!"他只惊叫了一声,就飞速地追了出去。
对兰死亡的记忆让和也的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
"该死!"我暗骂了一声。那只死狗,看来是对呆在我身边有意见很久了,现在跑起来怎么那么拼命?

"和也,怎么样了?"等我追到实验楼里的时候,只有和也气喘吁吁地愣在楼梯口,PIN却已经不见了。
"PIN下了地下层……"
"啊?"我顿时傻眼,终于知道一直紧紧跟着的和也为什么愣在这里的原因了。
实验楼的地下层是整个生化基地的禁地,里面陈列的都是机密的实验项目或者高危险的细菌或者生化产品。

没有人再说话,和也死死地盯着厚重的金属门侧面细小的通气口。
PIN刚才大概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和也,那……算了吧,或者PIN过一会自己就会从那里出来的……"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只想把他拉走。生化禁地绝对没什么好东西,这点是我从进基地第一天就很清楚的。
他很犹豫地被我拖动了一步,然后我们同时听到了门背后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是PIN在叫,显而易见的凄厉。
和也立刻重新扑回了门前:"是PIN在叫,仁,它在里面碰到了什么?是不是又有人会给他打那些奇怪的药水?我要进去看看,仁,我要进去!"
他对兰死时的惨状印象太深刻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说什么都是阻止不了的。

叹了叹,我把亮的电话拨通了。
"亮,给我通往生物基地底下层那扇门的密码!"
"诶?你这么刻苦啊?"听声音他象是在咬苹果:"等几分钟啊!"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天迅速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看着和也的汗水顺着脸颊一点点流下。
"仁,你要去地下层干什么?那好象是禁地吧,密码比一般地方复杂好几倍!"很清脆的"丁冬"一声,用时5分半,亮成功了。
"给我密码!"我没时间和他废话,PIN的叫声一下又一下,和也象是已经听得要虚脱了。
长达32位的数字才从亮的嘴里报完,我几乎也在同时把门打开了。
门背后是窄窄的一条走道,尽头是半敞着的一扇门,大概是PIN刚才给撞开的。

从顶上发散下来的绿色灯光让我的不安忽然加剧,不敢看和也的脸色,我抢在他前面迅速走了进去。
不算大的一间房子,左右两边都是木质的架子,堆满的各种药品。
中间是长长的一张实验桌,玻璃器皿保持着透明的亮度,表面上也看不到积灰,看来并没有闲置太长时间。
如果不是正前方挂着的那副奇怪的幔帐,这个房间和一般的实验室也并没有太大区别。

"仁,PIN在那里!"
我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朝着幔帐的一端走过去,PIN正把自己缩成一团,拼命望里面钻。
"小东西!"抓住后颈把终于把它提了起来,我一肚子的怨气:"你今天没晚饭吃了!"
"仁,给我,让我看看它怎么了!"和也有些急迫地把他接了过去,想是刚才听到的叫声让他始终无法放心。
"应该没什么事……"嘴里说锝硬,瞥眼看到它爪子上一条细细的血丝,毕竟还是有些心疼:"大概是打翻了什么器皿腿被玻璃划伤了,回去给它包扎一下就好!"
"好的,我想……"

和也的回答到这里愕然而止,我们对看一眼脸上都变了颜色。
密码锁"滴,滴"被摁动的声音,这个时候居然有人也偷偷进了禁地。
"躲进去!"左右扫了一眼,能藏人的也只有实验桌旁边放置器皿的柜子而已,我迅速把门拉开,拽着和也跌跌撞撞地钻了进去。
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重重地敲在地上,我觉得心脏已经快要从腔口跳了出去。
那个步伐的频率……好熟悉……
木柜用来透风的栅格处,隐约泄露出点点微光,我掂起脚尖,偷偷向外望。
挺拔的背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正前方的幔帐,此时和我们的距离,不过也就是木柜的一扇门而已。
我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和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在我的手心里轻轻地划了起来--"泷泽?"
他听出来了……
我咬着嘴唇,把和也的手一点点握紧。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对于高度紧张的我和和也来说,大概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泷泽一直站着的身体终于重新慢慢向前走去。
和也的脚尖也掂了起来,努力把眼睛向外瞄去。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环境下,好奇的探究竟是比内心的恐惧来得更加彻底。
泷泽--在我们眼里严肃得近乎于刻板的前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偷偷进入了基地的禁区?而且看他的行动,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小翼……"他忽然开口的那一刻,我和和也都查点惊叫出声,这么空荡荡的一间房子里,他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小翼……我这么久没有来看你,你会不会很寂寞?"放得很低很轻的声音,在一片昏暗的酝酿下,温柔得几乎要让人落下泪来。和也有些骇然的把我的手捏得更紧。
红色的幔帐被泷泽一点点地拉开,一副半嵌在墙壁里的巨大水晶棺慢慢露了出来。

和也!不要看!!!!!
我在看清棺内人的模样的第一瞬,就在心里疯狂地呐喊起来。
来不及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和也已经扭过头来死命咬住了我的衣领。
大概也只有这样才把他的震惊和恐惧的尖叫都硬生生的咽回去。
其实没有狮身人面象,也没有怪兽哥斯拉。
竖起的巨大的水晶棺里,只是一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而已。
秀气而标致的五官,如果能生动一笑的话,因该是不会比任何人逊色的英俊少年。
可也只是说如果而已。
我不知道怎么样的细菌感染才会让一个人的皮肤变成那种让人无法直视第二眼死灰色,尤其是映衬在五官那么漂亮的少年身上,那种致命的摧毁感更是尖锐到彻底。

"小翼,我很没用是不是?还是没有找出合适的配方来抗除你所感染的细菌……那个时候你跟我说,泷,我死的时候也要很漂亮,这样你才会一直记得我最好的样子……可是,可是已经过了3年,我还是只能把你放在这里……"
低低地抽泣声开始响了起来,我双拳紧握,没有办法想象泷泽那样的一张脸,布满泪痕的时候会是怎么一副模样。

"前几天基地里新来的孩子抱来了一条狗,那个时候我忽然就觉得很害怕……害怕又是那些被刻意培养过生物体……虽然我知道基地不是生化战场,不会有那么可怕的东西出现,可是我还是很害怕……所以很快就弄死了它。"
"3年前的那场秘密的生化战争明明都已经结束了,当时如果你不是去救那只猫,就不会被它身上的奇怪病菌感染……其实小翼你知不知道,上面已经批准了在那场战争结束以后,我和你就可以离开那些可怕的生化实验,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我一直都在等着,等着你回来,后来战争结束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可是,可是为什么让我等到了这么一个结局……"

痛哭的声音在实验室里来回回荡,在空气里卷成一个个旋涡直直地把我拽到最谷底。
泷泽的脸贴在棺木上,隔着透明的水晶玻璃反复亲吻着他的小翼。
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一切让我开始奇怪的眩晕起来,世界变成了疯狂旋转的死灰色,反复看去,都是水晶棺里翼那张不忍淬睹的脸。
我所钟爱的生化课题--原来抛开一切神秘和新鲜的表象,残忍内里竟是赤裸裸地就在眼前。
如果再没有一点空气来拯救我,我一定会窒息!
下意识地把手搭上了木柜的边缘,我只想推开门站出去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仁……不要!"和也的手很及时地把我拉住,一直紧咬着我衣领的唇凑到了我的耳边,几乎是紧贴着我的肌肤发出了警告的声音。
我伸出手猛地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他一只手抱着PIN,另一只手也颤抖地环紧了我。


这是我们从未想过的场面,在这间暗黑的生化禁地,被细菌严重感染的少年尸体,还有耳边男人压抑而痛楚的哭声,所有的恐惧都只能由对方的拥抱来安抚而已。

对我来说,在生物禁地所经历的那个因为恐惧而显得不大真实的夜晚,即使非我所愿,却也无可避免地烙刻在记忆中,常常让我一身冷汗地从睡梦中醒来。
然后瞪着浅白色的天花板,我必须花很长的时间来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的跳动频率。
夜色很安静,却会让人莫名的烦躁,隐隐约约间,就会听到泷泽那种压抑到极点地啐泣声。
我不知道和也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经常被这样的回忆片段所折磨而不得不瞪着眼睛直到大天亮,但我很明确的知道如果这种日子再不有所改善的话,我一定会提前进入神经衰弱期。

所以当山P和亮提议乘着周末的几天偷偷溜出基地,去冲绳海边度个短暂的假时,我一蹦老高,连头撞到墙壁肿起了一大块也顾不上了,只是一叠声的叫好。
“这么积极啊,BAGA……是不是也要带上你家小龟一起去啊?”
亮朝我挤眉弄眼的笑,一脸心照不宣的表情。
和也……暂时离开基地散散心,把那些可怕的记忆抛开,对他来说这样是比较好吧。
可是,可是他什么时候变成我家的拉?

怨恨地瞪了山P一眼——一定是这个家伙又在八卦。
看他人模狗样的,走在路上被小姑娘们偷偷议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看上去英俊正直风流潇洒,鬼才知道基地里面那些面目全非的小道消息十有八九都是出自于他那张被食堂的姐姐们赞誉为“最性感最想亲吻”的嘴巴。
“你瞪我干吗?”他不甘示弱地朝我抛了个小媚眼:“和也那天不是你叫我约的吗?”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他忽然来了精神,一下窜到我面前:“看你们两那别别扭扭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那个被你湿吻的人,该不会就是他吧?”
“才没有湿吻……就是嘴唇碰了碰而已!”我哼了哼,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可不能搞不清。

P的笑容保持了好几分钟的凝滞状,半晌才很惊恐地把头向着亮缓缓扭了过去。
“我,我没听错吧,亮?”
“啊……”
两个人目瞪口呆地对视了几秒,再次同时扭头看向我,等着我给个确定的回音。
看来即使八卦聒噪得再厉害,真正的事实听到耳朵里的时候,这两头还是会震惊。
我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从那两头的身边擦过,然后抬头,望天。


冲绳之行之前的一切都还算顺利,如果不包括亮在我的耳边一直唠叨个不挺。
“BAGA啊,你那天和我们说的话是真的吗?那只乌龟看样子吻起来不会怎么舒服啊……”他一边小小声跟在我后面碎碎念,一边偷眼打量走在前面背着个大包包,正左顾右盼一脸好奇神色的和也。
我额头上青筋爆了爆。
“而且你就算再欲求不满,多少也找一个可爱点的吧……”
废话这么多?他还没完了啊?
“可爱的?” 我站定,拍了拍他的肩膀,嘻嘻一笑,眼睛朝他身后瞟去:“小内这孩子不错,看上去就挺可爱的!”
聒噪的空气立刻就安静了。
哼,算你识趣!
“BAGA,亮,帐篷今天晚上就搭在这片沙滩上吧!”早已经和斗真冲到前面的山P在远远的喊话。
我还没做出任何回响,和也已经兴高采烈地奔过去了。
“晚上是住在海边吗?”他的声音夹杂在海风之中,还是掩盖不住的兴奋:“真好!我都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我们也是第一次啊,亮在网上看了看,觉得不错,就做了这个提议!”山P笑嘻嘻地开始把大大的行李卸下来:“三间帐篷我们六个人,和也晚上你想和谁挤?”
我干咳一声忽然有点紧张——怎么都觉得P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瞟向我的。

“我……你们先选好了,剩下了谁我就和谁挤!”他的迟疑没有超过半秒钟,就已经抛下了身上的包包,和斗真一起冲到了海水里闹成一团。
那种把平日的防御般的成熟和严谨都抛开,笑得眼睛都迷成一条缝的模样,还真是……单纯啊……
我有些发愣地坐在沙滩上,忽然之间翻涌而上的是某种难言的挫败感。
虽然不想承认,但和也刚才那种毫无的坦白举动好象真的有些把我刺伤了。
一直隐隐纠缠在心底那些情愫,大概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吧。
嘴唇和嘴唇相碰,从本质上看,和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皮肤相互接触,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的。大概也只有我这种偏执的BAGA,才会自以为是地把它赋予某种特殊的意义。
更可笑的是,我竟会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些比分子式更难以琢磨的暧昧,是我和和也之间心照不宣的东西。

我们拥抱过……和也那个时候把我搂得很紧……
我有些烦恼地拼命地给自己找借口。

可是拥抱过又怎么样,那个时候在禁地里如此特殊的局面下,他需要的拥抱应该只是来自一个可以给他支持力量的人,而那个怀抱,并非一定非要是我的。
就象现在在沙滩上,他不是也可以直接就爬到斗真背上,缠得象个数熊一样吗?
我自嘲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BAGA啊BAGA,那只乌龟才16岁,连发育都还没发育完全呢。
对着一个未成年人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难道我还真象亮说的那样,太欲求不满了吗?
“仁,一起下来玩啊!”身上猛的一凉,是内把一捧水朝我洒过来了。
一群人都已经跳到了海里,很没形象地朝着我笑。
“来了来了!”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很快也站了起来。
好吧,好吧!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边朝他们跑过去边对自己说。
等这次旅行结束了,回到基地以后,我应该赶紧好好地找个漂亮姑娘去!


一场水仗打了整整一个下午,等到最后夕阳落在海面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做“大”字形地摊在了沙滩上,不再有半点力气。
随便望嘴里塞了点吃的,大家就开始一个接一个朝帐篷里爬。
先消失的是亮和小内,然后P把斗真拉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是任重而道远的表情。
只剩我和和也存在的沙滩上,除了海浪来来回回声响,一时间竟是难得的安静。
和也抱着膝盖,仰着细细地脖子在望着漫天星辰。
那么轻柔的光,在他脸上铺撒成忽明忽暗的阴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恍恍惚惚的,那么远,那么近。
他小小的侧脸,一点点象要融化在这片夜色中一般……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看下去。
“你累了就先睡啊,我去那边转转……”朝他摆了摆手,我拍拍屁股站起来。
他嘴巴张了张没出声,只是有些疑惑地看我。
我把眼睛避开,快步走了出去。

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走了好远,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是一直数着自己踩下的脚印。
等到凉意渐深,才发现已经到了半夜时分。慢慢走回去,和也刚才坐着的地方已经空了。
小东西睡着了吧。
我把帐篷轻轻掀开,被子的地方隆起了小小的一团,看来果然是已经睡下去了。
放轻脚步钻进去,我开始蹑手蹑脚地脱衬衫。

“仁……”才把扣子解开,忽然听到和也叫我的名字。
“啊?和也你还没睡啊?”我把身体探了过去:“怎么了?”
没有回答。半晌以后又是一声低低地呢喃:“仁……”
原来这家伙在做梦啊……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居然一直叫我。有点好笑地把包着他脑袋的被子拉开了一点,恶作剧地想看看他睡梦中的脸。

“仁……仁!”不知道是不是骤然的凉意刺激到了他,和也的眉头开始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一脸痛苦的神色,叫我的名字也开始急促起来。
“和也,我在这里,你怎么了?”想着他大概是又在睡梦里想起了那些可怕的东西,我把一只手伸过去让他握紧。
“不要走!”他忽然惊叫起来,握住我的手象是发狠了一样重重挥舞着,我一个遂防不及,脚下一晃,很没形象地就被扯着压在了他身上。
等到认清了形式,我手忙脚乱地只想赶紧撑起身来,而和也的眼睛也就在这个时候猛地睁开了。

“你……你醒拉?”我讪笑一下,依旧保持着压在他身上的狼狈姿势。自己也知道两个人脸和脸之间间隔只有不到10CM的情况下,问这种P话实在是不和适宜。
“刚才你说梦话,我想看看你怎么了,后来被你拽住……就绊下来了……”前后不怎么有因果关系的一番解释,我把两个人还握在一起的手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表明态度我没有说谎。
他的呼吸开始慢慢转缓,象是一点点从噩梦中平复下来。
“我马上就起来!”实在是不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为什么还要罗罗嗦嗦地事先通告一下,我把身体朝旁边挪了挪,就想把小臂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

稍微用了一下力,没有挣开。
再使劲,他的手掌抓得更紧。
我没有再动,只是缓缓地把头扭回去,重新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是静悄悄的,只是那么干净又倔强地看着我,一直可以看到我的心底。
他什么都知道,我这一整天的失望居丧和闷闷不乐,他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和也是聪明勇敢的孩子,这一点山P早就说过的。
所以他不会象我这个笨蛋一样为了那点奇怪的小念头就大半夜地去抽风夜游,他只会坦白地站在我的面前,让我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读懂他的灵魂,看清楚他的心。
有些东西,好象真的是和年纪无关的。用亮的话就是,我比和也多长的那两岁,大概是活到了狗身上去。

忽如其来的快乐让忍不住开始发抖,然后我一只手扣住他小小的脑袋,把头慢慢埋了下去。
一如想象中柔软而清凉的感觉,小乌龟的嘴唇真好亲。
我含着他的上唇一点一点轻轻地蹭着,只觉得自己幸福得要爆炸。
他的双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带着洋洋地暖意从我的腰上搂了过去。
在他薄薄地唇上贴了很久,我开始尝试着把舌头从他的双唇间一点点探进去。
或者这就是让亮和山P那两头色情的家伙大呼小叫的湿吻,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唯一的教育是来自于亮那家伙电脑上的小电影。
他的双齿很紧张的半张着,所以我们的舌尖很快就碰在了一起。
那一瞬象是被电流击中,我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几近麻痹。和也的身体也抖了一下,牙齿下意识的合紧,舌尖上被他咬到有些疼痛,可即使那样,也是甜蜜。

我开始尝试着卷着他嫩嫩的小舌用劲的吮吸,不停地变换着角度深吻进去。
和也从鼻子里发出小兽般微微的哼鸣。
到了这个时候,开始有一股莫明的火焰从我的身体里迅速的燃烧起来,那么炙热的温度,让我燥乱得快要窒息。
一直搂在肩上的手,也开始不安份地在他瘦瘦的身体上摸索起来,从胸口开始,把他睡衣的扣子一个接一个很粗鲁地扯开去。
好奇怪……海边的夜晚,明明应该是很冷的,可为什么和也的身体也那么滚烫呢?

