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龟]重启2008-07-16 Wed 16:37
#1 十年前的某一天,我也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他走出大门。 只是那时是学校的大门。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黑色的短裤。 那条裤子很旧,露出他骨节分明的膝盖。而衬衣则太薄,隐约透出瘦削的身体轮廓。 手里提着的书包,拎手处已经断裂,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脸小小的,苍白的。带着倔强的表情,紧抿嘴角。 他的眉那样细而黑,修长肃杀,让我心头一凛。 十年前,我便因那眉间的冷,记住这个名叫龟梨和也的少年。 然而我们最初的相识是那样令人不快,以至于我被永远地从他青春的名单里剔除。 作为一次羞辱的旁观者,我只是旁观,无法施以援手。因为羞辱他的人,是我的亲生弟弟。 我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只知道礼保让我陪着等在校门口。 然后我看到和也从里面走出来,慢慢地,映在我眼里。 礼保以小豹子般的敏捷姿态突然冲过去,抢过他的书包扔在地上。 他狠狠从他的书包上面踩过去,拽起他的领子将他推到墙边脚踢掌掴,纯稚的面容扭曲,眼睛里喷出愤怒的火焰。 我看到和也的脸慢慢涨红,红得近乎透明。 眼睛看着地面,不说话,不动,任由他肆意的殴打羞辱。 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礼保似乎找到了乐趣,声音更高,表情更亢奋,对和也的推搡也更用力了。 我觉得尴尬和焦灼,但对于一个兄长来说,参与小辈的斗殴似乎不甚妥当。 我只能低声劝礼保算了,但声音那样无力,连我自己都痛恨自己的软弱。 和也的脸已经由红转白,越来越苍白,双手握拳,全身簌簌发抖。 谁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突然弯腰拣起了什么,用力捅向礼保。 礼保的声音嘎然而止,他的表情滑稽地僵硬着,嘴巴翕动,丝毫无声。 我正庆幸他终于停止了疯狂,再一看,却发现和也的手上,握着一支钢笔。 笔尖有血。仿佛因愤怒和尖利,刺得很深。 礼保的衣服和裤子上,血迹迅速滴落渗透,象开了一朵鲜艳的花。 或许是三秒钟以后,他发出了恐怖的,发狂一样的嚎叫。 有人叫来了老师,一片喧哗。 我看到和也茫然地站在中央,还紧紧捏着笔。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的泪水,无声地积储,却生生不流下来。 嘴角却似乎有血淌下。 是他太过用力,咬破了嘴唇。 我和和也终于相识,但是相识的过程太过可悲。 因为被同学揭发当时陪着礼保站在校门口等人,不得不一次次地书写事情经过。 在老师问和也的时候,在旁边作为他陈述的见证人。 和也始终不曾正眼看我。 他的脸永远保持着冷漠倔强。手每次都捏得那么紧,捏得指节发白。 那一次,我站在一边,看到老师叫了和也的家长过来。 他当着他父亲的面让他陈述事情经过,然后让我补充。 我尽量地描述了礼保的疯狂和歇斯底里,把和也的行为描述成自卫,但他的父亲还是怒不可遏地当着老师和我们的面就开始抽他耳光。 男人好象是穿着工作服直接过来,口袋里还塞着手套。 可以想象,老师报出来的医药费是他意料之外。 他愤怒地叫嚷着败家,扫帚星一类的话,一边用力地对他拳打脚踢。 声音那样清脆,又那样沉重。 我去拉和也,他却倔强地一动也不动。 他的脸迅速肿起来,红红的指印一条条清晰地在皮肤上拱起来。 闻声而来的学生老师挤满了对着走廊的窗台。 那么多眼睛,我蓦然收回了手。 茫然中,我看到和也突然望向那些看热闹的人,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突然后退了一步,转身,奔向另一面的窗口。 抬起腿,跳下去。 这一切,只是数秒的时间。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好象眼睁睁看着他去捅礼保一样,我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窗前。 冲到窗边往下看的时候,楼下已经迅速有人群聚集。 和也安静地躺在那里,闭上了他眼神锐利的眼睛。 血从他腿上汩汩地流出来,腿骨显然已经折断,以诡异的形状横摊在地上。 有女生尖叫起来。 脑袋里忽然轰轰地响,伴着那些回旋犀利的惊叫。 几乎和他父亲一起冲下楼,却惊讶地看到男人径直走向停在楼下自行车。 不闻,不问。打开锁扬长而去。 和也还是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 苍白,肃杀,安静。 他的脸上还留着清晰的指痕,和一滴也许终于不受控制而落下的眼泪。 片刻之后,有老师开来了一辆食堂买菜的货车,示意我帮他把和也抱上去。 我把他的肩膀固定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放平他依然流血不止的小腿。 