紧吮着他的唇一直到他快要窒息,才慢慢离开,然后我顺着和的耳垂,脖颈,肩膀,一点一点向下吻去。
我不知道别的人在这样的时刻会做些什么,而我在满心的幸福和疼痛之下除了用这样本能的方式在他身上印下一个一个的印记,真的就再也无能为力。
他脸色涨得通红,小小的身体想蜷缩起来,可是又被我有些蛮横地重新展平。
单薄而苍白的胸口,连乳都是小小的,粉粉嫩嫩的颜色,脆弱得象出生不久的婴儿。
我用牙齿很轻很轻地咬了上去,他急促地呼吸着,细细地呻吟出声。
“和也……和也……”
我不知道该怎样才好,只有傻忽忽地一直叫他的名字,然后吻上了他柔软的肚皮。

“停……停下来……”
他一直半张着的唇发出小小的叫声,挣扎的幅度忽然加大,从我的怀抱里有些费力地挣开,然后滚开一段距离,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
“和也,我……弄疼你了吗?”我的喘息还没有平复,却也不知道他忽然的别扭到底从何而来。
“没有……”他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有些奇怪。
大概我真的做错了什么把他弄疼了吧……
这种事情,看来只凭摸索总是不行,回基地以后,是不是真的该找亮借上几张小电影?
(毛:我不想在这种时候插花的,但是我忍不住了,BAGA= =||||||||||||||||||)

和也没再说话,我傻笑了一下,也钻到了被子里去。
“和也,冷不冷!”刚才衣裳半敞开地折腾了那么久,大概也很凉了。我伸出了手想搂住他。
“不冷……”还是那种奇怪的带着奇怪压抑得语调,才碰到我的手指小东西就敏感地朝后蹭了蹭。
奇怪……到底怎么了?要害羞也不是忽然之间说变就变吧。
刚才碰到了他的肩膀,明明就很凉。
我不动声色地超前挪了挪,猛然就把他捞到怀里来了。
“小乌龟,你明明就很冷,干嘛还嘴硬……”
话只说到一半,我就已经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了,和也飞速从我怀里挣出来,蜷到角落里呼哧呼哧地喘气。

刚才……身体紧贴的那一瞬,很明显的感觉到了……
我说这小东西为什么忽然那么奇怪,原来是身体有了反应。
(毛再次忍不住插花,很CJ地抬头问:“那小笨为什么你一个做攻的反而米有反应呢?”)
(小笨瀑布汗,然后恼羞成怒地把作者PIA飞……)

“和也……”我慢慢地贴过去,重新把他搂在怀里:“这是男孩子很正常的反应啊,你不用害羞的……”
他的脊背贴在我的胸口,抖得厉害,老半天还不敢回头看我的眼睛。
“可是……可是以前都不会的……”听他那种腔调,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委屈到要哭出来了。
我含住他的耳垂,顺着他的腰线一点一点抚摩下去。
“不……不要碰!”指尖才碰到敏感的部分,他已经象虾一样把脊背抗拒性地弓起来了,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惊惶。
那个什么时候都是又骄傲,有执拗的小东西,我真想看看他现在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别说话,小龟……”我不知不觉间就换了个称呼,轻声哄着他。

已经滚烫的敏感部分在我细心的抚摩下一点点鲜活起来,刚刚盈满手掌的大小,很清涩的样子。
“小龟……好可爱……”我知道这句话有明显的语病外加所指不明,可想他这个时候也没多余的力气和我计较了。
“仁……”随着我手指动作的加快,他开始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最后的那声尖叫短促而压抑,他一定已经是害羞到了极点。
我抽过纸巾很仔细地把他的身体清理干净。

“现在可以好好睡了,小龟!”看着他有些疲倦的面容,我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谢……谢谢你,仁!”
舍不得这么快就睡去,我看着他红扑扑的脸犹豫了老半天也没去关灯。
“你干嘛?”大概是被我老这样盯着,他也睡不安稳吧,左右翻了翻,终于睁开眼睛瞪我。
“没什么……马上就睡。”我冲他一笑,伸手搭住了应急灯的摁钮。

“夷?和也……你脖子上那是什么?”关灯前最后再朝他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颈边除了一片我留下的吻痕之外,还有几条淡淡的伤痕。
刚才吻得太忘情,居然没有发现。
“脖子上?”他伸手摸了摸:“哦……大概是那天抱着PIN的时候,被他抓的吧……我已经上过药了,不疼!”
“哦……”我点了点头。
“晚安!”他向我的肩膀靠了靠,把眼睛轻轻地合上了。

大概太幸福的心情总会让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格外放松,所以在冲绳海边和和也相拥而眠的那个晚上,我象是被温暖的海水轻轻包围着,所有的包袱都被抛下,一夜无梦。
第二天直接太阳把帐篷晒得发烫,我才傻笑着不甘不愿地把眼睛睁开。
"小龟……"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朝旁边搂了搂。
恩?没人?这家伙已经起了吗?

帐篷外面一阵鬼鬼祟祟地脚步,然后是亮和山P很熟悉的八卦声。
"和也啊,BAGA还在睡吗?"
"是啊……"
"啧啧……看来昨天晚上很辛苦啊……"
妈的……我额头青筋一阵跳!
听山P这说话的口气,可真不是一般的恶心。我爬起来开始光速穿衣服,暗下决心一定要在他说出什么更变态的话之间把把和也及时带走。

"昨天晚上?还,还好吧……"
小乌龟的回答很不和适宜地羞涩了一下,我知道他大概是想起了那些亲吻的画面而变的拘谨起来,但天知道这样纯洁的暧昧看在山P和亮的眼力会被自动放大多少倍?
果然果然,亮装模做样的惊呼已经响起来了:"我说平时怎么给他推荐日本欧洲的小电影他都不放在眼里,原来BAGA这么有天赋!"
废话,我的智商测量结果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可是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关系吧。

迅速把裤子套上,边把衬衫朝身上披边拉开帐篷顶着毛绒绒的稻草头走了出去。
漫天的阳光明晃晃,内和斗真站在一边看着我笑嘻嘻的
亮挑着眉毛,朝我吹了一声很响亮的口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有些求援地朝P扭头,希望他还有点人性。
"仁!"只看表情他还算正直,只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没让我晕过去:"你看上去体力很差啊……回基地要好好补一下才行。"
我,我体力会差吗?现在带着黑眼圈,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样子不过是太过认床,只要在陌生的地方睡都会有的反映罢了。别说昨天夜里我什么都没做,就算真的做上一夜,该体力不济的也应该是那只乌龟才对吧……
耶?我怎么开始顺着那两头家伙的思维模式变得不纯洁拉?

"仁……"和也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看他那副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刚才亮和山P说的那些,他压根底就没听懂多少。
还是这种单纯的小孩子比较可爱,我瞪了那还边在嗤笑着两只混蛋一眼,很和蔼地把脸转了过来。
"怎么拉,小龟?"口气里是收也收不住的宠腻,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嗓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发那么温柔的音节的。
"恩……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压着我啊……还有,我的腰很疼……"

"哦……"四周一片了然于心的哄声,连小内和斗真都参合了进来。
我呆滞的表情一直到他们挤眉弄眼地四下散去,才慢慢恢复过来。
"小……小龟……"我舌头有点打结,自己也有点紧张,不确定是不是在睡梦里做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我……我昨天晚上有压着你吗?"
"是啊……你睡觉很不老实,总是翻来翻去的,半夜的时候就压住了我了……还有,你很重……"
"啊……那,那你为什么会腰疼啊?"我不知道自己问这句的时候是该抱着希望还是该绝望。
"因为昨天帐篷搭的地方不平整,睡觉的地方有石头……你又一直压着我,我动不了,腰的地方就一直被石头咯着……所以很疼……"

他很认真的连比带划,然后抬头非常无辜地看着我。
我干笑了一下,抬头望天。
头顶上白云朵朵,要人命的灿烂,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蓝色的温柔汇成一线。
一切都很美好,真的!唯一让我有点悲愤的就是,原来单纯的小孩……也不一定是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可爱的。


从冲绳回到基地以后,我彻底地和亮染上了同一个毛病。
"小龟!"现在无论是在实验室,还是在宿舍楼,只要听到这个几个月前还被我极度鄙视的"小"字辈昵称,就一定是我在发音。
还好山P和亮对这种事情的接受度是比较快的。

"BAGA,你家乌龟感冒还没好啊?从冲绳回来断断续续地喷嚏和低烧就没断过啊!"山P看我晃着晃着试管就开始一脸花痴的笑,忍无可忍地走过来拍了拍我。
"是啊,所以这两天我都叫他先别来实验室了!"赶紧把飞出去的思维拉回来,一边回答一边也开始有点愧疚。
想和也的感冒应该是在冲绳那天夜里染上的,虽然搂在一起亲吻时身体都很热,可是那毕竟是在海边,大半夜的风刮起来还是很刺骨的。
回来以后本以为吃点药就会没事,可是两个人都是年轻又冲动的身体,虽然因为害羞不会做太出格的事,但经常是说着说着话四目相望一下,就不由自主地吻在了一起。

亮说我上辈子是属狗的大概没错,反正每次吻到最后都会控制不住地扯开他的衬衫在他的胸口啃来啃去。天知道那又瘦又平的小身体到底哪里吸引我,反正记得以前对着亮的色情小杂志的身段婀娜的姐姐,我和山P都很坚定地表示过喜欢丰满型的。
每天几乎都要上演一场衣服被我扯光光的戏码,感冒能好才怪!
但也只是这样而已。
和和也之间,不做到最后,除了对自己实际操作水平的没有确切地把握(虽然我已经在亮的强迫下做了一些恶补= =|||||||||||||||),另一方面,我也想等他再长大一些。
他太过纤细的身体每次抱在怀里都让我有小小的犯罪感。
十六岁,还没成年呢!

再接下去的一个星期,和也还是一直在打喷嚏,发烧的状况比以前好些了,但也没有完全褪去。
奇怪了,为了让他的病赶紧好起来,我已经忍耐很久没骚扰他了。
难道海边染上的感冒真的就比较顽固吗?
我在实验室里想着想着发呆,也没注意到那边山P的眼色已经开始一个劲地朝我使过来。
"赤西!"有人在叫我。
"恩……啊?泷,泷泽前辈!"半天才回过神来,我赶紧下意识的把腰挺了挺。
还是严肃得没有半点表情的模样,但现在在我看他的心情,却比以前复杂了很多。
忘记不了生化禁地的水晶棺里那张暗灰色的脸,也忘记不了他吻着自己心爱的人时候痛哭的声音。
那个时候,我和和也的心还没有相互敞开,所以除了震惊和恐惧,很多心情我并不太懂。
而现在……我看着眼前这张不再有任何笑容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很疼。

"龟梨和也……为什么一直没有来实验室!"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还在为了那只狗的事情闹脾气吗?"泷泽的声音忽然起了变化,我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来。
虽然知道那个时候他对兰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是因为难以磨灭的心结,但我从未想过他会一直介意着这件事情。
他那么冷漠地站在实验桌前心无旁扰地做自己的实验,我以为他出了小翼已经什么都不会再关心。可就在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揭开了他脸上那层面具以后,真实的泷泽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柔软而温情。
很那只小乌龟,很有几分相象呢。

"小龟……我是说和也,他感冒了,有点发烧……所以我让他在宿舍休息,他的实验部分我有在做,没有拉下什么……"我匆匆忙忙的解释着。
"感冒发烧?"泷泽扭头看了看窗外,晴天白日太阳火辣辣的,怎么看也不象会让人感冒的天气。
我干笑一声,却也不好说是因为几周前几个人偷跑到冲绳海边疯过了头而给染上的。
泷泽缓缓地扭回了头,看了我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了。
我暗中吐了口气。

为了替和也把他实验的部分也按时完成,那天我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呆到很晚。
山P临走的时候我嘿修嘿修地跑过去,赔着笑脸让他在帮忙从食堂给和也带点好吃的回去。
山P一脸无奈地看着我:"BAGA,和也只是感冒,不是坐月子……你干吗一直紧张兮兮的。"
"反正你帮忙就是拉!"我拍拍他的肩膀,跑回桌子前面继续忙,心想你这种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的家伙当然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

等我大功告成哼着小曲往回走的时候,在宿舍楼门口迎上了山P。
"BAGA……泷泽前辈今天和你说了什么?"我还没开口,他到是先凑上来了。
"恩?怎么了?你不是说没兴趣八卦他的吗?"我好奇。
"他今天来看了和也……"
"啊?"
"而且还把和也带了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
"所以为了防止打好的饭菜放凉变坏,我就都吃了。你别怪我啊!"
这家伙,原来罗嗦了半天重点在这里。
好了好了,知道你没有完成任务是因为不可抗力,乖乖回去吧。我闷头进电梯,朝他挥挥手。

泷泽前辈会来看和也……还真是想不到啊。
虽然兰的死一定会让和也心里很怨恨,可是在禁地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以后,他应该还是不会太抗拒泷泽的好意吧。
只是……只是看了看吧,为什么还要带走他?
不是已经告诉过他和也的那部分实验现在是我在帮忙吗?
奇怪了……

我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折腾到大半夜,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都凌晨两点多了,和也怎么还没回来。该不是为了兰的事情那只乌龟和泷泽翻脸了吧。
想着他们眼睛对瞪在空气里爆出霹拉啪啦的火花我就一阵心寒。
再等了10分钟,我坐不住了,披上外套就准备拉门出去。
"仁……"门被拉开的那一瞬,有细细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我一愣:"小龟,你怎么站在那里不敲门?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走进来,站在屋子正中间,一直吸着鼻涕,看上去很冷。
我从后面轻轻地搂住他,让他的脊背贴在我的怀里:"怎么了,被泷泽骂了吗?"
他摇头,细软的发丝扫着我的脖子,很痒。
"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东西了没有?要不,我去山P那里先拿点吃的过来……"

"仁……"他打断了我的声音,忽然握紧了我的手:"今天……今天晚上我在你这里睡好不好?"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他的手抖得很是厉害。
"我的房间……很冷……"他的声音有微弱的颤音,隐约让我有了一种哭泣的错觉。
"小龟?"我把他的身体转过来,想看看他的脸。
"仁……真的,很冷……"他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胸前,让我什么也看不见。
或许感冒着凉真的比较让人脆弱吧。

我把他环起来,象抱小狗一样把他放在了床上。
他把自己缩成了很小的一团,死命地抓住我衣裳,紧贴在我胸前。
"小龟,今天你很奇怪呢!"我顺着他的瘦弱的脊背一遍一遍的抚摩着,试着安抚他。
每个人都会有失控而脆弱的时候,以前和亮和山P在软弱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互相抚摩着支持着走下来的。
只是这只乌龟的情绪变化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明明就在最甜蜜的时刻啊,而这两天晴空万里的天气也绝不会带来任何不好的征兆和影响。
算来算去,大概就是今天和泷泽的见面让他又想起兰,所以难过了。
还真是小孩子啊,一旦陷入回忆就很容易伤心。

"仁……在有几个月,我就要17岁了……"他忽然开口说话,因为头紧压在我胸前,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啊,2月23对不对?我会给小龟开一个很盛大的PARTY!"我想着这个计划已经很久了,山P和亮也一直在出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主意。
"然后再过一年,我就会长到18岁……"他继续说着,象是没听到我的话。
可是,可是17+1=18这么简单的算术,我是知道的啊。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和仁现在一样大了……我一直在想,那个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和仁一样高……然后20岁的仁,又会是什么样子……我很想知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我的胸口在他断断续续地声音中,很明显地湿了起来。
他哭了?

"喂,小龟……小龟不要哭啊!"我手足无措地拍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
我没有设想过哭泣的和也会是什么样子,他在我的印象里从来都是坚强执拗得和小豹子一样。就连兰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落下半滴眼泪。
或者说,我宁愿他啕号出声,把眼泪落在我的眼前。
可是他只是藏在我胸前的咬着我的衬衫一直一直颤抖着.
无声地哭泣,却很伤心,很伤心。
我简直想不出有什么事情会让他这么伤心。
或者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那个让他可以尽情宣泄的避风港而已。

所以搂紧了他,没有再说话。
慢慢地,呼吸的声音一点点地平稳了下来,他大概哭累了,慢慢地睡了过去。
我很小心地把他放平,把他一脸的泪痕吻干净。
没有任何的欲望,我只想这样单纯的陪着他而已。
18岁也好,180岁也好,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拉起被子,拥着和也的身体,我也躺下了。
听着耳边淡淡的心跳,让人安心的温度就在呼吸空间里,这本是那么温暖的时刻,可为什么会有奇怪的酸楚让我的心也开始疼起来。
难道是和也刚才的眼泪烙在胸口的痕迹太深重了吗?

那个夜晚,我在深邃的夜空中看到不幸化做了一只黑色的大鸟,远远地朝我们飞来。
即使尚未到达,可是投下的阴影,却已经让人难以呼吸。

第二天从睡梦中把眼睛睁时,发现和也已经把脸洗净,垂着个脑袋地坐在了我的床前。
"小龟!"我一个咕噜滚到他身前:"你起了啊?"
"恩……"他浅浅的哼了一声,抬起头送了个笑容给我。
白白的牙齿粗粗的眉毛,嘴唇一裂鼻子就会略略地皱起来,真可爱,我一把就把他捞到了怀里来。
"感冒好点了没?今天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不要,我想去实验室!"
他轻轻捻着我的手指,除了身体靠在我的怀里而略显温顺之外,声音和行事都一如往昔。
我所熟悉的和也,倔强而固执的模样,鲜活而真实的一切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所以昨天夜里他失控的眼泪和莫名的悲伤,在空气中被层层蒸发以后,都开始变得遥远起来。甚至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怀疑那到底会不会仅仅只是一个梦境。


秋天来临的时候,生化基地新人的分组通知也正式批了下来。
山P和斗真那两家伙……明明N个月前就知道自己的申报单上都用大大地黑体填了对方的名字,到了这个时候还非要去会议室听正式听一下结果才会舒心惬意。
又不是去领结婚证……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名字在大庭广众下被并列念出来真的那么有快感吗?两人都恶心到这份上了山P那家伙还死不承认,光冲这点我就对他鄙视无比。

"BAGA,你不去会议室听结果啊?"
"不要……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听的!"我紧盯着手里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加着试剂。在冲绳的时候我就偷偷地问说和也你的申请表上填的是我还是山P啊,他哼哼唧唧地骂了我一声BAGA,然后我就心满意足了。
"什么叫都知道了,说不定上面临时有变故呢……"都这时候了,山P还要装模做样地矫情一下,我嘴巴一撇,懒得再理他。
"不过BAGA,你要真和和也分在了一组,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肩膀忽然被他拍了拍,我不得不把手里的活停下来。

"怎么了?"挠了挠乱糟糟地头--一通宵都泡在实验室没怎么休息,大概现在的形象真是很糟糕。
"两个人一组,本来就是相互搭档着一起干活的,但是你看看,现在和也的工作频频出错,然后几乎全部都是你在帮着重做,这已经是第几个通宵了?你看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啊,这个啊……"我傻笑了一下:"小龟上次在冲绳感冒了以后身体一直比较不好嘛,回来以后他是有点不在状态拉……可是他才进来没多久,P你做人不要太苛责嘛……"

"我苛责?"大概是在斗真面前说这句话有损他一贯的温柔形象,这家伙的的头猛地凑过来,语气开始有点愤怒了:"仁你自己不是没看见吧,和也在实验室里一直出错真的是因为身体不好吗?他的发烧和感冒早已经愈全了吧……每天都心不在焉的样子,犯得还尽是些低级错误!到是每天一看到泷泽前辈出现就开始双眼放光,跟着他去这去那的比谁都积极。现在是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天天泡在一起,和也不到半夜根本不会回宿舍去……也只有你这个BAGA才会白痴一样熬通宵帮着干活还要给他说情……"

"P……别说了!"斗真很小声地插了进来,皱着眉头摇了摇山P的手臂。
越来越激动的口气终于象惊觉了什么一样骤然停了下来。
"仁?"空气尴尬地沉默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叫我。
"啊?哦……P你和斗真不是要去会议室吗?时间……要到了。"我实在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脸上该挂什么样一种表情比较好,只有装着抬头去看钟。
P很犹豫地张口想还想说点什么,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来吵我。

一直等到斗真拖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消失了好久,我才重新把头抬了起来。
P说得没错……我好象,真的很久没怎么看到和也了呢……
在这短短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开始越来越密切地和泷泽前辈走在一起,实验的时候一向的认真和严谨,变成了某种奇怪的焦躁不安,经常莫名其妙地就把器皿摔在地上,然后看着一地的碎片,脸上是那种讷讷的表情。
我没有去问过他到底是在为什么样的事情烦恼,因为我了解和也那样的性格,如果他愿意说,自然会主动来告诉我。
但照眼前这种情形,他选择的倾诉对象显然不是我,而是泷泽。
山P刚才"双眼放光"的用词并非夸张,实验室里每个人几乎都见过和也见到泷泽时候越来越迫切和越来越期待的模样。
我知道他们是个性很象的两个人,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得如此之近的。

他是我的和也,以前在他想要流泪的时候,明明愿意依靠着我的身体。
而现在,如果他的困饶不愿意对我说,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帮他减少那些实验的负担而已。
只是小龟……一个多月来我们也只有偶尔在实验室里匆匆地打一个招呼,你晚上回宿舍的时间总是很晚,我虽然等到了那个时候,却不想再去打扰你。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吻你了呢……
埋下头继续把和也昨天拉下的实验做完,伸手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涩涩的。

接下去的工作效率一直不怎么高,连续三次的试剂浓度都调配得偏离预想,我有些挫败地把那些试管直接摔到了回收筒里。
已经3个通宵了,再这么干下去,大概真的不行了,多少得回去补一觉。
我摇摇晃晃地把外套披上,拉开门走出实验室。
夜风一阵阵地吹来,有点冷。几步外很犹豫的站了个人,象是在等我。
我愣了愣,快步迎了上去:"P,你找我?"

"仁……下午那些话,恩……我不是有意的……"他冲我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我怎么觉得比哭还难看。
"你该不是为了和我说这几句话等在这里吧?"我头都大了。和他认识了十几年,没见他这么罗嗦过。
"当然不是……"
"好了好了,你先陪我去吃点东西吧,我很饿……这两天没日没夜的一直在啃苹果!"我已经没心情再欣赏他脸上表情的千变万化了,抓着他的手臂只想快点吃上口热的。
"仁!"他声音提高,忽然抓紧了我,想是想了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
"干嘛?你烦不烦啊……我真的很饿!!!吃了东西补个觉,我还要继续回来干活!"

"仁,不用了……和也他没有和你分在一起……"
"……"
"他自己跟上面要求的。"
"要求……要求什么?"
"要求撤换以前的分组申请,然后跟在泷泽身边。"
"可,可是……"
"可是泷泽也提出了这个同样的要求,所以上面很快就同意了。"
"哦……这样啊……"我点头,却不知道下面要怎么接话。

和也……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是我迟钝太久,你已经连实验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虽然这一个多月我们见面的时间一直一直在减少,但我总以为有些东西是藏在了心里就不会变的啊。我想尊重你,给你足够的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对于那些慢慢改变的一切,我都不愿意过多的干涉你。
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让你已经走出了我的世界我都还不自知呢?
可是即使想破了脑筋,我也想不出让你变得这样冷淡的原因。
在这个方面,或许我真是个BAGA吧。

晚餐的计划被放下,我想有些事,我应该去找和也好好谈一谈了。
临晨两点的宿舍楼,一切都静悄悄,我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很久,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第一时间就有了回应,他果然还没睡。
"和也……"我低声叫他的名字。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然后是有些慌乱的声音:"仁……你,你等我一下!"
"咚,咚"的几下声响,好象是凳子被踢翻的声音,接着是抽屉被拉开的轻响,最后是象是什么瓶瓶罐罐在相互碰撞。
十几分钟的等待,这家伙到底在干吗啊?
我手指撑在墙上抖啊抖,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

"嘎吱"一声,门终于打开了,和也的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慢慢露了出来。
"仁,你找我吗?"有些低哑地询问声,我却傻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应。
"进来吧……"他轻轻地抖了抖,把身体让开了。

"和……和也……"进屋过了半分钟,我的情绪还是没法平静。
"干吗?"
"你化妆了?"来找他的重点完全顾不上,我完全就被另一件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
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白白嫩嫩的小乌龟,简直让我快认不出来。
"一……一点点而已!"他一直侧着脸不和我对视,这个时候更是有些难堪地把头直接扭开。
我不罢休地把头凑过去,还没贴到他面前,就被一股浓重的脂粉香呛得打了个喷嚏。
一个男孩子,还是大晚上的,擦那么多粉干吗?
刚才让我等在门外,大概就是在折腾这个吧。

打完喷嚏凝了凝神,我继续瞪着眼睛打量他。
真的……几乎快认不出来,和也什么时候爱上这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啊?
蜡笔小新的标志性眉毛已经变得细细长长,染成浅浅的黄色,然后高高地挑了上去,让他本来有些傻傻的脸一下子有了一种奇怪的媚感,脸上白色的脂粉刷得很厚,一直延到了脖子那里去,大概是因为时间仓促,他没有上腮红,使得苍白的感觉更是明显。薄薄的嘴唇上也有唇彩的修饰,而且还用的是很浓重的血红色。
这种样子……他难道是迷上COSPLAY吗?(= =|||||||||||敏也小受,看什么看,就是说你拉!)
我真是太迟钝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和也,真是蛮美的……和P和亮的美都不一样,是一种病态的妩媚……

"别……别看了!"他小小声地句子,很抗拒地想从我的注视下躲开。
"和也……"开口叫他的名字我才发现声音变得沙哑,忘记了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找他,拉过他的身体开始寻找他的唇。
有惊讶,有不安,有疑惑,有犹豫,也有不可否认的小小的惊艳的心情--眼前的带着陌生感的和也,让我有种莫明的亢奋和烦躁。
拼命地在他的嘴唇上撕咬,手上劲力加大,开始重重地揉弄他的身体。
对着以前那个纯纯笨笨的和也,我从来不会这么粗暴的。
是那些面具一样的脂粉唇彩让我奇怪的失控吗?

一步步地把他抵到了墙角,我紧贴着他的身体,开始在他的双腿间重重磨蹭起来。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本来只是想和他说说话的。
"仁……"他先是微弱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把脖子仰了起来。
我有些疯狂地在他尚不明显的喉结上下吻咬,一手在他的腰上反复抚摩,一手开始急切地扯他的衬衫。
"等……等一等!"他象是惊觉到什么一样,勉力把我推开一些。

"和也,让我抱抱你……"我重新缠了上去,紧绊着他一起摔进了床里。
我是个BAGA……和也,你的渐行渐远,让我很害怕。我竟是连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都一无所知,如果把脸上那层面具一样的脂粉擦掉以后,藏在后面的素颜还会不会是那个对着我竖眉毛也会对我笑的小乌龟。
我捧着他的脸开始亲吻,想把那些让我不安的脂粉吻开去。
"仁!不要!不要!!!"
他开始拼命摇头挣扎着,不是以前那种羞涩的欲拒还迎,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这样……难道是在强暴他吗?
慢慢地,我的手放开了。

"仁……"在我慢慢坐起的那一瞬,他从身后把头靠上了我脊背,双手把我搂得紧紧的,声音发紧:"如果你……你想要抱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碰我的脸,也不要……也不要脱我的上衣?"

他在说什么?

"还有……还有,这个给你……"
他在床边的柜子上摸索了一下,然后塞了个东西给我。
我只看了一眼,气血就都翻涌了上来--避孕套?
才十六岁的和也,几个月前是连一个吻都会面红耳赤的……他的房间里怎么会准备着这种东西?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怎么完全都不懂呢?
他允许我抱他,却不让我亲吻他的脸颊,爱抚他的身体……
相互喜欢的人之间,这样的举动,明明就是最正常的,不是吗?
比起做爱,一起在冲绳的那个晚上,浅浅的亲吻和拥抱就已经够让我安心。

那一瞬的感觉就象被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我忽然觉得很无力。
想把他紧环着我的手拉开,他的身体却在这个时候跟紧地缠了过来。

"仁……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我……很冷……"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象是那个丑小孩埋在我胸前很伤心哭泣的夜晚又回来了。
他抬着眼睛很深很深地看着我,象是要把整整一个世纪的容颜都看透似的。
我忽然觉得有种莫明的惶恐,象是下一秒就会再也看不见他。所以我重新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扯开了他的皮带。

一如他所要求的,我最终没有脱下他的上身的衬衫,虽然我很想亲吻他小小的乳和单薄的胸膛。
几乎不存在任何前戏的,我在他的双腿间轻轻蹭着。
他抓紧了长长的袖口,把脸埋在枕头下,象是想减缓一点紧张的情绪。
我的手从他纤细的腰线上滑过,到他窄窄的臀,最后是他的双腿之间。
那么狭窄的地方,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避孕套上有少量润滑的液体,但看上并不能把进入时候的和也痛苦减轻多少。
试了几次,我还是恨不下心。
"仁……还是不行吗?"他有点困难地扭过头来看我。
"和也,算了,会很疼……你睡吧!"他那么紧张的样子,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让我真的没什么心情继续做下去。搂着他就这样睡过去把,我去冲个冷水澡大概就没事了……
做爱这种事情对两个人来说明明应该是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刻,我不明白为什么而今充斥在我和和也之间的却是那么浓烈的不安。

他咬了咬嘴唇,重新把头扭了回去,埋得更深了些,却主动把腰抬了起来。
我的和也,那么骄傲的小东西……怎么会……用这么卑微的姿势?
"小龟……小龟你别这样……"我觉得有很热的液体终于和着一直纠结着的情绪从眼眶里落下来了。

进入的过程非常紧窒,每一秒我都怀疑他的身体会就这样裂开。
除了不由自主地抽搐,和也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怕自己出声我就会在也做不下去,就此退开。
滴落在床单上的血迹晕出来的形状模模糊糊的,我们终于紧紧地融合在一起了。
"小龟,很疼是不是?"我不敢动,只是伸手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摩擦着。
只是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感觉很是粗糙。
"仁,动吧!"他终于把头从枕头里抽了出来,嘴唇手被牙齿咬出来的没有血色的凹槽。
红色的唇彩已经被蹭去了好些,藏在后面的部分没有半点血色。
是因为疼痛的忍耐吗?

我吻了吻他,握住他的腰开始轻轻抽动。
他从喉咙里发出尖细呻吟,象小小的动物在深夜里哭泣。看向前方的眼睛空空的,象是没有焦距。
反复摩擦着的身体,靠得很近,我想我们终于用认为最可靠的方式靠在了一起。
到达顶点的那一瞬,快感迎头而来,可是在此之外,却是未知的填也填不满的空虚。

"小龟,小龟你还好吗?"半张着的眼睛,他是不是已经疼痛的快要晕过去?
整个过程中,他身体最敏感的部分,甚至没有起任何反应。
"仁……"他很努力地朝我笑了笑:"我们……我们终于再一起了呢!"

在一起?我刮了刮他的鼻子,看他体力不支地在我怀里睡了过去。
和也,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用这么固执的方式……你到底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呢?

第二天从睡梦中把眼睛睁时,发现和也已经把脸洗净,垂着个脑袋地坐在了我的床前。
"小龟!"我一个咕噜滚到他身前:"你起了啊?"
"恩……"他浅浅的哼了一声,抬起头送了个笑容给我。
白白的牙齿粗粗的眉毛,嘴唇一裂鼻子就会略略地皱起来,真可爱,我一把就把他捞到了怀里来。
"感冒好点了没?今天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不要,我想去实验室!"
他轻轻捻着我的手指,除了身体靠在我的怀里而略显温顺之外,声音和行事都一如往昔。
我所熟悉的和也,倔强而固执的模样,鲜活而真实的一切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所以昨天夜里他失控的眼泪和莫名的悲伤,在空气中被层层蒸发以后,都开始变得遥远起来。甚至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怀疑那到底会不会仅仅只是一个梦境。


秋天来临的时候,生化基地新人的分组通知也正式批了下来。
山P和斗真那两家伙……明明N个月前就知道自己的申报单上都用大大地黑体填了对方的名字,到了这个时候还非要去会议室听正式听一下结果才会舒心惬意。
又不是去领结婚证……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名字在大庭广众下被并列念出来真的那么有快感吗?两人都恶心到这份上了山P那家伙还死不承认,光冲这点我就对他鄙视无比。

"BAGA,你不去会议室听结果啊?"
"不要……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听的!"我紧盯着手里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加着试剂。在冲绳的时候我就偷偷地问说和也你的申请表上填的是我还是山P啊,他哼哼唧唧地骂了我一声BAGA,然后我就心满意足了。
"什么叫都知道了,说不定上面临时有变故呢……"都这时候了,山P还要装模做样地矫情一下,我嘴巴一撇,懒得再理他。
"不过BAGA,你要真和和也分在了一组,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肩膀忽然被他拍了拍,我不得不把手里的活停下来。

"怎么了?"挠了挠乱糟糟地头--一通宵都泡在实验室没怎么休息,大概现在的形象真是很糟糕。
"两个人一组,本来就是相互搭档着一起干活的,但是你看看,现在和也的工作频频出错,然后几乎全部都是你在帮着重做,这已经是第几个通宵了?你看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啊,这个啊……"我傻笑了一下:"小龟上次在冲绳感冒了以后身体一直比较不好嘛,回来以后他是有点不在状态拉……可是他才进来没多久,P你做人不要太苛责嘛……"

"我苛责?"大概是在斗真面前说这句话有损他一贯的温柔形象,这家伙的的头猛地凑过来,语气开始有点愤怒了:"仁你自己不是没看见吧,和也在实验室里一直出错真的是因为身体不好吗?他的发烧和感冒早已经愈全了吧……每天都心不在焉的样子,犯得还尽是些低级错误!到是每天一看到泷泽前辈出现就开始双眼放光,跟着他去这去那的比谁都积极。现在是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天天泡在一起,和也不到半夜根本不会回宿舍去……也只有你这个BAGA才会白痴一样熬通宵帮着干活还要给他说情……"

"P……别说了!"斗真很小声地插了进来,皱着眉头摇了摇山P的手臂。
越来越激动的口气终于象惊觉了什么一样骤然停了下来。
"仁?"空气尴尬地沉默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叫我。
"啊?哦……P你和斗真不是要去会议室吗?时间……要到了。"我实在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脸上该挂什么样一种表情比较好,只有装着抬头去看钟。
P很犹豫地张口想还想说点什么,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来吵我。

一直等到斗真拖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消失了好久,我才重新把头抬了起来。
P说得没错……我好象,真的很久没怎么看到和也了呢……
在这短短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开始越来越密切地和泷泽前辈走在一起,实验的时候一向的认真和严谨,变成了某种奇怪的焦躁不安,经常莫名其妙地就把器皿摔在地上,然后看着一地的碎片,脸上是那种讷讷的表情。
我没有去问过他到底是在为什么样的事情烦恼,因为我了解和也那样的性格,如果他愿意说,自然会主动来告诉我。
但照眼前这种情形,他选择的倾诉对象显然不是我,而是泷泽。
山P刚才"双眼放光"的用词并非夸张,实验室里每个人几乎都见过和也见到泷泽时候越来越迫切和越来越期待的模样。
我知道他们是个性很象的两个人,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得如此之近的。

他是我的和也,以前在他想要流泪的时候,明明愿意依靠着我的身体。
而现在,如果他的困饶不愿意对我说,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帮他减少那些实验的负担而已。
只是小龟……一个多月来我们也只有偶尔在实验室里匆匆地打一个招呼,你晚上回宿舍的时间总是很晚,我虽然等到了那个时候,却不想再去打扰你。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吻你了呢……
埋下头继续把和也昨天拉下的实验做完,伸手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涩涩的。

接下去的工作效率一直不怎么高,连续三次的试剂浓度都调配得偏离预想,我有些挫败地把那些试管直接摔到了回收筒里。
已经3个通宵了,再这么干下去,大概真的不行了,多少得回去补一觉。
我摇摇晃晃地把外套披上,拉开门走出实验室。
夜风一阵阵地吹来,有点冷。几步外很犹豫的站了个人,象是在等我。
我愣了愣,快步迎了上去:"P,你找我?"