这是我与他唯一的拥抱,他从不曾知道。 在这之后,和也从学校消失了。 似乎是辍学。 礼保出院后,也转学去了姨母所在的城市。 从后来他的坦白里,我终于知道他那次是因为前座的和也不肯在考试的时候给他抄考卷,最后动静闹得太大,害他被监考老师拿掉卷子,记了零分, 年少气盛,终于愤怒难忍,迁怒于人。 而和也,本来成绩很好,亦足够用功。这次无端牺牲于自己的激烈性格。 #2 我再见和也的时候,已经大学毕业。 辗转换了多份工作,刚转到一家四星酒店做餐厅经理。 说是经理,做的都是赔笑的工作。 每天喝得半醉,无法推脱客人的要求,不管有理无理,都要敷衍。 那天有人来叫我,说A房客人投诉菜里有苍蝇。 做东的是个局级干部,已经喝得半醉,指着菜涨红着一张猪肝脸大着舌头说—— 有,有,有苍蝇。你,你,给我吃下去。 很悲惨的,菜里的确是有一粒黑黑的东西漂浮。 我凑近了一些想去看个究竟,却发现旁边隐隐有眼光注视。 侧过脸去,竟然是和也。 尽管已经隔了许多年,我还是可以轻易认出他来。 他的脸与少年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只是头发留长了,染成暗金色贴在侧脸上,衣着妖冶贴身地有些过分。 年少时那青涩的倔强,如今变成了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 没办法。只能赔笑。 熟练地点头哈腰打圆场,拿走有苍蝇的汤,斟酒作为道歉。 一饮而尽之余,说今天所有的菜都对折,对方才终于露出笑脸。 再斟上酒,再饮尽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晕。 只是眼角的余光依然可捕捉到和也漠然的,笑笑的,旁观的表情。 头重脚轻地离开A房,胃里灌满了烈酒。伴着胃酸一阵阵狂涌上来。 实在忍不住,去到洗手间呕吐,趴着洗手台就吐得七荤八素。 出门的时候,一个人从身边擦肩而过。 是和也。 他的眼光浮浮地瞟我一眼,不做声地走进门。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来。 之后就可以常常看到和也。 慢慢从别人口中知道,他一直都在做酒店的侍应生。 然后有一天突然认识了一位喜好男色的“大哥”,彼此来回试探了几次,他便辞工做了大哥的跟班。 那位有钱的大哥经常带着他去敷衍圈子里有同样特殊喜好的男人,我们酒店餐厅便是他们最常光顾的地方。 有时不回家,他们就直接开房在酒店住。 我变得经常可以从各种地方碰到和也了。 有时也会颔首打招呼,作为认识的一种敷衍。 但是我一直想问他是否还记得我,只是总是没有机会。 就算有,又该从什么地方问起? 我想他现在,大概是不愿意别人再提那件不堪的往事了。 那位大哥也见过了许多次。 很普通的脸,很普通的衣着。只是眼神凌厉残酷,给人并非善类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担心和也。 他当年苍白绝望的表情,始终在我面前隐约地晃。 #3 和也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上班。正在换制服。 电话里,是陌生的男声。 他问我,你是JIN? 我说我是。 他说我是龟梨和也。 这是我第一次与他单对单的对话。 我发现我如此紧张,竟然在酒店恒温微凉的空气里不住地渗汗。 挂电话的时候,手心已经一片湿润。 去附属商场买了他所要的东西,便疾步奔去楼上客房。 和也给我开门。 只穿着酒店单薄的白色浴袍,门只开一线。 我闪入,他便合立即上门。 走到光线比较明亮的地方,才看到和也的脸。 那张纤瘦苍白的脸已经肿了,眼睛眯成一条细线。嘴巴更是青肿难辨苦笑还是什么表情。 他用可能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冷敷,不过似乎全然无效。 床上是他的紧身牛仔裤,已经皱成一团。沾染了黄白色污浊的液体。 加上他的手腕上被捆绑过的紫红色痕迹,我大概可以了解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帮你报警吧。我说。 他默然摇头,接过我递去的袋子。 里面是匆忙买的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一副墨镜。还有几条创口贴。 他拿出裤子,展开抖了几下。 但没有就换,而是回过头来问我要烟抽。 我一直看着他,想问,苦于不知如何发问。 他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烟圈,突然裂开嘴笑。 或者是那一个笑令他受伤的嘴角有些疼痛,他猝然蹙起了眉头。 还是那样黑而细长的眉。蹙起的时候,有肃杀的表情。 每次被你看到,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 他低声笑。 我有些不安。 沉默片刻,我说,对不起。 莫名其妙的回答。 我为他心疼,也为自己的无力难堪。 他不做回应。摁灭了烟,拿着东西去洗手间。 门没关,可以依稀听到里面的动静。 贴创口贴的时候,小口低声倒抽的冷气。 