"仁……下午那些话,恩……我不是有意的……"他冲我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我怎么觉得比哭还难看。
"你该不是为了和我说这几句话等在这里吧?"我头都大了。和他认识了十几年,没见他这么罗嗦过。
"当然不是……"
"好了好了,你先陪我去吃点东西吧,我很饿……这两天没日没夜的一直在啃苹果!"我已经没心情再欣赏他脸上表情的千变万化了,抓着他的手臂只想快点吃上口热的。
"仁!"他声音提高,忽然抓紧了我,想是想了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
"干嘛?你烦不烦啊……我真的很饿!!!吃了东西补个觉,我还要继续回来干活!"

"仁,不用了……和也他没有和你分在一起……"
"……"
"他自己跟上面要求的。"
"要求……要求什么?"
"要求撤换以前的分组申请,然后跟在泷泽身边。"
"可,可是……"
"可是泷泽也提出了这个同样的要求,所以上面很快就同意了。"
"哦……这样啊……"我点头,却不知道下面要怎么接话。

和也……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是我迟钝太久,你已经连实验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虽然这一个多月我们见面的时间一直一直在减少,但我总以为有些东西是藏在了心里就不会变的啊。我想尊重你,给你足够的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对于那些慢慢改变的一切,我都不愿意过多的干涉你。
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让你已经走出了我的世界我都还不自知呢?
可是即使想破了脑筋,我也想不出让你变得这样冷淡的原因。
在这个方面,或许我真是个BAGA吧。

晚餐的计划被放下,我想有些事,我应该去找和也好好谈一谈了。
临晨两点的宿舍楼,一切都静悄悄,我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很久,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第一时间就有了回应,他果然还没睡。
"和也……"我低声叫他的名字。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然后是有些慌乱的声音:"仁……你,你等我一下!"
"咚,咚"的几下声响,好象是凳子被踢翻的声音,接着是抽屉被拉开的轻响,最后是象是什么瓶瓶罐罐在相互碰撞。
十几分钟的等待,这家伙到底在干吗啊?
我手指撑在墙上抖啊抖,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

"嘎吱"一声,门终于打开了,和也的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慢慢露了出来。
"仁,你找我吗?"有些低哑地询问声,我却傻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应。
"进来吧……"他轻轻地抖了抖,把身体让开了。

"和……和也……"进屋过了半分钟,我的情绪还是没法平静。
"干吗?"
"你化妆了?"来找他的重点完全顾不上,我完全就被另一件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
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白白嫩嫩的小乌龟,简直让我快认不出来。
"一……一点点而已!"他一直侧着脸不和我对视,这个时候更是有些难堪地把头直接扭开。
我不罢休地把头凑过去,还没贴到他面前,就被一股浓重的脂粉香呛得打了个喷嚏。
一个男孩子,还是大晚上的,擦那么多粉干吗?
刚才让我等在门外,大概就是在折腾这个吧。

打完喷嚏凝了凝神,我继续瞪着眼睛打量他。
真的……几乎快认不出来,和也什么时候爱上这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啊?
蜡笔小新的标志性眉毛已经变得细细长长,染成浅浅的黄色,然后高高地挑了上去,让他本来有些傻傻的脸一下子有了一种奇怪的媚感,脸上白色的脂粉刷得很厚,一直延到了脖子那里去,大概是因为时间仓促,他没有上腮红,使得苍白的感觉更是明显。薄薄的嘴唇上也有唇彩的修饰,而且还用的是很浓重的血红色。
这种样子……他难道是迷上COSPLAY吗?(= =|||||||||||敏也小受,看什么看,就是说你拉!)
我真是太迟钝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和也,真是蛮美的……和P和亮的美都不一样,是一种病态的妩媚……

"别……别看了!"他小小声地句子,很抗拒地想从我的注视下躲开。
"和也……"开口叫他的名字我才发现声音变得沙哑,忘记了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找他,拉过他的身体开始寻找他的唇。
有惊讶,有不安,有疑惑,有犹豫,也有不可否认的小小的惊艳的心情--眼前的带着陌生感的和也,让我有种莫明的亢奋和烦躁。
拼命地在他的嘴唇上撕咬,手上劲力加大,开始重重地揉弄他的身体。
对着以前那个纯纯笨笨的和也,我从来不会这么粗暴的。
是那些面具一样的脂粉唇彩让我奇怪的失控吗?

一步步地把他抵到了墙角,我紧贴着他的身体,开始在他的双腿间重重磨蹭起来。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本来只是想和他说说话的。
"仁……"他先是微弱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把脖子仰了起来。
我有些疯狂地在他尚不明显的喉结上下吻咬,一手在他的腰上反复抚摩,一手开始急切地扯他的衬衫。
"等……等一等!"他象是惊觉到什么一样,勉力把我推开一些。

"和也,让我抱抱你……"我重新缠了上去,紧绊着他一起摔进了床里。
我是个BAGA……和也,你的渐行渐远,让我很害怕。我竟是连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都一无所知,如果把脸上那层面具一样的脂粉擦掉以后,藏在后面的素颜还会不会是那个对着我竖眉毛也会对我笑的小乌龟。
我捧着他的脸开始亲吻,想把那些让我不安的脂粉吻开去。
"仁!不要!不要!!!"
他开始拼命摇头挣扎着,不是以前那种羞涩的欲拒还迎,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这样……难道是在强暴他吗?
慢慢地,我的手放开了。

"仁……"在我慢慢坐起的那一瞬,他从身后把头靠上了我脊背,双手把我搂得紧紧的,声音发紧:"如果你……你想要抱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碰我的脸,也不要……也不要脱我的上衣?"

他在说什么?

"还有……还有,这个给你……"
他在床边的柜子上摸索了一下,然后塞了个东西给我。
我只看了一眼,气血就都翻涌了上来--避孕套?
才十六岁的和也,几个月前是连一个吻都会面红耳赤的……他的房间里怎么会准备着这种东西?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怎么完全都不懂呢?
他允许我抱他,却不让我亲吻他的脸颊,爱抚他的身体……
相互喜欢的人之间,这样的举动,明明就是最正常的,不是吗?
比起做爱,一起在冲绳的那个晚上,浅浅的亲吻和拥抱就已经够让我安心。

那一瞬的感觉就象被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我忽然觉得很无力。
想把他紧环着我的手拉开,他的身体却在这个时候跟紧地缠了过来。

"仁……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我……很冷……"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象是那个丑小孩埋在我胸前很伤心哭泣的夜晚又回来了。
他抬着眼睛很深很深地看着我,象是要把整整一个世纪的容颜都看透似的。
我忽然觉得有种莫明的惶恐,象是下一秒就会再也看不见他。所以我重新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扯开了他的皮带。

一如他所要求的,我最终没有脱下他的上身的衬衫,虽然我很想亲吻他小小的乳和单薄的胸膛。
几乎不存在任何前戏的,我在他的双腿间轻轻蹭着。
他抓紧了长长的袖口,把脸埋在枕头下,象是想减缓一点紧张的情绪。
我的手从他纤细的腰线上滑过,到他窄窄的臀,最后是他的双腿之间。
那么狭窄的地方,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避孕套上有少量润滑的液体,但看上并不能把进入时候的和也痛苦减轻多少。
试了几次,我还是恨不下心。
"仁……还是不行吗?"他有点困难地扭过头来看我。
"和也,算了,会很疼……你睡吧!"他那么紧张的样子,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让我真的没什么心情继续做下去。搂着他就这样睡过去把,我去冲个冷水澡大概就没事了……
做爱这种事情对两个人来说明明应该是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刻,我不明白为什么而今充斥在我和和也之间的却是那么浓烈的不安。

他咬了咬嘴唇,重新把头扭了回去,埋得更深了些,却主动把腰抬了起来。
我的和也,那么骄傲的小东西……怎么会……用这么卑微的姿势?
"小龟……小龟你别这样……"我觉得有很热的液体终于和着一直纠结着的情绪从眼眶里落下来了。

进入的过程非常紧窒,每一秒我都怀疑他的身体会就这样裂开。
除了不由自主地抽搐,和也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怕自己出声我就会在也做不下去,就此退开。
滴落在床单上的血迹晕出来的形状模模糊糊的,我们终于紧紧地融合在一起了。
"小龟,很疼是不是?"我不敢动,只是伸手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摩擦着。
只是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感觉很是粗糙。
"仁,动吧!"他终于把头从枕头里抽了出来,嘴唇手被牙齿咬出来的没有血色的凹槽。
红色的唇彩已经被蹭去了好些,藏在后面的部分没有半点血色。
是因为疼痛的忍耐吗?

我吻了吻他,握住他的腰开始轻轻抽动。
他从喉咙里发出尖细呻吟,象小小的动物在深夜里哭泣。看向前方的眼睛空空的,象是没有焦距。
反复摩擦着的身体,靠得很近,我想我们终于用认为最可靠的方式靠在了一起。
到达顶点的那一瞬,快感迎头而来,可是在此之外,却是未知的填也填不满的空虚。

"小龟,小龟你还好吗?"半张着的眼睛,他是不是已经疼痛的快要晕过去?
整个过程中,他身体最敏感的部分,甚至没有起任何反应。
"仁……"他很努力地朝我笑了笑:"我们……我们终于再一起了呢!"

在一起?我刮了刮他的鼻子,看他体力不支地在我怀里睡了过去。
和也,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用这么固执的方式……你到底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呢?

第二天从睡梦中把眼睛睁时,发现和也已经把脸洗净,垂着个脑袋地坐在了我的床前。
"小龟!"我一个咕噜滚到他身前:"你起了啊?"
"恩……"他浅浅的哼了一声,抬起头送了个笑容给我。
白白的牙齿粗粗的眉毛,嘴唇一裂鼻子就会略略地皱起来,真可爱,我一把就把他捞到了怀里来。
"感冒好点了没?今天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不要,我想去实验室!"
他轻轻捻着我的手指,除了身体靠在我的怀里而略显温顺之外,声音和行事都一如往昔。
我所熟悉的和也,倔强而固执的模样,鲜活而真实的一切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所以昨天夜里他失控的眼泪和莫名的悲伤,在空气中被层层蒸发以后,都开始变得遥远起来。甚至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怀疑那到底会不会仅仅只是一个梦境。


秋天来临的时候,生化基地新人的分组通知也正式批了下来。
山P和斗真那两家伙……明明N个月前就知道自己的申报单上都用大大地黑体填了对方的名字,到了这个时候还非要去会议室听正式听一下结果才会舒心惬意。
又不是去领结婚证……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名字在大庭广众下被并列念出来真的那么有快感吗?两人都恶心到这份上了山P那家伙还死不承认,光冲这点我就对他鄙视无比。

"BAGA,你不去会议室听结果啊?"
"不要……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听的!"我紧盯着手里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加着试剂。在冲绳的时候我就偷偷地问说和也你的申请表上填的是我还是山P啊,他哼哼唧唧地骂了我一声BAGA,然后我就心满意足了。
"什么叫都知道了,说不定上面临时有变故呢……"都这时候了,山P还要装模做样地矫情一下,我嘴巴一撇,懒得再理他。
"不过BAGA,你要真和和也分在了一组,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肩膀忽然被他拍了拍,我不得不把手里的活停下来。

"怎么了?"挠了挠乱糟糟地头--一通宵都泡在实验室没怎么休息,大概现在的形象真是很糟糕。
"两个人一组,本来就是相互搭档着一起干活的,但是你看看,现在和也的工作频频出错,然后几乎全部都是你在帮着重做,这已经是第几个通宵了?你看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啊,这个啊……"我傻笑了一下:"小龟上次在冲绳感冒了以后身体一直比较不好嘛,回来以后他是有点不在状态拉……可是他才进来没多久,P你做人不要太苛责嘛……"

"我苛责?"大概是在斗真面前说这句话有损他一贯的温柔形象,这家伙的的头猛地凑过来,语气开始有点愤怒了:"仁你自己不是没看见吧,和也在实验室里一直出错真的是因为身体不好吗?他的发烧和感冒早已经愈全了吧……每天都心不在焉的样子,犯得还尽是些低级错误!到是每天一看到泷泽前辈出现就开始双眼放光,跟着他去这去那的比谁都积极。现在是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天天泡在一起,和也不到半夜根本不会回宿舍去……也只有你这个BAGA才会白痴一样熬通宵帮着干活还要给他说情……"

"P……别说了!"斗真很小声地插了进来,皱着眉头摇了摇山P的手臂。
越来越激动的口气终于象惊觉了什么一样骤然停了下来。
"仁?"空气尴尬地沉默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叫我。
"啊?哦……P你和斗真不是要去会议室吗?时间……要到了。"我实在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脸上该挂什么样一种表情比较好,只有装着抬头去看钟。
P很犹豫地张口想还想说点什么,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来吵我。

一直等到斗真拖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消失了好久,我才重新把头抬了起来。
P说得没错……我好象,真的很久没怎么看到和也了呢……
在这短短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开始越来越密切地和泷泽前辈走在一起,实验的时候一向的认真和严谨,变成了某种奇怪的焦躁不安,经常莫名其妙地就把器皿摔在地上,然后看着一地的碎片,脸上是那种讷讷的表情。
我没有去问过他到底是在为什么样的事情烦恼,因为我了解和也那样的性格,如果他愿意说,自然会主动来告诉我。
但照眼前这种情形,他选择的倾诉对象显然不是我,而是泷泽。
山P刚才"双眼放光"的用词并非夸张,实验室里每个人几乎都见过和也见到泷泽时候越来越迫切和越来越期待的模样。
我知道他们是个性很象的两个人,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得如此之近的。

他是我的和也,以前在他想要流泪的时候,明明愿意依靠着我的身体。
而现在,如果他的困饶不愿意对我说,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帮他减少那些实验的负担而已。
只是小龟……一个多月来我们也只有偶尔在实验室里匆匆地打一个招呼,你晚上回宿舍的时间总是很晚,我虽然等到了那个时候,却不想再去打扰你。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吻你了呢……
埋下头继续把和也昨天拉下的实验做完,伸手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涩涩的。

接下去的工作效率一直不怎么高,连续三次的试剂浓度都调配得偏离预想,我有些挫败地把那些试管直接摔到了回收筒里。
已经3个通宵了,再这么干下去,大概真的不行了,多少得回去补一觉。
我摇摇晃晃地把外套披上,拉开门走出实验室。
夜风一阵阵地吹来,有点冷。几步外很犹豫的站了个人,象是在等我。
我愣了愣,快步迎了上去:"P,你找我?"

"仁……下午那些话,恩……我不是有意的……"他冲我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我怎么觉得比哭还难看。
"你该不是为了和我说这几句话等在这里吧?"我头都大了。和他认识了十几年,没见他这么罗嗦过。
"当然不是……"
"好了好了,你先陪我去吃点东西吧,我很饿……这两天没日没夜的一直在啃苹果!"我已经没心情再欣赏他脸上表情的千变万化了,抓着他的手臂只想快点吃上口热的。
"仁!"他声音提高,忽然抓紧了我,想是想了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
"干嘛?你烦不烦啊……我真的很饿!!!吃了东西补个觉,我还要继续回来干活!"

"仁,不用了……和也他没有和你分在一起……"
"……"
"他自己跟上面要求的。"
"要求……要求什么?"
"要求撤换以前的分组申请,然后跟在泷泽身边。"
"可,可是……"
"可是泷泽也提出了这个同样的要求,所以上面很快就同意了。"
"哦……这样啊……"我点头,却不知道下面要怎么接话。

和也……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是我迟钝太久,你已经连实验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虽然这一个多月我们见面的时间一直一直在减少,但我总以为有些东西是藏在了心里就不会变的啊。我想尊重你,给你足够的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对于那些慢慢改变的一切,我都不愿意过多的干涉你。
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让你已经走出了我的世界我都还不自知呢?
可是即使想破了脑筋,我也想不出让你变得这样冷淡的原因。
在这个方面,或许我真是个BAGA吧。

晚餐的计划被放下,我想有些事,我应该去找和也好好谈一谈了。
临晨两点的宿舍楼,一切都静悄悄,我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很久,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第一时间就有了回应,他果然还没睡。
"和也……"我低声叫他的名字。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然后是有些慌乱的声音:"仁……你,你等我一下!"
"咚,咚"的几下声响,好象是凳子被踢翻的声音,接着是抽屉被拉开的轻响,最后是象是什么瓶瓶罐罐在相互碰撞。
十几分钟的等待,这家伙到底在干吗啊?
我手指撑在墙上抖啊抖,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

"嘎吱"一声,门终于打开了,和也的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慢慢露了出来。
"仁,你找我吗?"有些低哑地询问声,我却傻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应。
"进来吧……"他轻轻地抖了抖,把身体让开了。

"和……和也……"进屋过了半分钟,我的情绪还是没法平静。
"干吗?"
"你化妆了?"来找他的重点完全顾不上,我完全就被另一件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
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白白嫩嫩的小乌龟,简直让我快认不出来。
"一……一点点而已!"他一直侧着脸不和我对视,这个时候更是有些难堪地把头直接扭开。
我不罢休地把头凑过去,还没贴到他面前,就被一股浓重的脂粉香呛得打了个喷嚏。
一个男孩子,还是大晚上的,擦那么多粉干吗?
刚才让我等在门外,大概就是在折腾这个吧。

打完喷嚏凝了凝神,我继续瞪着眼睛打量他。
真的……几乎快认不出来,和也什么时候爱上这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啊?
蜡笔小新的标志性眉毛已经变得细细长长,染成浅浅的黄色,然后高高地挑了上去,让他本来有些傻傻的脸一下子有了一种奇怪的媚感,脸上白色的脂粉刷得很厚,一直延到了脖子那里去,大概是因为时间仓促,他没有上腮红,使得苍白的感觉更是明显。薄薄的嘴唇上也有唇彩的修饰,而且还用的是很浓重的血红色。
这种样子……他难道是迷上COSPLAY吗?(= =|||||||||||敏也小受,看什么看,就是说你拉!)
我真是太迟钝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和也,真是蛮美的……和P和亮的美都不一样,是一种病态的妩媚……

"别……别看了!"他小小声地句子,很抗拒地想从我的注视下躲开。
"和也……"开口叫他的名字我才发现声音变得沙哑,忘记了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找他,拉过他的身体开始寻找他的唇。
有惊讶,有不安,有疑惑,有犹豫,也有不可否认的小小的惊艳的心情--眼前的带着陌生感的和也,让我有种莫明的亢奋和烦躁。
拼命地在他的嘴唇上撕咬,手上劲力加大,开始重重地揉弄他的身体。
对着以前那个纯纯笨笨的和也,我从来不会这么粗暴的。
是那些面具一样的脂粉唇彩让我奇怪的失控吗?

一步步地把他抵到了墙角,我紧贴着他的身体,开始在他的双腿间重重磨蹭起来。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本来只是想和他说说话的。
"仁……"他先是微弱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把脖子仰了起来。
我有些疯狂地在他尚不明显的喉结上下吻咬,一手在他的腰上反复抚摩,一手开始急切地扯他的衬衫。
"等……等一等!"他象是惊觉到什么一样,勉力把我推开一些。

"和也,让我抱抱你……"我重新缠了上去,紧绊着他一起摔进了床里。
我是个BAGA……和也,你的渐行渐远,让我很害怕。我竟是连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都一无所知,如果把脸上那层面具一样的脂粉擦掉以后,藏在后面的素颜还会不会是那个对着我竖眉毛也会对我笑的小乌龟。
我捧着他的脸开始亲吻,想把那些让我不安的脂粉吻开去。
"仁!不要!不要!!!"
他开始拼命摇头挣扎着,不是以前那种羞涩的欲拒还迎,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这样……难道是在强暴他吗?
慢慢地,我的手放开了。

"仁……"在我慢慢坐起的那一瞬,他从身后把头靠上了我脊背,双手把我搂得紧紧的,声音发紧:"如果你……你想要抱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碰我的脸,也不要……也不要脱我的上衣?"

他在说什么?

"还有……还有,这个给你……"
他在床边的柜子上摸索了一下,然后塞了个东西给我。
我只看了一眼,气血就都翻涌了上来--避孕套?
才十六岁的和也,几个月前是连一个吻都会面红耳赤的……他的房间里怎么会准备着这种东西?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怎么完全都不懂呢?
他允许我抱他,却不让我亲吻他的脸颊,爱抚他的身体……
相互喜欢的人之间,这样的举动,明明就是最正常的,不是吗?
比起做爱,一起在冲绳的那个晚上,浅浅的亲吻和拥抱就已经够让我安心。

那一瞬的感觉就象被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我忽然觉得很无力。
想把他紧环着我的手拉开,他的身体却在这个时候跟紧地缠了过来。

"仁……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我……很冷……"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象是那个丑小孩埋在我胸前很伤心哭泣的夜晚又回来了。
他抬着眼睛很深很深地看着我,象是要把整整一个世纪的容颜都看透似的。
我忽然觉得有种莫明的惶恐,象是下一秒就会再也看不见他。所以我重新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扯开了他的皮带。

一如他所要求的,我最终没有脱下他的上身的衬衫,虽然我很想亲吻他小小的乳和单薄的胸膛。
几乎不存在任何前戏的,我在他的双腿间轻轻蹭着。
他抓紧了长长的袖口,把脸埋在枕头下,象是想减缓一点紧张的情绪。
我的手从他纤细的腰线上滑过,到他窄窄的臀,最后是他的双腿之间。
那么狭窄的地方,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避孕套上有少量润滑的液体,但看上并不能把进入时候的和也痛苦减轻多少。
试了几次,我还是恨不下心。
"仁……还是不行吗?"他有点困难地扭过头来看我。
"和也,算了,会很疼……你睡吧!"他那么紧张的样子,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让我真的没什么心情继续做下去。搂着他就这样睡过去把,我去冲个冷水澡大概就没事了……
做爱这种事情对两个人来说明明应该是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刻,我不明白为什么而今充斥在我和和也之间的却是那么浓烈的不安。

他咬了咬嘴唇,重新把头扭了回去,埋得更深了些,却主动把腰抬了起来。
我的和也,那么骄傲的小东西……怎么会……用这么卑微的姿势?
"小龟……小龟你别这样……"我觉得有很热的液体终于和着一直纠结着的情绪从眼眶里落下来了。

进入的过程非常紧窒,每一秒我都怀疑他的身体会就这样裂开。
除了不由自主地抽搐,和也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怕自己出声我就会在也做不下去,就此退开。
滴落在床单上的血迹晕出来的形状模模糊糊的,我们终于紧紧地融合在一起了。
"小龟,很疼是不是?"我不敢动,只是伸手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摩擦着。
只是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感觉很是粗糙。
"仁,动吧!"他终于把头从枕头里抽了出来,嘴唇手被牙齿咬出来的没有血色的凹槽。
红色的唇彩已经被蹭去了好些,藏在后面的部分没有半点血色。
是因为疼痛的忍耐吗?

我吻了吻他,握住他的腰开始轻轻抽动。
他从喉咙里发出尖细呻吟,象小小的动物在深夜里哭泣。看向前方的眼睛空空的,象是没有焦距。
反复摩擦着的身体,靠得很近,我想我们终于用认为最可靠的方式靠在了一起。
到达顶点的那一瞬,快感迎头而来,可是在此之外,却是未知的填也填不满的空虚。

"小龟,小龟你还好吗?"半张着的眼睛,他是不是已经疼痛的快要晕过去?
整个过程中,他身体最敏感的部分,甚至没有起任何反应。
"仁……"他很努力地朝我笑了笑:"我们……我们终于再一起了呢!"

在一起?我刮了刮他的鼻子,看他体力不支地在我怀里睡了过去。
和也,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用这么固执的方式……你到底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呢?

身体的贴近,有时候却只是意味着精神上的距离更加遥远。

这是某部又臭又长的午夜八点档烂片里面反复引用,看来很是让编导得意的一句台词。
那个时候,我和山P还有亮蹲在电视前,百无聊赖地看着故事里的男主角捧着女主角的照片要死不活地呻吟出这一句时,集体“切”了一声,然后同时扭头做呕吐状,只觉得是忍不了的矫情。
只要是心甘情愿的在一起,就不会有任何东西可以把相爱的两个人分开。
我所理解的爱情,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所以从那个夜里我和和也毫无间隙地相互拥抱过以后,即使在随后的日子里,他的举止开始越加的奇怪,我就固执的认为我需要做的只是安静的陪在他身边,等待它们都过去而已。

只是并非每个人都象我这么沉得住气。

“BAGA……你家那只乌龟现在也太……那个什么一点了吧!”亮最近因为在设计某种地航系统的追踪程式,被关在他们的实验室里与世隔绝了快两个星期,昨天才放出来,今天就跑到了我和山P的面前开始剐躁,象是要把两个星期没说的话都一次性补回来似的。
我随口哼了哼,眼睛没从正在播放着动画片的电脑屏幕上挪开。
山P干脆直接眺望窗外,完全没意图想要搭理。

空气里安静得过了头,如果是正常人都会选择换个话题或者闭嘴。
只可惜一个人如果被关得太久了,在察言观色这方面是会变得比较迟钝的。
“我今天过来找你们的时候看到他了……第一眼简直就没认出来!”那家伙的口气非常夸张的开始抑扬顿挫,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BAGA……BAGA你告诉我,你怎么把他调教成那样的?虽然男人化装是比较奇怪,不过那只乌龟这样弄弄,是比以前美多了!”
亮抓着我的肩膀把我从电脑前面扯开,强迫我看着他然后开始挤眉弄眼。

“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已经……那个那个了吧……”
我暗中深呼吸了一下,拳头捏紧了又强迫自己放开。
“啧啧……怪不的那只乌龟开始上妆……是在取悦你吗?不过BAGA你的嗜好是有够恶劣的……”
我想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亮,你很吵!”还好山P在我要爆发的前一秒走了过来把他从我身边拉开:“今天你叫内陪你吃饭吧,我和仁要去实验室,不陪你了!”
“啊?”
“就这样!”P从床上拿起外套,顺手把我拽了出去,留亮站在原地很愤怒的斥责我们两个不够义气。
其实两个星期没怎么见,我知道P是很想念亮的。但他也知道我心中的很多郁结,若非身处其中,实在是没法向他人解释得清。
何况这种时候,我和他也根本没有那种心情。


一进实验室就是迎面而来的浓重的脂粉香,不用抬头也知道在里面的人是和也。
从我意识到他在化妆的那晚开始,他的脸上脂粉在这短短的几个星期里越打越厚,甚至连脖和后颈都是一层又一层的。
P的眉头皱了皱,一声不吭的饶到了自己的桌前——我知道,他受不了这样的味道。

我捂了捂口袋里还有些微温的食物,慢慢走了过去。
“和也,吃了东西没?”
“恩……”他很敷衍地挤了点声音出来,全神贯注地盯着显微镜,丝毫没有要抬头看一看我的意思。
和前段时间那种实验时心神不宁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和也现在对待手中的实验,简直象是在拼命——虽然因为不在一个组,我并不知道他日夜以对的到底是怎样一个课题。

泷泽前辈有时会把厚厚地打印材料送过来给他,和也飞速地翻阅着那些纸张,然后看着自己手里的试管,脸上会出现又是失望又是疑惑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实验结果和理论公式出现了偏差,让他每次都失落成那样。我很想去告诉他,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看样子,他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
每次我走向他的时候,那些厚厚地材料都会被他飞速地塞到抽屉里,然后第二天就回被碎纸机粉碎成雪屑一样的尘粒。
然后就会是连续好几天发狠一样没日没夜伏在实验桌前的拼命工作,好几次我都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长在了那里。

“和也,先别弄了,吃点东西吧,我给你带了海鲜炒饭,还是热着的。”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我凑到他身前。
他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却没怎么看我。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慢慢把饭盒端了起来。
热腾腾地蒸汽扑到了他脸上,和额头上的汗珠混在了一起,然后滚落下来。

虽然是入秋的天气,温度却依旧很高,实验室里的空调看上去并没有太大作用。
我和山P都是短袖的装束,还都呼哧呼哧地直抱怨。和也却是长袖的衬衫连领口的地方都扣得严严实实的。
明明就热成那样,真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
还有些浓香阵阵的脂粉……这么热的情况下闻着就让人眩晕。
看着那些细白的粉末随着他吃饭的动作碎碎地开始朝下掉,我忽然觉得很难过。
“和也……”我伸手想撩开他额旁过长的头发:“你脸上的粉擦太多了……会不会很热?”

“走开!”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尖锐地叫了起来,猛地就地把我推开,热腾腾地饭撒在我的手臂上,马上就红了起来。
“龟梨和也,你别太过分!”P快步过来拉着我已经肿得老高的手放到凉水下冲,神态是我许久不见的愤怒和强硬。
对他喜欢和熟悉的人,P几乎是不会用这么分生的口气叫全名的。
和也怔怔地在原地站了很久,低垂着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地板,象是要把那地方看出一个洞来。
“你……你们以后……不要碰我的脸!”
这是他许久许久以后说出的一个句子,然后他抓起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方程式的演算材料,快步跑了出去。


那个晚上我睡得极不安稳。
手臂被烫伤的地方虽然被山下很仔细地上了药膏包扎了起来,却还是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更让我展转难眠的,是满脑子的杂乱却毫无头绪。
很多的疑惑,虽然好几次到了嘴边,却在和也异常抗拒的神情下,始终问不出口。
尤其是在和他拥抱过之后,对于这样的敏感部分,更是维持得小心翼翼。

“他是个男孩子啊,以前那样多好,现在每天把脸画成这样,到底是想干什么?“这是今天山P给我上药的时候,再也忍耐不住的一句。他是温和而好脾气的人,对于我和和也的状况,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看着并不多言,这次大概真的再也看不下去。
大家都在疑惑,却实在难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说明其中的究竟。
我干脆坐起身来,把这几个月以来和也所有的反常一点点回想了一遍,想要找出其中的端倪。

往日里都很安静的走廊,今天却偏偏不得安生,凌乱的脚步不断从门外传来,还有越来越嘈杂的呼喊。
都凌晨2点多了,让不让人休息啊?
我憋着一肚子气把门拉开,准备骂人。

“赤西前辈,生化实验室着火了,您那里重要的资料有备份吗?”朝我跑过来的也是今年生化组的新人,看样子也是刚刚被惊醒。
“你说什么?”我有点骇然。生化实验室那种高度严戒的地方,轻易怎么会失火?
还没有时间多问几句,已经有人从我身边飞速地奔过了。
“和也!你要干什么?”
他跑得那么急迫的样子,连身上的睡衣也没有换下,甚至还赤着脚,我的问话声他一定没有听到。
有种莫名的恐慌从我的心里泛滥上来,让我迅速地追了出去。

隔着实验室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就已经被迎面而来的热浪冲得睁不开眼睛。
那么强烈的火势,必定有大量的助燃剂做催化,不象是一般的事故所引起。
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人围在那里,整个现场乱糟糟的。所以我极力呼喊着和也名字的声音很快就淹没了过去。
这个家伙,刚才跑得那么着急,到底是去了哪里?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实验楼正入口的地方已经有了戒严人员,他应该没什么机会……
那么,楼背后的那几扇窗?
我一阵心跳,咬了咬嘴唇飞跑起来。
和也你千万别做笨蛋,实验被毁了可以重来,千万记住你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浓烟滚滚的后楼,火光冲天。
我边咳嗽边从那堆呛人的烟雾中冲到实验楼前。
四周都是滚烫灼人的气浪,和着木材被炙烤过后“劈啪”炸裂的脆响。
有熟悉的身影奋力地在将窗户砸开,试图想要从那里爬进去。
我几乎是愤怒地把他拦腰抱了出来。

“你发什么疯?想烧死在这里吗?”身边已经是大楼即将倒塌时候摇摇欲坠的巨响,我不得不用扯开了嗓子说话。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进去!!”他拼命掰着我搂着他的手,连指甲都深深地馅了进去。
“都烧这样了,你还要进去干吗?”他挣扎得太厉害,我一时也拖不动他,只有恨恨地朝着他大吼。
“我的实验报告还在里面……我刚刚才想出一点头绪!还有我放在恒温箱里面的试剂,今天晚上就可以看到反应结果的!!”
他语无伦次地在我怀里开始哭叫,负伤的小兽一样拼命想挣开我。

什么实验?这么重要吗?
低头看他脸上烟熏火燎一片乌黑的模样,还有手上大个大个已经破开的水泡,我是狠不下心在大声吼他。
“好了,和也……实验室烧成这个样子,什么都不可能再找到什么。你的实验可以重新做,我……我可以帮你一起。”
“不是这样的!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没有时间再来一次……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他终于全身都软了下来,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忽如其来的打击,让他疲惫到失去了平日里事事警惕的小心。
他埋头在我怀里的那一瞬,我不小心掠过了他敞开的睡衣领口。

“和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实验那么重要吗?”
我抚摩着他的脊背,尽量让我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颤得那么厉害。
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声音回答,
然后实验楼在漫天的烈焰轰然塌陷了。


我把和也背在背上,一步步走回了宿舍楼。他一直赤着的双脚已经被磨得没有一处完整。
山下在半路截住了我,一定要先拉着我去先把被火烧到的伤口处理一下,我摇了摇头:“P,今天晚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看了看爬在我背上目光空空的和也,没有继续坚持。

“和也,身上要不要洗一下?”我打开宿舍门,把他放在床上,然后坐到他身边。
他摇了摇头,好象已经从长长的沉默中把情绪稳定了下来。
“仁……你回去吧。我累了……想睡……”他把被子拉到身上,把自己严严地遮了起来,翻过身起面对着墙壁,对我下起了逐客令。
“和也……”我半跪到了他身边,扳过他的身体:“你……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紧闭的眼睛一片沉默
“和也你自己也说过,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我们就是同一个人了……所以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在他耳朵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傻话,我只希望他能够把眼睛睁开来。

“仁……”不知道是不是我凑得太近,他终于避无可避地看向了我:“你想太多了!”
还准备接下去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已经没法再继续。
我想太多了?你这个样子还敢说是我想太多了?
“我……什么事情也没有……”象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居然还扯了个笑容出来。
“真的?”我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真的……”

很好,和也。
我瞪他瞪了几秒钟,猛然伸手把他身上的被子扯开。
“仁!你干吗?”他的瞳孔一下抽紧。
“不干嘛……”我跨在他的腰上,把他试图挣扎的手牢牢握紧:“既然你没什么事,那么和也……和我做爱!”
“不要!我不要!”他象是反映了半天才醒悟到我在说什么,惊觉过来的时候,裤子已经被我扯了下来。
“你闭嘴!”受不了他几乎要破掉的嘶叫,狠了狠心,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声音果然被压了下去,满屋子里都是沉闷的喘息。

被火烧得满是红肿的双腿一直在用力地挣扎,仅凭单手的力量,始终控制不了他。
既然下了狠心,就一次性做到底吧。
顺手抽过旁边的皮带,套上了他的脚踝,另一头扣在床沿的横秆上,把他的双腿大大地分开。
到了这种地步,他在想怎么反抗,也都无能为力了。

松开捂在他唇上的手,抽过一旁的枕头把他的腰垫高。
我的身体慢慢地压了上去。

“仁!等一等!”他哑着嗓子急促地叫我,满脸都是泪水。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等着他继续。终于……要开口和我说什么了吗?
“要做的话……用这个……”已经虚弱得快要听不见的声音,一直在发抖的手顺着床边的柜子摸了好久,然后递了个东西给我。
安全套?
居然到这个这个时候你还情愿用这种东西来瞒着我?