还有穿裤子的时候,伴随着皮带扣撞击的沉重疼痛的呼吸。 并不知道他选择我帮忙的原因。 但这样突如其来的残酷场面对我来说显然太过沉重,让我的心抽搐成一团。 沉默着陪他下楼。 电梯里,我把自己的手帕给他。 他戴着墨镜,用手帕遮着嘴巴,勉强看不出太明显的痕迹。 出门,招车,付掉车资,关上车门。 临开车前,他摇落车窗,突然轻声对我说,谢谢。 摆摆手,车驶出视线,我还站在原地。 #4 我还在下意识地等着和也的消息。 很矛盾的心理。既想看到他,又不希望他继续和那些男人一起出现。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让我失望。 再次见他,他依然和那个大哥在一起。 穿着紧身衣裤疲惫地跟在他身后。 脸上已经有醉意,依然被一群男人带入包厢,进入下一轮的饭局。 一直注意着那个包厢。 所以当那里面传来喧哗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走过去。 半开的门里,喝得烂醉的和也,正在和一个男人纠缠。 并不是他的大哥,而是一个面目猥琐浮肿的中年男人。 他用力把一杯酒灌到和也口里,和也意识模糊地往外吐。 污物尽数吐在男人看来价值不菲的西装上,他恼羞成怒地把他推开,伸脚狠狠踹摔倒在地的他。 不知为何头脑发热,冲进去狠狠将踢红眼的男人推开。 扶起和也的时候,他全身已经瘫软地没有任何力气。 软软地,似乎说了些什么。 然后昏睡过去。 竭力要送他去医院但被那桌人制止。结果是他们半拖半挟着和也出了酒店。 垂头丧气回到休息室,助手跑进来怨我多事。 我不满,再踢下去就出人命,怎么可以不管。 他听了冷笑,人命? 这些变态败类,吸毒嗑药,无恶不作。踢死一个关进去一个,再好没有。 我站在那里,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然后,低头走出去。 #5 没想到第二天和也就约我喝茶。 酒店附近的茶楼,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昨天谢谢你。 刚想说不谢,他的第二句话已经接上去。 以后不用管我。 说着他推过来几张百元纸币。 这是那天你帮我买东西的钱。谢谢。 我觉得伤心。但依然接过去。 他轻轻地笑,用小汤勺去搅柠檬茶。 金属棒碰着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看着杯中流转的茶色液体,目光清澈得让人很难想象晚上他烂醉地依靠在男人怀里的样子。 就像记忆里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纯净的,倔强的。 有着磅礴强烈的自尊,火山一样沉默压抑又涌动激越的性格。 我还记得你那次帮我说好话。 他突然对我说。 我立刻反映过来他指的是高中时候的那次事件。 可惜还是没有帮到你。我低声接下去。 许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觉得对那次事件负有很大部分的责任。 如果我不是那个碍于兄弟情面站在一边旁观的哥哥,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而和也的命运也无须改变。 这怎么能怪你。 他又笑,点了支烟。 以后真别管我了。跟我这样的人有瓜葛,对你没有好处。对我也是一种困扰。 他笑得很苦涩苍凉,徐徐吐出烟圈。 成熟冷漠的表情象针一样扎痛我的心。 你这样的人?你是怎么样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别开头不作声。又抽了几口烟,然后突然在烟灰缸摁熄。 凑近来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你喜欢我?他突然挑衅般地提问。 只要你敢回答是,我就把你好奇的都告诉你。 我点头。说是,我喜欢你。 一时间,有短暂的沉默。 似乎我竟然如此坦然地承认了喜欢他这个被男人包养的男人,让他有些意外。 其实也没有什么。他再次别开头去。 他有些变态的。有时候玩得过火。我已经习惯了。 望着窗外来往的人流,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为什么不离开他?我说。 说完立刻知道自己问了句愚蠢的话。 和也泰然的表情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幼稚。 他又一次把脸与我凑近了一些,笑着回答我。 没办法,他玩腻以前,我走不掉。 之后的时间里,彼此都再没语言。可是却都没有站起来告辞走掉。 就这样抽着烟一直沉默地对面坐着,直到我不得不回酒店上晚班。 那些宁谧的时分,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相隔的稀薄空气里流动。 但也许一切只是出自我的幻觉。 而对于和也,我似乎是不应该产生任何幻觉的。 #6 圣诞节那天,收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这一晚实在太累,去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是和也打来的。 