我咬了咬牙,从他手里接过来,直接扔到了墙角。
“用这种东西干嘛?你又不是女的,做多少次也不会有孩子……更何况……”我贴紧他的臀轻轻一蹭:“我想要直接进去……不要那种碍事的东西……”
他想必已经感受到了我现在的状态,所以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我进去了,和也……”伏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把他的腰抬了起来。

“不要……不要做了,仁!会感染……会感染的!!”
终于……终于要说出来了吗?
我静静地贴着他的身体,没有说话。
“真的,真的会感染……我不骗你!”绝望到极点的淬泣声,他颤抖着把手抬了起来,开始把衬衫的扣子一个一个解开去。

然后我的眼泪就这样流下来了。

第13章 (上)
感染是从我和和也违规进入生化禁地的那天开始的。
PIN在一片混乱之中打翻了泷泽前辈用来进行细菌实验的玻璃器皿,划伤了前爪,接着,被和也抱在怀里时,将他的侧颈抓破了。
血液之间的相互感染,速度快得惊人。

“仁……我这个样子,很丑,是不是?”
一直被扣得严严的衬衫已经完全被敞开,铺陈在我面前的胸膛,是黯淡得让人无法直视第二眼的死灰色——看不见隐约的血管和柔和的肌理光泽,毫无生气的模样犹如埃及的坟墓中被掩埋了千年的尸体。
在冲绳的海边,我所吻过的单薄白皙的肌肤,那种柔软温暖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可是现在,我的手指才轻触上去,和也就象受惊的雏鸟一样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指尖所接触到黯淡,粗糙得如同沙砾。

“两个星期以前……还勉强可以盖得住,到了现在……打再多的粉都已经没什么用了……”越来越低的声音,让我几乎快要分辨不出:“我知道你和P,都讨厌这个味道。可是……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主意……”
他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天花板,每说一个字都象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耗光似的。

我的和也,就这么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惊扰的把这个秘密在心里忍了多久?然后一天天的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面目全非,他又是怎么样熬过来的?

如果今天不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逼他,他是不是还要一直这样隐瞒下去?

“和也……”伸手把他满是凉意的身体搂过来,我咬了咬牙,胡乱的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了:“这些可笑的脂粉……以后都不会在有了!因为……因为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
他一直空空的瞳孔轻轻跳动了一下,慢慢地把手放在了我的掌心里。
十指紧扣的姿势。
“我们会赢的,和也,我保证!”我把嘴唇贴在他的胸口,一点点地婆娑着,用最虔诚的姿势对着他的心脏起誓。
我们都是有着最优秀智商的孩子,是一直被神所温柔眷顾着的人。
那么现在,我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全心祈祷,上帝是一定会听见的。
我相信。


“最先发现的人……是泷泽前辈,对不对?”所有激动的情绪都慢慢平静了下来,我环抱着和也瘦瘦的脊背,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一点点全部理清。
“恩……”他靠在我的肩上,轻声回应着:“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那天晚上你从泷泽前辈那里回来,跟我说那些莫名的话,然后哭着在我的怀里睡过去……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反应,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那天泷泽前辈来看我,问我为什么一直不去实验室?接着他对我说,如果我是因为兰在生气,那么,他愿意道歉……虽然他对兰做了那样的事情……可是,可是在禁地看过翼的样子以后,知道了他的心结,我又怎么还会怪他呢? 所以我对他说,我只是因为断断续续的发烧,身体不在状态,才一直没有去实验室。而兰的事情我也已经知道原委了,所以请他不用再责怪自己……”

“和也你是这么回答的?”我的心“忽”的跳了一下:“你说你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恩……那个时候我的脑子昏昏的一团乱,看到他自责的样子很难过,所以只想让他知道,我已经不怪他了。”
“那……他应该也猜到你私自进入了生物禁地。”
“是啊……”和也的半仰起脸看着我,微微叹了口气:“PIN把那里的实验器皿全部掀翻,他早已经知道有人私自进过那里,只是……只是没想到会是我而已……”

“然后呢?”我紧咬着嘴唇,开始觉得莫明的烦躁。
“他的神情变得很奇怪,然后埋着头想了很久很久,接着忽然问我,我的低烧症状是不是在进过禁地以后才发生的,是不是吃了很多药都一直没法痊愈。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惨白,表情有些扭曲,让我觉得很害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我,但马上我就意识到他要跟我说什么了。”
“和也……”

“我条件反射一样开始摸脖子上的被PIN抓过的伤口……因为那是我唯一能想起的传播途径……”
一直极力克制住的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我把手臂搂紧,想要给他多一些的力量和鼓励。
“接着……他把我带到了他的实验室,从我手指上抽了一点血进行了样本分析……”
“那么,结果……”
“结果就是划伤PIN的,是他一直在研究的细菌的培养皿,而我所感染上的,就是和小翼一样的东西……”

尾音淡淡的消失在空气里,然后是一片长长的寂静。
我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他,为什么要一直那么倔强地瞒着我了——泷泽前辈研究了整整三年的而未有结果的课题,依和也的性格,必定是不想让我徒增烦恼。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就变得很乱。我很害怕,因为我还记得禁地里面的小翼是怎么样的一副身体,我知道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变得和他一样……”半晌以后,和也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和我交叉相扣的手,忽然增大了力气:“虽然泷泽前辈一直在给我打一些针剂进行控制,可是……可是毕竟还是不能痊愈……”
“泷泽前辈,他一直在给你打针吗?”
“恩……不然我想,感染的程度,应该比现在更严重……”
他的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把脸颊上的脂粉擦开了一些。

“最开始是胸口,然后是背部和手臂……最后还感染到了脸……我对着镜子用肥皂拼命洗拼命洗,可是这种难看的颜色,怎么都洗不下去……”
他的喉咙哽咽,最后几个字硬声声地堵着隔了很久才发出声来。

“所以我开始努力做实验,想要在一切变的更糟糕以前配置出有效的抗菌体。泷泽前辈一直帮着我,给我送来了他以前的研究成果做参考。可是……可是我象是始终找不到问题的关键……就连感染了的血液样本的分析结论都和泷泽前辈所做出来的化验结果大相径庭,所以接下去的研究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怎么会这样?”我刻意地打断了一下他越来越急促的叙述,想让他有所平静:“和也你是说……连细菌样本分析都差异很大?”
“是!”他扭头看我,脸上满是疑惑的委屈。

不应该的……
就算和也只是才进基地没多长时间的新人……可是从他以往的表现上来看,我知道他的实验水平。就算他和泷泽前辈的分析结论存在细节上的不同,差异也不应该巨大到让抗菌体研究方向没法进行下去。

“所以前段时间你才会……那么焦躁的样子?”
暂时抛开脑海里那些疑惑,我低头轻声哄着他。
“恩……我知道泷泽前辈为了翼花了近三年的时间在这个课题上,他所得出的结论必定比我的有力得多。可是,可是我也始终找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我在手指上偷偷抽过三次血进行分析实验,可是每次得出的结果都差不多……”
“……”

“因为这样的分歧一直存在,泷泽前辈不同意我把实验继续下去……我还是只能靠他频繁地给我注射针剂来控制感染的进一步恶化,可是到了后来,那些药物也象是已经没什么作用。我想我不能再继续等了,所以即使泷泽前辈依旧反对,我还是想尝试一下用自己的实验结论配置出相应的抗菌体。”

“那结果如何,和也?你的结论到底是不是有出错?”
“不知道……”他无力地摇了摇头:“反应容器放在了实验室的恒温箱,本来今天晚上是可以看到初步结果的。可是……”
可是实验室的火灾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临。

“仁!”他忽然小小声的叫我。
“怎么,和也?”
“我问过了泷泽前辈,这种细菌的感染,只会通过伤口的血液传播……所以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你抱我……用了安全套,是不会有事的……”
傻瓜,怎么现在还在关心这种事情。

我抱紧他躺进了被子,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和也,乖乖地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仁?” 他紧紧抓住我衣襟蜷成一团看着我,等着我给答案肯定。真的还是个小孩子,坚强的面具一旦被取走,所有的不安和害怕都是赤裸裸的。
“真的,我保证!”我拍着他的脊背,用我能想到最温柔的姿势安抚他。
他满意地笑了笑,终于在我的怀抱里安然的睡过去了。

真的……我保证……
我暗中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是说给我自己听。
窗外是黎明即将来临前最黑暗的时刻,耳边是和也睡梦中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用于生化战争的细菌感染,泷泽前辈为了他的小翼研究了近三年的课题。
而现在,一切对我来说,究竟还有多少时间……可以争取呢?




第十一章(下)
被烧毁的实验器具和各种药品在三天之内就全部重新补齐,新的实验室也很快的安排了出来,基地在这方面的向来都保持着惊人的高效率。
我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亮和山P。
毕竟,我没有时间在孤军作战,而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一切能够增援的力量。

整个讲述的过程中,我尽量让自己保持着理智的口气。P一直垂着头静静地听着,连平时废话很多的亮,也是难得的没有干扰我。
“我们可以……去看看他吗?”
亮最后问我这句话的时候,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然后我看到P用手飞快的在眼睛上擦了擦。
我点了点头——事实的真相在和也小心翼翼的遮掩中被误会了那么久,也真的是到该看清楚的时候了。

开门的那一瞬,和也就被山P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手足无措地抬头看着我,根本还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事情。
“和也,对不起……”我知道P是为他前段时间的态度在道歉。
“小乌龟,不会有事的……”亮上前拍了拍他,挤了个很难看的笑容出来。
我知道,我给他们描述过和也被细菌感染后身体的症状是一回事,现在亲自看在眼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在我的劝说下,除了脸部以外,和也已经部再坚持在身体的每部分都涂上那些厚厚的脂粉了,毕竟那样的东西对皮肤根本毫无益意,却只会让他在这么高的气温下愈加难受而已。
所以现在,他裸露在衬衫之外小臂和脖颈上的肌肤都是毫无遮掩的。
我能感觉到P和亮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脊背就僵硬地绷紧了。

“你们……你们都知道了吗?”老半天,他才从P的怀里怯怯地挤了个声音出来。大概在旁人的面前,对着自己那样的身体,他依旧还是很难堪的。
“和也,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在一起,从来就没有过干不成事情。”P慢慢放开了他,很认真的说了句大实话。
亮在一旁连声附和
我走上前去,悄悄地握着他的手,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我和山P就上面提出了暂时停止所有实验课题的申请——我们要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和也所感染的那种细菌研究上去。
然后我去了一趟泷泽前辈的实验室,希望能够得到他在这三年间对这种细菌的所有研究成果。
“赤西……你都知道了?”听完我的说话,泷泽抬头用很惯有地略带冷淡口气的问我,可深邃的黑色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却是某种不熟悉的东西。

“是……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失礼,可是……可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误!”我弯下腰,朝他很深很深地鞠了个躬。
他不置可否地看着沉默,象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保持着恳切的鞠躬姿势,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等一下!”许久以后,他终于简短地应了我一声,然后把嵌在墙里的某个柜子的密码锁打开了。

“这是三年来,我对这种细菌研究的全部材料,都在这里,虽然还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但也希望能够对你有所帮助。”他把厚厚的一叠卷宗递了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怀里。
“还有这个……”他转身把一个玻璃容器放在我手里:“这是细菌培养皿,你可以直接从里面提取样本做实验,不要再从和也身上抽血化验……那样对他不好!”
“我知道了,多谢你泷泽前辈!”我很感激地朝他点头.

他的眼睛垂了下来,没有再看我了。

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我和山P开始扎根在了实验室。
研究用于生化战争的特殊细菌,对我和P都是从未遇过的巨大挑战。
甚至光是把泷泽前辈那些材料和结论看完都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泷泽果然是天才……”P边看边苦笑:“这里面提出的很多假设性提议,我根本就没可能想到。”
“所以我们省了很多时间不是?”我从牙缝里挤出点声音来,拍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和也的这份分析报告,光从理论上看,也象也并没有太大的错误。”斗真递了杯水给我,然后凑到了山P跟前帮忙。

“这也是他给我说的时候,我所奇怪的地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所以前几天才让他把他自己的实验报告尽量回忆简单的写一份给我,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他和泷泽前辈的实验结果有那么大的差异……”

“不过就现在我们的实验来看,和泷泽前辈的方向到是几乎是一致的……和也那个时候,大概因为太过烦恼,精神不大集中,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差池吧。”P把我的话头接了过去。
“也许……”我挠了挠头。

由于那些资料的帮忙,实验的进展一直都还算顺利。
或许是终于不用在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憋在心里,和也的精神也在这几天慢慢地好了起来。
他每天都会来实验室,有时候帮帮忙,有时候就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我。

曾经发誓在也不会踏进生化实验室的亮现在也常常会和小内带着大包小包的食物过来,陪我们熬夜,或者拿着复杂的数据方程式在电脑上做模拟运算和分析。
看他的样子,常常是显得比我和山P还困,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忙些什么。
“小内,亮最近到底怎么老是睡眠不足的样子?如果你们自己那里也很忙,就不用老这样跑来跑去。”
“不忙的……亮他的体力好得很,仁你不用担心……”小内柔声地回答我,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身手轻轻揉着和也的头发。

经常都是这么温馨的时刻。如果忘记和也还在被感染这个残酷的事实,这一切的一切,甚至可以称的上是幸福的。

几个星期后,山P把几只小狗带进了实验室。
忍着呕吐的欲望,我把那些可怕的细菌注射进了他们的身体,然后看他们在此后不长的时间里肤色开始变化,精神也越来越萎靡。
每次经过笼子旁边看者那些小东西仰着脖子无力地呻吟,我都有想要飞跑着逃开的冲动。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用生物活体做实验,可是到了如今已经接近了抗菌体的成果实验阶段,我不得不做这样的事情。


一直顺利抗菌体的研究在实验的却在后期进入了瓶颈期。
我们和泷泽前辈的以往的实验进程停驻在了同样的位置,接下去却毫无进展。
配置出来试剂都能够给予细菌感染一定程度上的控制,却始终无法根除。
几只小狗奄奄一息垂死挣扎的模样让我越来越烦躁不安。
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失败,让从来都很沉得住气的P都快要失去了耐性。

“仁,其实你不用这样……没有关系,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终于出卖了我,在实验期间很少和我谈论这个话题的和也很忽然地开了口。
“什么?”我愣了愣。
“就算……就算实验最终失败,也没有关系。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真的!”他扬起脸朝我笑,灰蒙蒙的肤色,却是真心实意。

和也……和也你不要和我说这种话!
我的嘴唇哆嗦着,心脏已经快要炸开了。
你才16岁,那么小的年纪,从前在孤儿院那么寂寞的生活,根本就没有人好好地爱过你。
我还想带你去冲绳看日出,去京都看樱花,去北海道泡温泉。
我想陪你去你没有去去过的地方,想看你裂着嘴巴傻呵呵的笑。

“和也……”我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和也你干吗说这种傻话呢?下个月……下个月你就要过17岁的生日了呢!”
“十七岁。”他很憧憬地把眼睛眯了起来:“到了十七岁,我就是大人了!”
微微顿了顿,他把头转向我,忽然开心了起来:“仁……我的成人式,你会和我在一起,对吧?”
是的,和也,你的成人仪式,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


用来做实验的第一只小狗死去的那天,斗真崩溃般的蹲在实验室的门后无声地哭了出来。
P咬着牙,没有走过去,只是一直进行着手里的实验没有停。
一切还没有到最后,即使和也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连嘴唇都已经乌黑到完全看不出最初的颜色,可是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们就都不能放弃。
我知道山P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有合眼.
而我……我眼睛通红地盯着各种试剂已经完全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概念。

很久以前,孤儿院里的老嫫嫫曾经对我说过,上帝终究会成全执着坚强的生命,任何时候,只要在黑暗中坚持再迈上一小步,就能一定够捕捉到希望之光。
这个信念支持着我在每一次面临困境的时候,都咬着牙等待着奇迹的来临。
只是我和P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次事情的转机竟然是由对生化一窍不通的亮所带来的。

从睡梦中被人奋力摇醒的时候,我其实刚刚闭上眼睛在实验台上没爬多久,勉强辨认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面前站着的人是小内。
睡眠这种东西在现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但是身体的疲惫状态让我的实验效率开始大大降低。山P在我连续摔碎了好几支试管,接着被加热器灼伤的行径多次发生以后忍无可忍地把我拽到了一边,收拾了一张桌子就逼着我休息。
按道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是不会允许有人过来打扰我的。

“这么晚了小内你怎么还跑到这里来……”嘟嘟囔囔地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的天色,我揉了揉眼睛让自己尽快清醒,下一秒,随之而来的念头让我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紧张得连声音都骤然尖利起来:“内……是和也……是和也吗?是不是他……”
“不是不是……”他眨着眼睛一脸笑意地迅速打断了我:“我才去看过他,和也很好,睡得很安静。虽然你难得休息一下,这个时候打扰你不好,可是亮说如果把好消息告诉了你,你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面前的眼睛闪闪亮,满脸的兴奋一看就是准备要吊我胃口。
这孩子……原来跟亮在一起呆久了,坏毛病果然是会被传染的。
我打了哈欠,低头不说话了。
既然不是和也有什么问题,我有的时间和你慢慢耗在这里。
按照和亮多年相处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越急,对方就越得意。

“仁!别磨蹭了,跟我走拉!”等待的时间没超过30秒,手里的试管已经被他一把拽下,小孩子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去哪里?”
“去见亮……在我们实验室!”
“啊……干吗?”手臂被他紧拉着开始踉跄着朝前走,心里一片茫然还是没明白过来:“小,小内你到底要拉我去亮那里干吗?多少让我给P留个信告诉他一声吧!”
“P吗?”他扭过头朝着我神秘兮兮地一笑:“P的反应到是比你快很多呢,我话都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跑过去了。”
啊?
被拽出大门前,最后瞥了一眼被P随手扔在桌上甚至来不及收拾的实验用具。
这么仓促就离开,甚至来不及叫上我一起——虽然知道他和亮关系一直都是好到发腻,但也不至于听到召唤就积极成这样吧。


才踏进信息基地的实验室就被满房间光芒闪闪的电脑显示屏晃得眯起了眼睛。
空气里都是冰冷的金属味,还有硬盘工作时持续不断的“喀嚓”闷响,真难想象亮整天泡在这么地方怎么受得了。
两颗毛绒绒地脑袋紧紧凑在一起正对着显示器很亢奋地讨论着什么。我的眉头皱了皱,两眼发晕的情况下到还一时分不情哪头是哪头。
按道理说,亮对美丽那么挑剔的人,一定比较注意形象。再加上P没日没夜的在生化实验室干了那么久的活,浑身上下憔悴成那样,区分度应该很明显才对。
可就目前的状况,那两颗脑袋,都比鸟窝好不了多少。
“小亮?”我只有上前一步,试着叫他的名字召唤他抬头。

顶着两道深重黑眼圈的脸很迅速地抬起来了。
熊猫眼小亮……眼带怎么那么恐怖?
外加熬夜熬出来的一额头的豆豆在显示器折射下闪闪发光。
现在面前要是有面镜子让他知道自己是这德行,一定是连想死的心都有。
P也神色复杂的抬头看我,那样子估计是想冲我笑,只是干裂的嘴角扯了半天也扯不开。
只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我的样子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被基地冠以各种花草名号的三个人,现在集体凋谢,一片萎靡,要是被食堂的姐姐们看到了,一定会让她们失望地哭着跑开。

“亮,你大半夜的找我来这里干吗?”面面相觑了老半天,我终于把声音憋出来了。
“我……”他深呼吸,吸着鼻子站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很久,却还是激动得说不出下一个字。
“仁!”最后接过话头的是小内,他站在我面前,清澈的声音的在大大的实验室回荡,鼓动着我的耳膜,异常明晰:“亮违规偷偷进入了基地的秘密档案馆,找出了三年前那次生化战争的全部资料,然后顺藤摸瓜,侵入了对方生化细菌的数据库……今天晚上,刚刚把最后一道密码程式破解开……”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懂。真的!
但是我需要强迫自己的心脏不要跳得那么快,而可以有足够的镇定来想明白小内的这番话对我,对和也来说意味着什么。
“仁……我已经开始看了,每一种细菌的培养过程和组织成分都很详细……虽然入库的资料很多,但是一页页的看下去,要找到和也所感染的那一种应该在明天天黑以前就能完成。如果有了这些,接下去的工作……”
“接下去抗菌体的研制就不是问题!”我终于大叫着把山P的话截断,然后冲上前去把亮抱紧。

“小亮……小亮你告诉我,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都在熬夜做这个?”
“灰头土脸?……BAGA,不要凑这么近,你的口水!”他很嫌恶地在我怀里挣了挣,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对方的数据库的加密系统出乎意料的顽固,居然害我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还好,总算还来得及……”
我实在没办法表达我此刻对他的感激之情,只有凑在他亮晶晶的小豆豆上用力“吧唧”了一下。那家伙一脸受惊的样子,手舞足蹈地开始拼命挣扎,我瞥了小内一眼,大笑着把他放开了。

“P,你休息吧,让我来查!”
希望近在咫尺的时候,总是会让人精神抖擞。我一扫几分钟之前的颓靡状态,飞快地坐在山P身边,凑到了电脑面前。
“你给我坐在旁边休息,别看这些……”山下把显示器转开,把我朝旁边挤。
我怔了怔,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每种细菌种类的旁边都配有相应的实验图片,有的是动物,有的就是活生生的人体,每一张都是扭曲溃烂的形状,只看一眼,就是翻江倒海的恶心。
P知道我从来就受不了这种东西。
不过这家伙又能比我好多少,上次做实验的时候给那几只小狗打完针他就背着我和斗真偷偷跑去吐了半天,真的当我不知道吗?
瞪了他一眼,我强行把显示器重新转了过来:“什么也别说了,每人查两个小时,换着吐吧……”

所需要的资料终于在我和山P把胃酸吐干净之前出现在了显示屏上,看着满满当当详细的方程式,我们不知道是该拍手相庆,还是咬牙切齿。
配在旁边的图片是一直濒临死亡的小狗,已经看不出本色的黯淡肌肤,昭示着和也同样的征状。
生化研究明明是为了让人类更加进步,可为什么偏偏有人要用来做这么残酷又变态的事情?

“主要的成分和组织结构和我们以及泷泽前辈的推论结果都差不多,看来应该就是它了!”山P咬紧牙把资料大致浏览完毕,然后朝我点了点头。
这十几个小时看到的东西,足够他噩梦上好几年。
我满头虚汗地从亮手里接过了打印材料。
“仁,有了这个,后面的抗菌体配置,不会超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所以,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毕竟你也很久没有去好好陪陪和也了……”


开宿舍门的时候,我尽量放轻了手脚,可是床上的小东西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被惊醒了。
“仁……是你吗?”他有些困难地翻身想要坐起来。
“小龟你不要乱动。”我快步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和疼痛。
他把头枕到了我的腿上,灰色的脸仰起对着我,却已经几乎就要被夜色淹没过去。
“仁……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呢!我很想去看你的,可是小内总是不让我去……”他有点懊恼地拽紧了我,很疲倦的样子。

上一次去实验室,和也是是小内他背过去的。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从宿舍楼走到实验室都成了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我把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他细细的小指:“小龟,现在这样告诉你,真的好象在做梦一样,可是……可是我们真的就要成功了呢!以后你随便什么时候想去看我,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成功了……真的?”他攀住我的肩膀奋力坐了起来,眼睛迫切地盯着我。
“不骗你……最多再过一个星期,你就能够好起来!可是如果告诉你这次全靠了小亮,你会不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把他重新塞回被子,很耐心的把事情的经过一点点说给他听。
“小亮嘴巴是坏了一点,可是人真是很好呢……虽然我知道刚进基地的时候他毒舌得罪了你,以后也不要老臭着你的脸和他斗嘴了……”眼看他听得津津有味,我忍不住伏身在他的鼻子上咬了咬。
“怎么会?怎么会?”他兴高采烈地搂紧了我的脖子:“我知道亮最好的!还有山P,还有小内,还有斗真……”
太过快乐的情绪让他絮絮叨叨地数出了好多名字,从他知道自己被感染开始,就几乎没有再有过这种样子。我撑着下巴看着他在被子里兴奋地滚来滚去。
“还有你,仁……”他最后低低地喊了我的名字,勉力撑起身来,嘴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我揽过他的肩,抚摩着他柔软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毫无芥蒂地在一起拥抱过了。
看不见未来的恐惧,每天都在分秒必争地和死神赛跑,让我们几乎都快要忘记对方身体的温度。
现在这样吻着他,能够知道他的心脏依旧在鲜活地跳动着,就足以让我感动得落下泪来。

那个夜里,我们都睡得极其安稳。
只是偶尔翻身的时候能够隐约听到和也从睡梦中傻笑出声。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蒙蒙亮,深呼吸一下就能嗅到阳光的气息。
黑夜,好象真的已经快要过去了。


一个星期以后,参照着小亮从对方数据库里找出的详细资料,我和山P的抗菌体配置顺利完成。
用来实验的小狗在注射了试剂以后都很迅速地爬过了死亡的边缘,皮肤上灰色的痕迹也在渐渐地褪去,一点点恢复了最初健康细腻的模样。
每次我和山P走近时,见到他们活蹦乱跳的样子,都忍不住会欣喜若狂。

“仁,这5只小东西现在都恢复得很好,看来这次的实验……我们的表现实在是不错!”P随手从笼子里捞出一只叫得正欢的小狗搂在了怀里,抬头冲我笑:“只是亮这家伙每天都要打电话过来自我表扬一次,实在是让人很不甘心……”
“让他得意吧,反正这次也多亏他不是吗?”我想了想,轻轻把眼睛眯了起来:“P,我想晚上就给和也进行抗菌体注射……”
“今天?”他的口气稍微迟疑了一下:“可是泷泽前辈的意思是不希望我们操之过急吧……如果我们配置有误,生物体之间相互反应所产生的异变是难以估料的,那个时候再做补救可能真的就是措手不及……”
“这些我都知道,P,可是和也没什么时间再继续等下去了!”我有点烦恼地挠了挠头:“这些日子睡在他身边,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失着……有几次我甚至怀疑他那么微弱的呼吸会忽然停止……而且,而且我们已经在小狗身上做过实验了不是吗?5个病例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的……”
“仁!”我的话被柔声打断,P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如果你和和也都决定了,那么……就放手干吧!”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和山P把一切整理好,走进了和也的房间。
他已经在斗真的帮忙下套着睡衣安安静静地等在了那里,见到我和山P,毫不吝啬地把嘴角大大的弯了起来。
面对着那么纯真的信任,我忽然莫明地紧张了起来。
“小龟!”我匆匆地把那几只小狗从笼子里抱了出来,一边哄着他,一边说给自己听:“你看……你看它们,打完了抗菌体以后都恢复得很好,现在每一只都活蹦乱跳的。你摸一下……和你也你摸一下,他们的皮肤都已经没那么粗糙了……”
“BAGA……”他看着我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手伸了出来,没有接那些小狗,却是在我的脸上很温柔地抚摩着:“仁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在害怕吗?”
我半张着嘴,怔怔地看着他。
“仁果然是个BAGA……”他朝我吐了吐舌头,把手臂上的袖子卷起来了:“如果是你在这里,我就一点都不害怕,真的……所以,放心打吧!”
乌黑成一片的瘦弱手臂举在那里,很坦然地放在了我的面前。
他就那样笑笑地看着我,象是接下去的一切只是在治疗一场无关紧要的感冒似的。
我从山P手中把针管接了过来。

“小龟……如果疼的话,要跟我说!”
被暗色覆盖的皮肤上很难辨认出肌理和血管,我靠着手指的触觉辨认着,摸索着把针头扎了进去。
“一点也不疼!仁以后可以转行去做医生,因为动作真的很轻呢……”
到了这种时候,他竟是还在拼命安慰着我。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尽力控制好手下的力度。
然后浓稠的青色药剂就这样顺着眼前几不可见的血管,漫漫流进和也的身体。


15

等待和也康复的日子因为迫不及待的心情而变得格外的缓慢,我几乎是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抓着他的小胳膊凑到太阳光底下,仔仔细细地看上一番。

“被感染的皮肤颜色和昨天相比……好象又浅了些呢,和也……和也你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太过强烈的期望让我象是得了强迫症,老是蹲在他的面前一遍遍反复确认着。
“BAGA,你太吵了……哪有那么快啊!”山下实在是忍不了我的唠叨,抓着我的后领就把我扔到了一边去,然后走到和也身前,轻轻揉着他的头发:“除了体温稍微偏高了一点,别的生理指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和也你不用担心……还有啊,那几只用来做实验的小狗都已经完全康复了,你应该也很快的!”

山P这家伙……不仅很会说话,而且还很偏心!为什么对着我的时候都没个好脸色,一转身对着和也却能温柔得要人命。
难道是哄斗真的次数太多,所以给一点点磨练出来吗?
我很怨恨地看着那只乌龟仰了个脖子对着山下微笑,一脸很受用的表情。

“仁……”过了好一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小乌龟总算把我记起来了。
我朝着山下一瞪眼,飞快地凑了过去。
“仁,你不要老是这么紧张的样子啊……抗菌体很有效,你自己也知道的!”他把双手环着我的腰,把头埋进了我的胸口。
这只乌龟最近好象很主动……以前当着外人的面他总是脊背紧绷很羞涩的样子。
山下那家伙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居然也不知道回避一下,真刹风景。
既然你要看免费小电影,我自然也就不和你客气。
慢慢地蹲下身去,我把那只乌龟的脸颊捧了起来,鼻尖蹭着鼻尖地朝他吹气:“既然有效……那让我亲一下当奖品!”

半开玩笑半当真的一句话,这种时候说出来完全是为了刺激山下同学。
没想到那只乌龟呆了半秒,竟是真的睫毛抖了抖,把嘴唇轻轻张开了。
啊?
我……我只是说亲亲脸颊而已,没想要那么多的。
乌龟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所以那么慷慨的送福利?
事出意外的喜悦让我有点紧张地把他的头扣住,小心翼翼地把嘴唇贴了过去。
山下同学站在背后很夸张的打了个响指,但是我已经惊讶到没心情去计较了。

小乌龟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热情?
双唇才碰在一起,他细嫩的舌尖就已经迅速地从我的双齿中挤了过来,拼了命的纠缠吮吸,象是要把这段时间所耽误的都一次性补偿回来似的。
我略略偏开头,心里有点疑惑地想看他的表情,下一秒却又被环住脖子紧拉了回来。
“仁……”他的喘息的间隙低哑地叫我的名字,双手插进我的头发里,暧昧的明明白白,即使旁边还站着满脸尴尬已经决定要开始回避的山下,他都象是全不介意。

我给他打的那种抗菌体,好象……好象没有催情成分吧?
耳边听到“咚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纯洁的山下同学终于在失血过多以前识趣地走开了。
“仁……你很久没有抱过我了呢!”他的吻啄到了我的耳边,催促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打死我也没想过他会在大白天的和我说这种话。
而且这个所谓的“很久”以前,我也只抱过你一次而已吧……
臭乌龟,你以为是我不想吗?

怨恨地在他的脖子上咬了几下,伸手把他细细的腰抱紧。
“等你康复了,和也……”我喘息着咬住他的耳垂:“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不想做到一半你就滚到乌龟壳里晕过去……”
他低笑了一声,从我的吻下躲开,慢慢把头垂下去了。
那一瞬我忽然觉得他很难过,象是那些热情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勇气,忽然冷却下来以后,一切就变得空空荡荡的。
“和也?”我有点手足无措地叫他。
“怎么了?仁?”他把脸贴在了我的手掌上:“你说的没错啊,等我康复了,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可以再一起的!”
小乌龟还真会措辞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准备抒情一下说点好听的,和他展望一下美好的未来。
敲门声偏偏不和适宜地又开始响。

山下啊山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识趣!!!!!!
我很无奈地朝和也摊了摊手,然后一脸郁瘁地去开门。
“干嘛!”看着他偷偷摸摸朝里瞄,一副想看又忍笑的模样我就来气。
“恩……那个……说好今天去看小亮的。时间好象已经差不多了……我只是过来和你说一声,要是你不方便,可以继续忙,我不打扰……”
忙你个头!山下你那颗漂亮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我朝着这家伙重重一敲,顺手把挂在一边的外套披上了。
“和也……我们去看看亮,很快就回来!你要累了就先睡。”
“恩……”那只乌龟在剧烈地咳嗽,一直用袖子捂着嘴,听到我说话,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怎么咳成这样?BAGA……你刚才吻得太久了吧!”山下还真是很八卦。
“才不是……”我懒得和他多说,伸手去关门,转身的那一瞬间,看见和也抬起了头,可是袖口依旧紧紧地捂在嘴边。
难道真的是我刚才吻得太热烈了吗?还是……还是我接吻的水平依旧不合格?

一路上都在因为这个问题而思绪纷扰,对山下的问话处于呆滞状态,一直到那家伙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问我到底有没有决定给亮带点什么吃的过去,我才“啊”的一声醒悟过来。
这次说是去看小亮,不如说是去给小内帮忙。
可怜的锦户亮同学上次因为私自动用信息实验室的核心设备进行数据库入侵导致了他们组其他的课题项目集体瘫痪了3天,而被上面很恼火地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
虽然说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我和山下都已经见怪不怪,但这次无论如何他也是为了帮和也才被上面发现的。
尤其是被关这么长的时间对他来说也算是第一次,没有小电影看,又没有小内同学调戏的亮一定会憋出病来。
而且禁闭室那些粗糙的食物对于挑剔的亮来说一定是宁愿饿死也不愿尝试的。

还好小内是嘴巴乖巧讨人喜欢的好孩子,三言两语总算骗得上面点头可以允许他给亮送晚饭进去。
为了表达对亮的感激和景仰,好几天前我就拍着胸脯说关禁闭期间他的晚餐种类由我全权打理。
谁想到才第一天,我就把这个事情抛到九霄云外,最后还是被山下给提醒的。
小亮我对不起你……

走进亮的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围着围裙满手面粉的小内。
这样是很贤惠没错……可是,可是围裙为什么还是粉红色的?虽然说配在甜美可爱的小内身上也还算好看,但我还是对亮的这种恶嗜好不敢恭维。
“P,仁……你们都来了啊?我正在给亮做水晶蟹肉饺,一会给他送过去。”
我和P对看一眼,心里都很不平衡。
为什么关禁闭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小内,要帮忙吗?”我一边卷袖子一边感叹小亮命真好。
“这里没什么了,要不你陪我去我的房间拿一套杯子好不好?”他朝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知道,亮很挑剔这种东西的……”
我额头上青筋跳了跳,P干脆就直接重重地叹了出来。
他很挑剔你就这么惯着他吗?做吃的就不错了,居然连喝东西的杯子也要全套的?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啊?我怒!!!