从这所酒店的某个房间。 这个约会说起来有些荒谬。 在这样一个时间,我工作的酒店,随时可以被人看到的地方。 我从工作用的备用楼梯走上去,轻轻穿越走廊,敲门。 一切似乎已经经过排演。房门迅速打开,又迅速在身后合拢。 黑暗中我听到他落锁的声音。 窗帘是拉开的,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夜色中浮动着远处霓虹灯隐约迷离的光线。 有好一会儿,眼睛不能适应扑面而来的黑暗。 之后很久才隐约看到和也坐在靠窗的那张床边。 我走过去,再走近一些,感觉到他的体温在空气里漾开来。 柔软的呼吸,淡淡而清新的洗发水味道。 我太紧张,满手的汗水。 呆呆地坐在他身边看夜景,一动不动。 下面的光多亮,多热闹。 看到这样的夜色,我就会很想跳下去。他突然说。 每次他换着花样折磨我的时候,我都在心里想,我要杀了他,然后像十七岁那年一样狠狠跳下去。 可是人越来越老就越来越怕死,早已经没有那样的勇气。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笑。充满自嘲地。 我转过身去,用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腰。然后把整个身体俯在他的膝上。 那样漂亮而分明的膝盖上面,横亘着一道暗淡凸起的疤痕。 少年时惨烈的纵跃场面再次从脑海中掠过,触目惊心。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 手指轻轻描摹着那道丑陋的凸起,突然觉得有温热潮湿的液体落在手背上面。 一滴。又一滴。 我觉得那样伤心,整颗心裂开一般痛不可当。 笨蛋。 和也冰冷的手轻轻托起我的脸,然后迎上他薄而暖的唇。 我们在黑暗的房间里接吻。 这个最初的吻,混杂着泪水的潮湿与苦涩。 是我一生中最苦涩也最幸福的一个吻。 #7 那天以后,我再没见过和也。 他似乎是凭空消失了,连同那些经常带他出入酒店的男人们。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有警察来酒店取证,报纸和传闻同时来到。 据说那些人因涉嫌贩毒和从事色情业而被捕,已经全部落网。 我四处打听,依然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报纸上登载的涉案名单里也没有他。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心像被硬生生挖走一块。 有时侯待在黑暗的地方看着远处的夜景,会有似曾相识的幻觉。 好象他正趴在窗口说,我好想跳下去。 他伤痕累累却依然漂亮的身体,他纤瘦的手臂。他努力克制着的呻吟。他灼热的,会烫伤人的汗水。 那唯一的夜晚,很短暂,数个小时便天明。但镌刻在我心里,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曾忘记。 我还记得他痛楚的内里,因我而低低喘息。 没有开灯,感觉末梢敏锐得超乎寻常。 所有的声音都留在脑海里,所有的触觉都变成不可磨灭的记忆。 因这一晚,我发现自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之后还是有约会,还是像正常男人一样去亲吻那些美丽的女子。 但她们蔷薇一样的嘴唇,象橡皮一样麻木。当我拥抱她们的时候,只能关上灯。 黑暗里,我把她们幻想成是他。 但当她们叫出声来,饱胀的热情便会象潮水一样突然退却。 平息,一片死寂。 我开始了漫长徒劳的打听过程。 所有人都觉得我傻。 居然,为他? 三年以后的夏天,很偶然的机会,一个朋友帮我查到了和也所在的地方。 邻县的一处监狱。在风景很秀丽的山里。 他快出来了。 那天,我很早就赶车过去,站在门口等他出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终于出现。 白色短袖衬衣,黑色的短裤。 裤子已经很旧,露出他骨节分明的膝盖。手里提着的行李包,拎手处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还是一样小而苍白的脸。带着倔强的表情,紧抿嘴角。 他的眉那样细而黑,修长肃杀,让我心头一凛。 一切一如十七岁初次在校门相遇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他要面临的将不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厮杀。 从这一刻起,我会在站他身边。 我会拉起他的手,带他离开这个充满伤痕的城市,去到另一个地方。 一起,抛却阴影,重新开始。 和也。 走到他的面前。依然紧张,一手的汗水。 他的眼泪,他的笑容。倾国倾城。 我还是爱这个名叫龟梨和也的男子。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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