一路怨念地跟在小内身后,穿过了几条走廊到了他的房间。
“你们等一下,我去拿!”他指着沙发朝我们点了点头,开始弯腰在柜子里翻找。
P开始拿起小亮和内的合照仔细研究,企图找出点可供夸张的八卦,我百无聊赖的伸了个大大懒腰。

“恩?”手臂垂下去的时候碰到了某个毛绒绒的生物,好象还伸出舌头舔了我一口。
我有点好奇的把那团东西从沙发底下给拎了出来。
眼睛圆溜溜的一只狗,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挺熟悉。
“小内……你也喜欢养狗啊?”不知道为什么问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会莫名“咯噔”了一下。
“才不是……我对皮毛很过敏的……可是亮说是朋友放在他那里养他常常忘记给这只狗吃饭,所以就放到了我这里!不过看他那个样子亮和他的朋友应该早就不记得这事了吧……PIN这可怜的小东西……”

“PIN?你说这只狗……叫PIN?”那一瞬象是被雷击中,我一把把小内狠狠拽紧。
山P先是很奇怪地看着我,然后慢慢的,眼睛里也有了恐惧的神色。
“是,是啊……叫PIN,亮给我的时候是这么和我说的……仁,仁你怎么了?”
我松开拽紧他衣领的手,把那只狗的前爪扯了过来。
“汪汪”的抗议声叫得很大,我觉得我的心脏已经快要爆炸了。

没错……是PIN……
前爪的地方那几道在生化禁地玻璃划伤的细小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可是留下的疤痕还隐约可见。
可是……可是这不对……
为什么它还这么新鲜地活着?和也不是通过他才被感染了的吗?
它应该……它应该和我们用来实验的小狗一样,早已经皮肤全黑的死掉才对啊!

一时间,各种片段开始在我的脑子里光速般的回放。
承认了误闯生化禁地的和也……
两份完全不一样的细菌实验报告……
莫名烧毁的生化实验室……

对了!对了!
我的心里渐渐一片明晰,可是巨大的恐惧却让我甚至没有继续站立的力气。

“P!是泷泽……一定是泷泽!”
我知道我现在带着哭腔的声音听上去一定很可笑,可是我宁愿山下耻笑一声然后摇着头把我否定。
可是他只是震惊又绝望地看着我,
只一眨眼,眼泪就已经先我我一步快速地流下来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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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赤西你既然都想到了,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光线冷暗的实验室,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进来的。
泷泽静静地坐在宽大的实验桌前,细细抚弄着手里一只黑色盒子,对我的来临象是毫不惊异。
开口说话的前一秒,我还在拼命说服自己所有的残酷都只是美好结局来临前的一个噩梦,可是山P极力支撑着我却依旧簌簌抖着的身体,却真切地提醒着我现在所面对的一切,都已经是无可逃避了。

“我不懂……”我开始拼命地摇头,试图推翻已经近在咫尺的真相:“和也,和也他还那么小,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低哑地一句重复,泷泽一直垂着的眼睛终于看向了我:“赤西你那么聪明,难道还没想到吗?”
我,我应该想到什么?

“那孩子……他瞒着我,偷偷进入了只属于我和小翼两个人的地方……小翼被感染了以后,就不愿意再见外人了,临死以前,他宁愿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孤零零地过了一个月,就连我……就连我他也不要见!龟梨和也,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就这么闯进去,和那只该死的狗一起把属于我和小翼的地方弄的一团乱,然后……然后还看到了小翼的脸?”
我怔怔地看着泷泽堪称绝美的五官被愤怒和怨恨扭曲得不成模样。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那天听说他感冒了,我去看他……结果他说他都看见了,他说他会帮我的忙……等到合适的抗菌体被配置出来以后,小翼就不会再那么难看了……哈哈,小翼难看?他居然跟我说小翼难看?他居然敢跟我说这种话?他以为自己那个样子就很美吗?不可饶恕……”
就……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我一定要他为自己说出的那些话付出代价!”
他咬着牙恨恨地诅咒着,终于站了起来,那只黑色的盒子依旧紧紧拽在手里,嘴角却挑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那个时候,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病菌,本来是要在下一次生化战争的时候,奉送给那些害死小翼的人的……我正在为找不到合适的实验品而发愁,那孩子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你……你说什么?你自己在做细菌实验?”虽然已经揣测了大概的部分,可是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更让人肝胆惧裂的方向进行。
“是啊……效果很好,是不是?”他顿了顿,眼睛眯了起来:“那些人怎么对小翼的,我就会十倍一百倍的都还回去!才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那孩子身上就开始有反应了,比我想向的还要快很多……”
“你的意思是……和也并没有被PIN感染?你骗他……难道你一直都在骗他?”
“你说呢?赤西……?”他上前一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笑了出来:“那个孩子告诉我,感染了以后,你们两个还在一起做爱呢!看他紧张成那个样子,一直都在问我如果用了安全套是不是就没事……可是赤西,那样的皮肤,结构组织都已经全部病变溃烂,我每次给他打针的时候摸着都觉得会做噩梦,你居然还能抱得下去……”

“你这个混蛋!”在我有所反应以前,山P的拳已经愤怒地挥出了。
泷泽的身体趔趄了一下,手里的黑色盒子猛地摔了出去。倾洒一地的白色粉末,夹杂着焚烧过的黑色焦碳。
“小翼……”他一直冷酷的声音终于在那一刻惊恐地焦灼起来,趴在地上拼命地把那些粉末搜拢在一起。
翼?翼不应该是在那副巨大的水晶玻璃棺里吗?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东西?

“都是他的错……都是龟梨和也的错!!”满地的粉末被微风扬起,细细碎碎的都飘开了去,泷泽在每一块地板的缝隙里拼命摸索着,声音里带上了惶恐的哭腔:“我又没想他死,我只想他尝试一下被细菌感染的滋味,别在乱说话,然后就让他康复的……他偏偏要和我做对,偏偏要自己研究抗菌体……他和翼感染的细菌不一样,实验报告的偏差越来越明显……他竟是坚持要自己来做实验!我不能让他那么快就发现我在骗他,我很害怕……所以匆忙放火烧了实验室……可是我竟是没有来得及把翼的尸体给救出来!再进去了的时候,就什么都没了……只有这些骨灰,只有这些骨灰而已……”
他摊开双手绝望地坐在了地上,看着满手沾满却永远无法再聚拢的粉末,痛哭失声。

“你刚才说……你可以让他康复的……你自己细菌实验,一定有合适的抗菌体的是不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冲到他的身前拽着他的衣领,促声问着。
“有啊……”很长很长的等待,他整个人象是已经掏空了,半晌才抬起头朝我呆呆的一笑:“可是赤西啊……你想想你按照小翼感染的那种病菌配置了抗菌体给他打了进去,会是什么样一个结果呢?”
我的手已经无力再抓紧,可是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劝过你的……我叫你不要着急!在等上一段,我只想再看看后期的反应而已……现在什么都晚了,细菌相互作用以后的病变谁也控制不了!赤西……你的小情人是你自己害死的……你自己亲手害死的!呵呵……”
泷泽的声音,空空洞洞的,却在句子的最后“咯咯”地笑出声来。
“小翼……小翼你连骨灰都不肯陪着我……那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他的脸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地板上,对着那些粉末轻轻地蹭着,眼神已经完全迷失了。

“仁……你别听他乱说,我们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的!”
山下抓着我的肩膀,尖利地叫我的名字。
他就是这个样子,每次说谎话就会抖得不成形状。
我微微摇了摇头,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P,快12点了,我想回去……明天,明天就是和也17岁的生日呢……”




回宿舍的时候正好赶上午夜12点的钟声敲响。
真好,和也17岁的生日我有陪在他身旁。

睡衣,被单,袖口的地方都是星星点点的红色——咳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可是到了现在,他现在应该是再也没有力气遮掩了。
和也,生日快乐!
我坐在床边,抚摩着他柔软的刘海,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我17岁了!”他环住我的脖子,想了想,裂开嘴唇“咯咯”地笑了出来。

咳出来的血沾染在我的下颌,然后顺着脖子,胸口一直流,又热,又湿,好讨厌!
我把嘴唇堵了过去,不要那些腥热的液体继续流出来。
他低声笑着一直扭着头躲。臭乌龟,又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你害羞个P!
热吻了半晌,我凑到了他的耳边,把声音放得低低的:“小乌龟,17岁的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呢?”
他抬起眼睛看我,晶莹的瞳孔衬在灰暗的脸上闪亮如星。
坏孩子……真以为成人了就可以用那么诱惑的表情吗?
不过如果你喜欢,那么……一切如你所愿。
我抿着嘴角朝他笑了一下,低下身体开始认真地解他的睡衣。

小乌龟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四肢放松得让人心疼。以前那么多相处的日子,我也就抱过他一次而已。而那一次,他紧张又僵硬,满心的不安的负担,只差缩进乌龟壳。
所以这一次……这一次……小龟我一定会很温柔的。
吻他胸前小小的乳,吻他侧腹上瘦瘦的肌理。
虽然知道他的皮肤溃烂成现在这样已经不怎么会有感应了,但是我依旧吻得很用心。
铺陈在我眼前的是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更珍贵的宝物,让我怜惜得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的双手顺着我的头发来回撵着,一直都在轻轻的微笑。

吻落在了他的腰间,我把头抬了起来,然后试探着把手触了下去。
“小乌龟,这里……这里还有没有感觉?”
他很别扭地瞪了瞪我,皱着鼻子把双腿并紧。
原来重要的部分,还是很敏感的啊……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拉低他的睡裤,把头埋下了。
“仁……不要……不要这样!”小乌龟今天第一次抗议行为,不过反对无效!
我把他胡乱挥舞着的手抓紧,继续在他的双腿间慢慢轻吻着。

清涩的器官很快就立了起来,象小小的生物在一下一下轻轻地颤动。
“和也……它热起来了呢!”我的嘴巴只用来说了这么一句废话,就开始做更有用的事情。
用我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取悦他。
“仁……真的不要!好脏的……”他唧唧咕咕一直在哼,双腿到是很诚实的越并越紧。
“好吧,不要就不要……”
慢慢离开他最敏感的部分,我顺着他的腰线重新吻了上去。

他一直拉着我的手,一点点曲起膝盖,把双腿尽力地打开了。
“小乌龟……你很着急啊!”我跨在他的腰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说些疯话来欺负他。
他从喉咙里哼了个细细的调子,然后把眼睛闭上了。
虽然已经完全看不出肤色的变化,但空气中滚烫的温度让我肯定他在脸红。
臭乌龟,装模做样地想勾引人,结果还不是这个死样子。

我看着他的瘦瘦的脸,满心都是柔软的感觉。
然后我把骑在他腰上的身体慢慢慢慢地抬起来了。

“仁!仁你要干吗?”动作才做到一半,小乌龟光速睁眼,哑着个嗓子叫得惊天动地的。
“没干吗……送礼物啊。还有,我有给你用安全套,不会有事,别担心。”我勉强应了一声,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多废话——这样的体位要让他顺利进入我的身体,还真是……好困难。
“不要!不要!仁你都没有这样做过……会疼,会疼的!”
他这次看来是真的惊惶起来,拼了命地扭来扭去,就想把我从他腰上扯开。
真麻烦啊……
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才进去没多少,我已经疼得满头是汗,还在考虑下一步怎么办,这只乌龟怎么吵个没完没了的?
试着用手指把下身入口的地方撑开了些,然后尽力贴近他的身体。
有轻微的布帛撕裂般的声音,然后是粘稠又湿润的感觉。

“仁!你这个BAGA……你流血了!你下来……下来好不好?不要这样!”刚才还装得风情万种的小乌龟呜啊呜的开始哭,真难看。
我也实在是疼得厉害,只有喘息了几下靠在了他的胸前。
“小龟……你的成人礼……你不是一直想这样试一试的吗?别当我不知道……”
他搂着我的脖子呜咽着。
“如果是你……我不介意的啊小龟,你不是也疼过吗?”
脖子的地方湿漉漉的,这家伙该不是连鼻涕都哭出来了吧。
我边忍着疼痛还要边安抚着他,真不公平!

“小龟……小龟你要不要动一下试试?”等他哭够了,我开始很情色地在他耳朵边吹气。
他的头还是没抬起来。这家伙,真难伺候……
“动一动嘛,小龟……很舒服的……”为什么我要那么积极地劝他吃大餐,而且大餐还是我自己?
半天不见反应,老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看来我只有自己来了。
“小龟……小龟……”边喊着他的名字,边尽力在他身上摆着自己的身体。
这个姿势还真是……很辛苦啊。
感觉他埋在我身体里的部分又膨胀了几分。

“仁……“终于他舍得把头抬起来了,一张脸上哭的乱七八糟的。
“怎么样,要不要自己动动看?”我抱着他的腰在床上滚了一圈,主动躺到了他的身下去。
姿势的骤然变化带来了相连部位的迅速摩擦,我们的身体都重重地抖了一下。
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已经快到极限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他俯在我身上,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的脸。
我的心沉了沉。
小乌龟……小乌龟你该不是连这样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吧?

“仁……”
又来了,这孩子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啊,有什么话你说啊。
我也缄默,等着他的下一句。
“仁,我爱你!我17岁生日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仁,我爱你……”
他伸手在我的脸上慢慢的勾勒了一便,象是要把我五官的形状刻在心里似的。
然后他握住我的腰,慢慢地开始抽动了起来。
我能想象到的,最体贴最温柔的姿势。

我的和也……现在在他在我的身体里面,和我紧紧地连在一起。
他说他爱我,他在成人的生日上祈愿,他想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小乌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呢?

细细地一声尖叫,他终于汗水淋漓地软倒在我胸前了。
慢慢退出了我的身体,我很小心地把他抱了起来。
谁也没有再说话,从深夜到清晨,我们就这样毫无间隙地紧紧搂在一起。
“仁……你知道吗?在冲绳的那次,你吻了我……我的心一直跳一直跳,翻了整整一个通宵都没睡好,后来到了天蒙蒙亮,我偷偷从帐篷里钻了出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我看到了太阳正从海的那边升起来……然后漫天的朝霞,都是淡紫色的……”
越来越低地声音带着幸福地憧憬。
我的小乌龟弯着嘴角合着眼睛,终于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和也的葬礼被秘密安排在了三天以后,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
亮破例从禁闭室提前放了出来,看到和也尸体的时候还是不愿承认。他是关西的热血男生,我从来没有见他哭成那样子。
小内给和也画了个很漂亮的妆,把他所有溃烂的肌肤都遮掩了起来。
粉粉嫩嫩的小乌龟躺在那里,嘴巴弯弯的,象是在做美梦的傻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大餐享受的很爽,让他一直都保持着这个模样。
我托着个下巴一直一直地看着他。

山P眼睛红肿地一直跟着我,连睡觉都守在我旁边。
他实在是很烦啊,我这么大个人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我知道他怕我在和也的葬礼上做什么傻事,其实我不会的。
和也他长到17岁,从来没什么人真的爱过他,他没有享受过任何一个属于自己的节日,所以在他最后的葬礼上我会让他安安静静,绝对不会和他捣乱。
何况象我这么高智商的人,又怎么会和那些BAGA一样当着一群人的面要死要活,拉拉扯扯呢?

一个人真的铁下心来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人都阻止不了的。
我瞥了瞥守在一旁紧盯着我的山P,偷偷地笑了一下。
P啊,虽然你一直说自己比我聪明,可是我这次毕竟还是嬴了你。
或者从某些方面来说,我的确是个BAGA。在遇到和也以前,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一个人用生命去做交换的。
能在我过去的日子里有你,有亮,我是真的真的很开心。

可是,我爱上了和也,我遇到了生命中的不可抗力。
感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可是我想这种叫爱情的病毒我无法抵御。
这几天我一直一直在想,试图找到解救自己的抗菌体。
我想象着在没有和也的日子里努力生存,可是光想着,就已经让我感觉无能为力。
我不仅是个BAGA,还是个很固执的人,固执到……我总是会去做一些任性又让人头疼的事情。

所以P,亮……对不起对不起……
还有和也……这个秘密我连你也没有说,你会不会很生气?
那天和你最后一次做爱的时候,给你用的安全套其实被我偷偷弄破了。
后来害怕速度不够快,和你接吻的时候,我也有把自己的嘴唇偷偷咬开。
精液,血液之间的细菌感染都是光速,这点我知道得很清楚。

想到这里,心情很好,我摊开了手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窗户的玻璃亮闪闪的,太阳好象快出来了。
我扭过头去,把眼睛眯了起来。

漫天的淡紫色,很绚丽的样子,大片大片都是被渲染的鲜活和美好。
那只乌龟在冲绳海边看到的朝霞,就是这样的吗?上次话只说了一半,真是吊人胃口。
不过我不着急啊,和也,答案总是能知道的。
偷偷看了一眼手腕的地方,皮肤已经在这三天里面飞速地黯淡了下来——我演示得很好,没有任何人知道。

小乌龟,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在见面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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